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石濤為例淺談中國水墨

【摘要】：作為四僧之一極具革新精神的石濤及其理論著作《畫語錄》，一直是國內外研究的重點。本文結合其主要理論，網羅國內外研究熱點，并對《搜盡奇峰打草稿圖》進行分析，總結出石濤對于中國水墨理論的貢獻和對當代水墨藝術的影響。

【關鍵詞】：石濤；畫語錄；搜盡奇峰打草稿

在中國畫數千年的發展史上，筆墨負載著歷史沉淀下的深厚文化內涵，故古代先賢對筆墨有著充分的論述，但這些論述不外乎兩類：其一，是就視覺形式和技術規范而言。黃賓虹總結出“筆法五種”“墨法七種”。五筆即平、圓、留、重、變；七墨即濃墨、淡墨、破墨、潑墨、積墨、焦墨、宿墨。由此一來，中國畫筆墨的審美效果已見端倪。

其二，就形而上的理性闡釋而言。南齊謝赫在其“六法”中首提“氣韻生動”。筆墨已經成為畫家心胸、秉賦、氣度、性格的反映，當然也是畫家文化積累和知識功底的表征。千載而下，對筆墨的論述已成為中國古代畫論的核心內容。明代晚期，董其昌以佛教禪宗的“頓悟”來啟導繪畫，揚南仰北，他借“南宗”強調線條“形式美”，在尋覓人生和藝術的理想彼岸，以“南宗”蘊藉、含蓄的筆墨創出“北宗”簡潔、明快的畫風。實已開啟了現代繪畫的先聲。而石濤睥睨陳法，法古而不泥古，汪洋恣肆，隨心所欲，更向現代繪畫突進了一步。石濤的主張和實踐使畫家重新面向生活，師法自然，為開創新的歷史奠定了基礎。當代著名畫家吳冠中先生認為，“石濤是中國現代美術的起點”。

石濤作為中國明清畫壇巨擘，創作風格獨特，深受時人與后世推崇，因而，對其藝術作品、藝術思想、藝術理論等的研究也早已超越了國界。在國內外皆有研究者從“現代主義”的角度作為切入點進而去尋找一個適用于東西方繪畫藝術的價值和特性的審美視角對其作品進行分析。如沈婭在南京藝術學院學報發表的《塞尚與石濤——跨越時空的比較》、楊成寅在《美術》期刊發表的《石濤畫論與西方現代主義》等。但若從傳統意義的研究內容來看，我認為對其研究的的國內外區別如下：

在國內，研究者們更多地認為，背離時代需要及審美取向的作品，其價值很難得到認可。因此，他們對石濤作品的研究不僅僅是停留在對其作品筆墨、色彩、構圖等作品本身存在形式的研究，而更多的是將其所經歷的時代的文化思想等社會背景因素與其作品相結合進行的深入研究。從而進一步理解其藝術的真正價值。如：中央美術學院的李璐宇的碩士論文《石濤的經歷對其藝術風格的影響》、陳國平的《石濤云游訪道及禪學師承考（1657年初春～1666年10月） 》等。

在國外，研究者們更多的則是以對石濤的作品形式所具有的超傳統的現代性而進行深層的挖掘，并綜合運用西方的形式分析和圖像學分析等來揭示其繪畫實踐的抽象性、復雜性。如：美國作家喬迅所著的《石濤：清初中國的繪畫與現代性》等。

明末皇室后裔石濤在時勢鼎革，江山易主之后，將胸中那段不可磨滅之氣發諸詩文書畫，創造了驚天動地的偉業——他撕裂了清初畫壇因循保守的僵局。從此被后世的畫家及理論家們公認為是“中國山水畫現代化之父”。打開《搜盡奇峰打草稿》這一畫卷，我們更加篤定的認為，石濤是中國山水畫從古典走進現代的一座橋梁。

首先，從構圖方面看，石濤反對那種脫離生活的公式化的畫面，創三疊兩段布局法，《搜盡奇峰打草稿圖》就達到了這樣的妙境：開頭岡嵐突冗，如破空而下，出奇制勝；中間布局重巒疊嶂，怪石林立，斷斷續續，若有似無；山間坡陀，滿布苔草，疏密有致，濃淡開合，毫無迫塞之感；畫面上的樹木，或挺立或斜出，或傾倚或倒懸。既綜攬群山之勢，又與怪石相互依存。

