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商提起訴訟，必須厘清的兩個問題

【摘要】：保理業務中，涉及到保理商與應收賬款債權人之間的保理合同，還涉及到應收賬款的基礎合同。在保理商同時具有要求債務人清償應收賬款的權利，亦有權要求債權人履行回購義務的情形下，為節約訴訟成本和資源，保理商往往傾向于采取在同一案件中將債權人及債務人列為被告起訴的方案。

【關鍵詞】：保險商；訴訟

因涉及到保理合同和基礎合同兩個不同法律關系，能否一并起訴是需要厘清的第一個問題，實踐中就有法院不同意一并起訴，駁回其中一個法律關系起訴的案例。若能夠一并起訴，尤其在兩個合同管轄不同情形下，如何確定管轄，就成了需要厘清的第二個問題。

一、能否合并審理

最高院2014年觀點：保理合同和債權轉讓分屬不同法律關系，不應合并審理。債務人不受保理合同約束，應分別按照保理合同及基礎合同確定管轄。

最高院2015年觀點：債權轉讓與保理合同的訂立構成一筆完整的保理業務，涉及三方權利義務主體以及相互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債務人應當受到保理合同關系的約束，法院以保理合同確定管轄并無不當。最高人民法院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等訴河北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島分行借款合同糾紛（2015）民二終字第98號，最高人民法院認為：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受河北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島分行與青島德誠礦業有限公司在保理合同中關于管轄權約定的約束。

2014年最高院認為兩者為不同法律關系，不能合并審理。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2014.07.30作出的招商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長沙分行與江西煤業物資供應有限公司、湖南旭日有色金屬有限公司等管轄裁定書[（2014）湘高法立民終字第76號]中就保持了和最高院前述同樣的觀點。

2015年最高院的觀點發生了變化，認為應收賬款的債權轉讓與保理合同的訂立構成一筆完整的保理業務，涉及三方權利義務主體以及相互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可以合并審理。

筆者贊同可以合并審理的觀點。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實施<民事案件案由規定>的通知》中規定：“同一訴訟中涉及兩個以上的法律關系，屬于主從關系的，人民法院應當以主法律關系確定案由，但當事人僅以從法律關系起訴的，則以從法律關系確定案由；不屬于主從關系的，則以當事人訴爭的法律關系確定案由，均為訴爭法律關系的，則按訴爭的兩個以上法律關系確定并列的兩個案由。”

這一規定明確了同一訴訟中可有并列的兩個法律關系，且民訴法第二百二十一條亦規定了：“基于同一事實發生的糾紛，當事人分別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訴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審理。”在保理糾紛中，保理商與債權人的保理合同法律關系、以及與債務人之間的債權基礎合同法律關系均是基于保理業務發生的基本事實，兩個法律關系緊密牽連。因為債務人若償還了債務，則債權人責任免除；若債權人回購了債權，則債務人無需向向保理商清償。因此，筆者認為符合合并審理的條件。

但確定了可以向同一法院起訴的前提后，就帶來第二個問題，如何確定管轄？實踐中大致分為兩種認識。

二、如何確定管轄

（一）保理合同對債務人不具有約束力，應當以基礎合同確定管轄

天津市是全國目前唯一對保理合同糾紛案件有專門內部規范的地方，關于管轄問題，《天津市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保理合同糾紛案件若干問題的審判委員會紀要（一）》（以下簡稱《會議紀要》）規定：保理商向債權人和債務人或者僅向債務人主張權利時，應當依據民事訴訟法的有關規定，結合基礎合同中有關管轄的約定確定管轄。

保理商和債權人僅因保理合同的簽訂、履行等發生糾紛，按照保理合同的約定確定管轄。保理合同中無管轄約定或者約定不明確的，應當向被告住所地或者保理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轄，保理融資款的發放地為保理合同的履行地。保理商向債權人、債務人及擔保人一并主張權利的，應當根據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基礎合同確定管轄。保理商、債權人與債務人另有管轄約定的，按照其約定確定管轄。

（二）保理合同與基礎合同均為訴爭法律關系，可以選擇以保理合同或基礎合同確定管轄

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就上海浦東發展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廈門分行與永城煤電控股集團上海有限公司、龍巖鴻鷹貿易有限公司等管轄裁定書中，裁判要旨：雖然原審原告針對永城公司的起訴涉及不同的法律關系，但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實，所主張的給付請求指向同一訴訟標的，應當合并審理。在浦發銀行廈門分行向廈門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并起訴，且永城公司并未主張已就雙方之間的本案爭議向其他人民法院起訴的情形下，廈門市中級人民法院作為受訴法院一并對浦發銀行廈門分行訴永城公司的糾紛行使管轄權并無不當。上訴人關于本案的基礎法律關系是債權轉讓合同糾紛，應由其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轄的上訴理由，不能成立。

筆者贊同第二種觀點，保理合同及基礎合同系并列的訴爭法律關系，不存在主從合同關系。無需以其中一個合同確定管轄，原告可根據其中之一確定管轄。

1.保理合同及基礎合同各自獨立，不存在主從關系。

保理合同雖然以基礎合同債權轉讓為前提，但并不能因此認定保理合同與基礎合同之間存在主從關系，合并審理兩個法律關系是基于兩個法律關系具有緊密牽連性、而非主從性。因此，以基礎合同債權轉讓是保理前提，兩者具有主從關系為由，認為應當按照基礎合同確定管轄的觀點并不恰當。

2.保理合同及基礎合同均為訴爭法律關系，原告可依據其一法律關系確定管轄。

對于保理訴訟，保理商當然可以分別以債權人、債務人提起兩個訴訟，此時保理商基于不同法律關系分別確定兩個訴的管轄是毋庸置疑的。筆者認為，探討兩個法律關系的合并審理并非認為兩者系主從關系，而是認為符合法律規定的可以合并審理的情形。當然法院有權決定是否合并審理，但此時的審查僅限于是否滿足合并審理條件，并不能將合并審理及管轄問題混在一起。認為可以合并審的則合并審理；認為不符合合并審理條件的，則駁回對另一法律關系對方當事人的起訴。但無論如何，保理商依據該法律關系確定管轄是正確的。

參考文獻：

[1]王利明.民法學[M].法律出版社，200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