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之貨

鄭海嘯

無事亂翻書，在日本作家森村誠一的偵探小說《情愛的證明》中發現了“冬蟲夏草”。兇手得了糖尿病，聽信傳言服用冬蟲夏草，非但沒有療效還耽誤了病情，殺人時在現場遺留了這種中國藥草，成了破案的關鍵證據。這個小故事不夠精彩，更精彩的是某人因吃冬蟲夏草導致重金屬中毒，由此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是一個類似“克婁巴特拉的鼻子”的故事。

幾天前看了一個紀錄片，反映的是尼泊爾人在喜馬拉雅山挖蟲草的故事。為了找到這種昂貴的藥草賣給中國人，這些窮苦的尼泊爾人在雪山上安營扎寨、風餐露宿，有人還從懸崖上摔下來，奄奄一息。讓人看了真是無語。

我想起美國作家斯坦貝克的小說《珍珠》。印第安漁民基諾因為沒錢給兒子治病而出海，卻幸運地在海里撈到一顆碩大無比的珍珠。獲得珍珠后，基諾充滿了各種希望：他希望脫貧、希望從此能夠過上好日子、希望擺脫殖民主義者的壓迫。但隨之而來的卻是鎮上殖民統治者對他財富的覬覦與爭奪，致使基諾受重傷、被人追殺、房子被燒、賴以生存的小船也被毀。即使這樣，受到欲望支使的基諾，還是決心到大城市去賣珍珠，與命運相抗爭，但最終卻是以他失去兒子、把珍珠扔進大海為代價。

看到這些，我就會想到老子真是有智慧，幾千年前他就說出了這六個字：不貴難得之貨。物以稀為貴，但貴的東西往往都是沒什么用的。上天有好生之德，糧食、蔬菜、空氣、水，能夠讓人活命的東西都是不太稀缺的。蟲草、珍珠、鉆石，都是幾乎毫無用處，但因為稀少，“盤子”小，容易炒作，所以就貴，就讓人心發狂。

老子的智慧讓我心如止水，但英國哲學家休謨的一段話又讓我心起波瀾。休謨認為，消費各種商品，用于點綴和享受，這有益于社會。在一個對奢侈品沒有需求的國家，人們會陷于懶散，失去人生的所有樂趣，變得對公眾無用，無法支撐其艦隊和軍隊。仔細想想，休謨的話也是有道理的，他提醒我們，當你老婆想買奢侈品時，別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