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肯歸隱

張陽

回看整個2016年的NBA，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今年這樣幾位超級巨星扎堆退役的大事件了

2016年12月19日，圣安東尼奧AT&T中心球館，馬刺VS鵜鶘，不過是又一場NBA常規賽。特殊的是，距離宣布正式退役五個月后，40歲的蒂姆·鄧肯終于再次出現在馬刺球迷的視線中。這次，他是來參加賽后球隊專為自己舉行的21號球衣退役儀式。

此前大多數人都沒有想到，馬刺隊會這么快就選擇舉行鄧肯的球衣退役儀式。不過對球迷來說這仿佛節日，考慮到鄧肯如此低調，未來再見到偶像的機會，怕只會少之又少。雖然儀式反常地放在了賽后，但直到儀式開始，球場內近兩萬球迷，無一退場。

回看整個2016年的NBA，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今年這樣幾位超級巨星扎堆退役的大事件了。前有科比，后有加內特，比起來，鄧肯的退役方式甚至有點偷偷摸摸——沒有發布會，沒有采訪，短短的一句退役聲明，也是通過球隊的官方賬號。鄧肯自己，惜字如金地連一句引言都不舍得留給媒體。

這一切，都一如他的“石佛”外號，以及19年來穩穩不變的球風，簡潔又平靜。

多年來，無論國內還是國外的球迷，都津津樂道、不厭其煩地調侃著鄧肯似乎永不變老的年紀和那句著名的“未來是你的”段子。或許是因為他和他的馬刺隊一直以來表現都太過穩定，讓大家產生了“GDP組合與波波維奇教練可以在一起合作一輩子”的錯覺。

職業生涯頭十年，1997-2007，四個總冠軍、兩個常規賽MVP、三個總決賽MVP、九個年度第一陣容……單是這些榮譽，已然足以奠定他未來名人堂甚至歷史前十的大神地位了。

至于后九年，鄧肯更多在做的，是幫助球隊。他不再沖在第一線如前十年那般動不動拿下30+20的數據，他開始減輕體重，盡力保持力量與速度的平衡，并小心翼翼地和波波維奇一起規劃著上場時間，在維持狀態的同時幫助球隊適應日新月異的比賽風格。

從此前的帕克到如今的萊昂納德，馬刺后兩個總決賽MVP都已不再是鄧肯——縱觀整個NBA歷史，也真的很難見到如此平靜到毫無波瀾的權力交接。但放在鄧肯和他的馬刺身上，你會信服，也會發自內心地認為：再沒有比他們更為和諧融洽的球隊關系了。

19日的球衣退役儀式上，帕克說“鄧肯之所以特別”，在于即便40歲了他也會為了讓一個球隊菜鳥融入進來而親自陪著他一對一訓練上20分鐘。吉諾比利則說自己的很多個表現糟糕的夜晚，賽后都是鄧肯以無限的熱忱來幫他消解掉一切負面情緒。

球場上的鄧肯給大家的印象是少言寡語，最多也就是為了某個判罰瞪圓眼睛一臉無辜，可球場下的鄧肯是全隊的開心果，用渾然天成的親和力讓一個又一個新球員在馬刺找到歸宿感，然后與球隊成為一個整體。

GDP組合搭檔的這十幾年來，拿了四個冠軍，但更多的時候，他們也在輸球，有意料之外的被黑八，也有功虧一簣的被絕殺。但不管是勝是敗，他們也都會在第二年再回到球場，繼續兢兢業業地打球，直到鄧肯終于決定第一個離開。

而鄧肯與波波維奇的師徒關系，則更是堪稱比肩“紅衣主教”奧爾巴赫和比爾·拉塞爾這對完美組合的又一個傳奇。儀式上，波波維奇在發表感言時一度哽咽，那一刻，他和鄧肯的對視里，實在蘊含了太多太多的故事與太深厚的情感。

鄧肯隨后說，“謝謝你，波波教練，你所做的不僅僅是一個教練，你對我而言就像是父親。”而波波維奇發言的收尾則更具有概括性，他對著已逝的鄧肯父母隔空喊話，“鄧肯先生與鄧肯太太，我可以懷著無限真誠的心對你們說：現在這個坐在我眼前的男人，一如20年前那個走進球館大門的年輕人，沒有分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