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過的禮物

小妖寂寂

原來，竟是我的固執與決絕，殘忍地推開了這份原本上天要送給我的禮物。我轉過身去閉上眼睛，淚水決堤一樣涌出來，我終于為這份錯過哭出了聲音。

高中的時候，我們在學校用的餐具是自備的飯盒。食堂設有餐具清洗處，一長排的水龍頭上方是安裝在墻上的供學生擺放飯盒的格子。我就是在那些木格子前面看到他的。

那天是我十六歲生日，因此我早早到了食堂打飯，準備給自己加菜慶祝。正要走過去取飯盒時，一抬頭，我就看見了迎面的他。陽光從高高的窗戶跑進來，灑到他的身上，他像一尊從天而降的神，周身閃閃發光。那個畫面對我而言，是一份無與倫比的生日禮物。我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掩著嘴，偷偷地笑了。

從此我迷上了餐具清洗池前洗潔精檸檬味的清新。盡管，對男生的名字、班別、年級我都從無知曉，但我覺得只要能看見他一眼也是極好的。

只要夠用心，偶遇也是可以制造的。剛開始那會，我只能偶爾地在食堂看見他，他一個人安靜地站在水龍頭前清洗飯盒，認真的樣子很溫暖。后來，我漸漸摸清他的日常活動習慣和時間，于是在圖書館里，在藝術樓下，在主校道上，在操場邊……我的目光總能尋覓到他的身影。而在這些追隨的日子里，他逐漸長成了我的心事，沒有人知道，我的心里開始了一場與愛情有關的奇妙旅程。

我發現，只要能看到他一眼，我一整天都能充盈著細密的歡喜，但如果一天沒見他，失落感就會無情地將我淹沒。后來有一天，我從自己的飯盒里摸出張紙條：你好，請問我能認識你嗎？那字跡瀟灑飄逸，好看得讓我心里微微一動，但我還是無聲地把這張留了串手機號碼的紙條扔進了垃圾簍里。我想我的心里已經有了他，就要為了他拒絕一切的誘惑。我懷抱著憧憬，相信終會有一天，就在飄著檸檬清新香氣的食堂一隅，又或者在校園的某個角落，他會忽然轉過身來溫柔地對我說：你好。

但那個會寫好看字體的男生就是不放棄，他又給我的飯盒塞紙條，約我周末去爬山。他說爬到山頂上去看云，美得會讓人有置身天堂的感覺。我一邊把紙條扔掉一邊在心里想，真不巧，我最討厭爬山。

那個男生沉默了幾天，又給我寫來紙條，說要不去廣場放風箏吧，看風箏在天上飛，心也會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而且呼啦啦吹著的風，能夠把一切煩惱都吹散。我再沒好氣，甚至有些厭煩，于是我干脆給自己的飯盒換了個存放的格子。自那以后，陌生的紙條再也不會給我已住進了一個陽光少年的心帶來任何的打擾。

新學期，重新調整了班別。我的同桌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女孩，飛快地熟絡了起來后，我們約著周末一起逛街。然后就在我們約定的地點，我看見了那個我每天寫進日記的男生，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依舊金光閃閃，只是他的手里牽著的卻是我同桌纖細的手。

于是和同桌的第一次約會，我隨便找了個理由落荒而逃。

后來我問她，你們怎么認識的？同桌說，說起來還真是個神奇的過程。他原本喜歡的是另一個女生，可他給那個女生飯盒塞小紙條，那個冷傲的女生始終沒有回復他，甚至還悄悄調換了自己飯盒的存放處，結果陰差陽錯的后來他的紙條塞進了她的飯盒。

我強裝的笑，再也掛不住，眼睛里潮濕得像下了一場雨。原來，竟是我的固執與決絕，殘忍地推開了這份原本上天要送給我的禮物。我轉過身去閉上眼睛，淚水決堤一樣涌出來，我終于為這份錯過哭出了聲音。

飯盒我用了好久，破損了也沒像其它飯盒那樣輕易扔掉，因為每當看到它，那個冥冥中無意的錯過就會提醒我，有時得到與失去之間，只差一點耐心。

編輯/苗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