中國魔術的“變”與“不變”

◇ 文|本刊記者 董 茜 實習生 胡 婷 圖|游 宇 受訪者提供

中國魔術的“變”與“不變”

◇ 文|本刊記者 董 茜 實習生 胡 婷 圖|游 宇 受訪者提供

古典戲法又叫古彩戲法，是我國獨有的民間藝術之一。古典戲法最早出現在公元前108年，西漢武帝劉徹舉行了以“魚龍曼延”(魔術)和“百戲”(歌舞雜技)為主的表演招待國外使臣。

而重慶市雜技藝術團申報的古典戲法，被列入重慶市第四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把戲法的“根”留住

一場降雨，趙斌練戲法時落下的腰痛老毛病又開始發作。即便是腰部酸脹難忍，作為重慶雜技藝術團的執行總監，趙斌還是想在繁雜的事務中，抽時間去挑挑練古典戲法的苗子。“這個事慢不得，練戲法當然要年輕點好，體能、動作都能練到家。古典戲法要后繼有人，根子斷不得。”說起挑苗子，趙斌又想起自己當學徒時的情景。

圖片來源：東方IC

200斤沙袋被綁到肩膀和腰上，還要穩妥地向前向后走，腰被勒得淤青發黑。那時趙斌才20出頭，脾氣上來也經常犯渾不干了。但在父親趙秀庭這個雜技團第四代古典戲法當家人的強壓下，趙斌不得不繼續。趙斌不想學的原因，一是年輕人都去看魔術了，另一方面，學古典戲法確實太枯燥。

在父親排練的地方，有一面很大的鏡子。父親往往為了一個動作做到位，在鏡子前一站就是一天，甚至幾天都練不好一個動作。“我是曉得練那個的苦。”趙斌用手摸了摸脖子。表演者穿大袍子，要變出來的東西全部要藏在袍子里，寬大的袍子穿在表演者身上，只能露出脖子以上部位。用一塊毛毯一遮，臉面對觀眾，脖子不能動，全靠手感。什么東西的機關藏在身體的哪個地方，一秒鐘就要快準觸摸機關，“出活”要快，要干凈。“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戲法中最難的回托，就這一個動作，我練了兩年。”趙斌比劃起“回托”，就是在戲法最高潮環節中，將變出來的火盆或者是裝滿水的魚缸，瞬間再把它變消失。

正是因為要求太高，趙斌的心里是抗拒的。但他也知道，團里的古典戲法能傳到他手上，實屬不易。上世紀50年代，重慶雜技藝術團剛成立時，曾合并了當時的8個雜技班底，不少被老重慶稱為“走江湖”“撂地”的老藝人，終于在藝術團里找到了懂行人。

大袍子下藏“乾坤”

為重現趙老爺子變戲法的場景，趙斌翻出了趙家的老照片。黑白照片上，趙老爺子身穿大袍子，手臂上托起一塊大毛毯子，舞臺前方的地上擺著半米高的花瓶，還插著鮮花，直徑約50厘米的大海碗里，裝著幾尾金魚。“古典戲法講究的就是手法，要干凈利落，要快進快出。”劉

古典戲法是中國最傳統的民間魔術，在這里才能看得到幾千年沉淀下來的老祖宗的東西。斌比劃著描摹如何瞬間將裝著水和金魚的大海碗穩穩當當地端出來。

古典戲法有別于魔術。“戲法變出的所有東西，都是藏在表演者身上的，不依靠外界道具，這就是它的神奇之處。” 趙斌說，在古典戲法中，常有“十三太保”“十八羅漢”“二十四孝”，戲法中所變化的道具也來源于民間最普遍的大海碗、陶瓷缸、花生、紅棗等等。所謂“十三太保”，就是通過不到一秒的毛毯“遮眼”，表演者就變出4個裝金魚的小海碗，1個大花瓶，1個水火涼亭，2個大海碗，4盤金元寶，最后表演者撤去身上的大袍子，在地上翻一個跟斗，立馬變出一個裝金魚的大海碗。同樣，“十八羅漢”“二十四孝”也是在表演中，相繼變出相應數量的海碗、魚缸、火盆、花瓶。有的裝滿水和金魚，有的盤子裝著花生瓜子，有的甚至是燃著火的大火盆。在變戲法的同時，水火不外泄，瓜子花生不亂撒，能變得出，還能收得回，那才叫一個精彩。

正因如此，古典戲法又叫“彩門”或者是“立彩子”。

那么多東西全藏在表演者身上，一個大袍子遮身，不能讓觀眾看出端倪，這樣的絕活讓外國人也大為驚嘆。劉斌還記得，前些年去國外演出，老一輩自創的古典戲法“魔術師的婚禮”技驚四座。趙斌斗手后的一個眼神，袍子里就變出一張直徑1米的大圓桌，接著4張椅子和1個酒壇子被一股腦兒地從自己的毛毯中“變”了出來。

臺下驚呼聲四起。

“在美國的演出，幾乎每場都有觀眾追到后臺要求合影。”趙斌記得，幾位國外的魔術師甚至找到他，討教水火是如何藏在身上的。

變與不變的方寸之間

“我們在考慮對古典戲法進行調整，更符合現代觀眾的口味。”趙斌覺得最大的難題是度的把握，這同樣是趙斌的師姐周昌容思考的問題。周昌容曾經作為助演，與趙秀庭先生同臺，一路看著古典戲法傳承下來。

在傳承者看來，重慶古典戲法側重于舞臺演出，即行內說的“大戲法”，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流水的，噴火的，毛毯一遮都能瞬間變出來。而在北京、天津一帶，古典戲法側重于“小戲法”，手頭得快，一幫人圍著看，在他手里的東西變得來去自如，看不出破綻，像什么“仙人摘豆”“三仙歸洞”“金錢抱柱”“空盒變煙”“巧變雞蛋”“平地砸杯”“木棍自立”等。

專攻魔術的周昌容說，古典戲法是一門非常講究練“內功”的藝術，不像魔術可以憑借高科技做效果。保留古典戲法的特殊技藝，才是最好的傳承。“古典戲法是中國最傳統的民間魔術，在這里才能看得到幾千年沉淀下來的老祖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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