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解的曹德旺

阿土

被媒體過度解讀的玻璃大王背后，反映出的是產業升級關口下中國制造的全民焦慮

已經年屆70歲，低調了幾乎一輩子的中國玻璃大王曹德旺應該沒想到，在一次媒體活動中對公司正常戰略的正常陳述，竟讓自己在網絡上火了一把，體驗到刷爆朋友圈的網紅待遇，給廣大網民貢獻了霧霾之外的第二熱點。

事件源于幾天前，福耀集團董事長曹德旺在一次媒體采訪中談起公司將按照2014年啟動的國際化戰略，繼續投資10億美金在美國建設工廠。秉承老一輩實業家精打細算的嚴謹，曹先生順手跟記者算了一筆賬，他詳細對比了中美在稅費、能源費、人工費等方面的成本差異，指出中國制造業的綜合稅負比美國平均高出35%。

這次采訪被一些媒體二次解讀為“曹德旺要跑”“曹德旺要做李嘉誠第二”。一些人覺得在當前環境下發表看空中國的言論，有損實業家的情懷。另有一些則一邊挺“曹德旺敢于直言，是中國企業家的良心”，一邊苦口婆心地勸政府“應該想辦法留住曹德旺”。

關于中國制造業稅負的討論很早就有，為什么這次引起這么大反應？一方面是曹德旺在中國制造界地位太硬。1983年他開始創業，到如今由他執掌的福耀集團已經是全球最大的汽車玻璃供應商。另一方面即是國際環境和中國國內經濟特殊背景下，中國制造業的全民焦慮。

實際上，曹德旺所說的到國外投資建廠，并不是最近幾年才發生的事情，也絕非簡單地從稅費問題考慮做出的決定。福耀集團在國內發展得很好，市場占有率超過60%，海外擴張是公司謀求更大發展共建的戰略性決策，并非今年才啟動。2011年，福耀玻璃在俄羅斯建廠，2014年在美國俄亥俄州投資建廠。曹德旺在之前的采訪中，也曾肯定政府和政策對公司發展的幫扶作用。

在過去很長時間，以中國制造為代表的中國實業經濟體，優勢都來自低廉的成本——人力成本和環境成本。但是隨著紅海廝殺，原有的優勢逐漸消失，產業更新和業態更新帶來的痛苦，彌漫于整個中國大地的制造工廠；抱怨稅費高幾乎成了制造企業家的政治正確。

即使曹德旺已經是制造業卓越的企業家，但他也對這種政治正確有所共鳴，言語之間多次流露出對房地產、金融和IT等行業的不滿和不屑。

他曾在接受視頻采訪時表示“房地產崩盤是遲早的事”，因為房子是只會消耗不會再生產的財富，而不是資本。同樣被他認為不創造財富的還有IT行業和金融，他原話是：“中國最賺錢的是IT，但它本身不賺錢，要資本化，利用民間的錢，第二就是私募基金和投資銀行，他們都賺的盆滿缽滿。”

在表達人力成本提高時，曹德旺說，四年間公司的用人成本增加了三倍，而且還只能找到年紀大的人，年輕人都不愿意到制造業企業工作了，房地產和服務業搶走了原來流向制造業的勞動力。但他也說：“全球各國都有問題，只是問題性質不同。”的確，從目前的環境看來，稅費也許并不是發展的根本，改變原來對人和環境的粗暴不尊重，增加企業對人的吸引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