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課（組詩）

楚小寒

歷史課

清晨，陽光燦燦

一節歷史課正在進行

戴眼鏡的老師，講述著

很久以前的事

從夏朝到鴉片戰爭

從秦始皇到毛澤東

似流水，說個不停

歷史課。她靜坐窗前

目光呆直。心緒翻飛

想中午吃什么，穿什么

要不要去泡網吧

再想想心中的王子

一節歷史課

就那么悄悄地過去啦

御筆山

在景東城西面。御筆山巍峨屹立

這座我生命中的秀美青山

在那遠古的年代橫空出世

在漫長的歷史中慢慢發育、成長

當一個傍晚來到，我深情地呼喚著

她的名字。獻出了我的眼淚

傍晚了，誰來陪伴我登上御筆山

習習的晚風，陣陣的松濤

鳥語和花香彌漫天空

誰在輕輕地彈響那首古老的歌謠

我把癡癡的明亮的雙眸

投向無言無語的蒼穹世界

秋風里

黑夜拉開帷幕

我突然想起了他們

他們誰當了官員，誰發了大財

他們誰娶了新娘，誰做了母親

他們誰蓋了別墅，誰買了豪車

這一刻，當想起了他們

我正獨坐于異鄉的窗前

秋風掃過的夜空里

星光若隱若現

新月正在升起

贖罪

從景東縣城出發

穿過清涼街，就到大街鄉

穿過大街鄉，就到花山街

穿過花山街，就到坡頭村

就是在這里，我當農民的父親

頭頂藍天，腳踩大地

站在田地中央，使盡渾身力氣

將自己，打造成一把長弓

搭在山川與河流之間

搭在鄉村和城市之間

并嗖——的一聲。將我

射了出去。但我的父親

多么的不幸，他苦心經營的

箭鏃，在雨打風吹下

偏離了方向，偏離了靶心

從此，我那不幸的父親

用另一種方式，將自己的

失望和怨憤，展露無遺——

衰老的軀體，纏身的疾病

孤獨的眼神……讓我

滿是慚愧和內疚的心靈

需要在多少個白晝，與黑夜

于清醒之時，或睡夢之間

從異鄉出發，返回景東大地

穿過清涼街，穿過大街鄉

穿過花山街，前往坡頭村

跪倒在他的面前

贖洗，深重的罪孽

陽光無痕

誰的歡聲響起

誰的笑語過來

在不遠處的操場

一群女生正在打籃球

陽光無痕，漫過我的耳際

透過清亮的玻璃小窗

我多情的目光。捕捉到一個

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她穿著黑色褲子藍色T恤

她就在打籃球女生的行列

我的眼眸里，游走著

她的每一個動作

或抓球，或運球，或投球

她都那么嫻熟和靈巧

充滿著青春的活力

我潮濕得發霉的心情

因此而散盡……多年以后

誰會輕輕地想起

曾經的某個清晨

有個多情的小男生

在一節枯燥的英語課上

透過清亮的玻璃小窗

看一個女生打籃球

并以此為對象

寫下這么一首

青春之詩

讓我們簡單地愛

不能再靠近了

我們中間長滿荊棘

只要稍越雷池，我們就會

被刺戳得鮮血淋漓

體無完膚。愛情這個詞

被我們一再地提及

或完美，或殘缺，或熱烈

或平淡，或幸福，或悲慘

那都是別人的愛情

就讓我們簡單地愛吧

正如此時，以對望的姿態

用帶有溫度的話語

慰藉著彼此的慰藉

關心著彼此的關心

溫存著彼此的溫存

不暖昧，不纏綿，不相擁

讓夜雨中涌起的波濤

停留在無雨的清晨

清澈，寧靜，澄明

黑夜，詩人在寫詩

黑夜下來，在窗前

詩人坐下來

從紛擾的塵世中掙脫

詩人扯一根嫩綠的枝條

在心靈的處女地

刀耕火種

黑夜，詩人在寫詩

一字一字地匯集

一行一行地擺放

隨著情感的升華

幸福、往事、憂傷

成長、理想、青春

都在詩人的腹中

壓縮成形，分娩

黑夜，燈火闌珊

思緒亦闌珊

詩人列出心事

詩人說，這個世界

不能缺少詩歌

就像不能缺少啤酒

不能缺少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