其次，從用筆方面看。該作品體現了石濤繪畫的另一創新特點：“運筆運腕，大都以寫石之法寫之”。畫中水波蕩漾，長紋細絡，與遠山相接，由驚險漸趨恬靜，使觀者悠然意遠，得象外之趣了。這畫中水之態勢，是屬于石濤的第一種畫水法，即“微波流動之水”，多用圓筆中鋒，線條流暢、輕柔。難怪乎，近人林纖嘆道：“余論畫，奇到濟師而極，幽到石溪而極，二絕不能分高下也”。這樣的描繪，不是身臨其境是創作不出來的。正如石濤自己的體會：“山水真趣，須是入野看山時，見他或真或幻，皆是我筆頭靈氣。”

此外，從該畫中我們也可將其《畫語錄》看作是中國繪畫觀念改革的宣言。因為這幅作品不僅表現出了大自然的精華，而且抒發了畫家的胸懷和對生活的贊美。畫中群山起伏環抱，尖峰峭壁直插，奇巒怪石或橫或聳、錯落其間，山中溪流潺潺，曲曲折折地注入大江，卷尾一山屹立江心，煙浮遠帕，使人體味山水有情，思出畫外。

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來源于客觀實景，但絕不是某一地的實景（像元人山水那樣，人們能一一辨認出景物的地點），而是畫家靈想獨辟的意象，并非人間所實有，而是源于自然而高于自然。故這些表現方式和情感表達正符合畫家在其《畫語錄》的一系列命題。在山水畫創作上，他留下一句名言“搜盡奇峰打草稿”，重視在自然中獲取感受，認為只有“深入物理”，才能“曲盡物態”，進而達到“物我交融”之境。

石濤在《搜盡奇峰打草稿圖》卷尾的題跋也可看作是對《搜盡奇峰打草打稿圖》卷的主題和其美學觀的點睛之筆：這里十分強調師法造化，不但藝術家要師法自然，深入生活，去游，去望，去居，而且批評家也要了解自然，體驗生活，同時，都不能隔岸觀火或淺嘗輒止，這樣才可能胸有萬千丘壑，下筆如有神。切忌做眼高手低者，心想寫 “名山大川”，可是卻“未覽幽岔”，胸無一丘一壑。所以，其還有言：“不讀萬卷書，如何作畫；不行萬里路，又何以言詩。”另外，“搜盡奇峰打草稿”在這里也包含著對傳統的優秀理論、優秀技法等的尋覓、探索、研究，有所借鑒，有所舍棄，有所繼承，有所改造，有所發展，達到與山川“神遇而跡化”的妙境。

總之，石濤及其理論著作《畫語錄》是在詮釋以“我”為主體去觀照自然和觀照傳統，從而跨越時空，影響至今。石濤留給后人的是一種文化精神，是一種生活狀態，是一種思想境界，而不是一種藝術樣式。當下的藝術家應該學習石濤的革新創造精神，拋開一切隔閡，打破一切壁壘，消除門戶之見，真正做到無拘、無束、無礙，在筆墨藝術的創作領域里自由馳騁，任意所適。

當代水墨藝術在創作方法中，逐步突破了單一化的模式，呈現出多樣性表現的態勢，消解了邊界，向“泛化”、“無序化”的方向發展。但是，當代藝術的創作是動態的，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我們無法預知今后的藝術創作何去何從。因此，在當代畫家們對水墨的變法、革新中應對自己有清醒的認識，要給自己一個準確的定位，要明確自己的追求目標與發展方向；藝術家要深入地觀察社會，悉心地體驗生活；藝術家要在創作之中堅持自己一貫的創作風格，保持自己獨特的藝術語言，力圖形成自己鮮明的藝術個性。

作者簡介：付美橋，（1992—），女，黑龍江哈爾濱人，青島科技大學藝術學院在讀研究生，水彩畫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