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情介紹
2016年6月5日晚8時許,被告人賀某在某小鎮子的街道閑轉時,看見頗具姿色的被害人康某略有醉意,且聽到康某在電話中告知其家中無其他人時,便產生奸淫康某的念頭,并尾隨康某來到康某家。被告人賀某以檢查電路為由(被害人未仔細識別)敲門進入康某家中,入室后強行將康某推倒在地,壓在康某身上,欲與康某發生性關系,恰好此時康某的女兒(10周歲)補完課后回到家中,被告人賀某見狀便放開康某,起身后發現康某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提包,便搶走背包離開現場,包內有現金2000元。后偵查機關將被告人賀某傳喚到案,并扣押其犯罪所得,發還被害人康某。
二、案件的爭議焦點
本案中,對被告人賀某違背婦女意志,采用暴力方式著手實施奸淫婦女行為,其行為構成強奸罪沒有爭議。但被告人賀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在強奸行為未得逞的情況下,順手牽走他人財物的行為如何定性,有兩種不同意見。
一種觀點認為:被告人賀某屬于入戶竊取他人財物,其行為已構成盜竊罪;另一種觀點認為:在主動放棄實施奸淫婦女行為后,趁被害人不能、不敢反抗之機,當場劫取被害人財物,其行為已構成搶劫罪。
三、對被告行為的定性分析
被告人賀某的行為構成強奸罪(未遂)無爭議,對被告人以實施其他犯罪行為為目的非法入戶,后又在戶內臨時起意當場劫取他人財物的行為如何定罪量刑存在一定的爭議。筆者認為,應當以搶劫罪定性,并認定具有“入戶搶劫”情節。主要理由如下:
1.被告人在劫取財物時,雖未直接對被害人實施暴力或進行言語威脅,但從雙方力量對比來看,其對被害人的威脅一直存在。 因為,當時被害人康某和被告人賀某同處室內,屬于相對封閉的環境,被告人賀某無論是身材還是力量都遠勝過被害人康某,即便出現康某的女兒回到家中這一介入因素,但雙方力量對比并未發生改變,此時被告人賀某雖然主動放棄實施強奸犯罪行為,但對康某的人身威脅依然存在,在該情況下當場劫取被害人財物,被害人不敢也無法反抗,仍屬采用脅迫手段劫取他人財物的一種方式,符合搶劫罪特征。
2. 被告人以實施犯罪行為為目的入戶,入戶行為本身即屬非法,因而不能排除“入戶搶劫”情節的適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搶劫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中規定除因訪友辦事等原因經戶內人員允許入戶后,臨時起意實施搶劫,或者臨時起意實施盜竊、詐騙等犯罪而轉化為搶劫的,不應認定為“入戶搶劫”。本案中,被害人賀某雖然是經過被害人允許,但其入戶的目的就是為了實施強奸行為,入戶之前就有犯罪的主觀故意,而非入戶后才臨時起意,故不屬于經戶內人員允許入戶的情況。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搶劫、搶奪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中規定:搶劫行為雖然發生在戶內,但行為人不以實施搶劫等犯罪為目的進入他人住所,而是在戶內臨時起意實施搶劫的,不屬于“入戶搶劫”。對于其中所規定的“實施搶劫等犯罪為目的”,在實踐中也有將其嚴格限制在實施搶劫犯罪這個單一罪名的理解,但該理解存在片面性,因為故意殺人、故意傷害、強奸等暴力犯罪無論是人身危險性還是社會危害性都與搶劫犯罪基本相當,將以實施該些暴力犯罪為目的入戶均排除在外,有悖立法本意。因此該處的“搶劫等”應指人身危險性和社會危害性都與搶劫犯罪基本相當。故被告人何某的行為應當以入戶搶劫進行處罰。
3.認定被告人屬于“入戶搶劫”,對其判處較重的刑罰并不違反罪刑相適應的原則。本案中,對被告人賀某以搶劫罪定罪,并認定為具有“入戶搶劫”情節,則依法應當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死刑,并處罰金或沒收財產”。對賀某判處該檔次的刑罰是否存在過重,導致罪刑不相適應?我們認為,從法律規定上看,我國憲法第三十九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和非法侵入公民的住宅;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中將“入戶搶劫”作為搶劫罪的加重處罰情節;刑法修正案(八)又規定“入戶盜竊”即構成盜竊罪,對盜竊數額沒有要求。通過以上規定,可以看出,法律對公民住宅的保護從未削弱,反而日益加強。
四、結語
綜上所述,被告人賀某違背婦女意志,采用暴力方式著手實施奸淫婦女行為,其行為構成強奸罪(未遂);被告人賀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在強奸行為未得逞的情況下,順手牽羊拿走他人財物的行為,其行為已構成搶劫罪;應予數罪并罰。賀某在強奸過程中自動放棄犯罪,屬犯罪中止,應當減輕處罰。
作者簡介:張建華(1987—),男,漢族,陜西省佳縣人,研究生學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