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主義在《野性的呼喚》和《嘉莉妹妹》中的不同體現

李夢欣

摘 要： 《嘉莉妹妹》和《野性的呼喚》都是體現自然主義的作品，二者有一些共性的地方，當然也有不同的地方。西奧多·德萊賽和杰克·倫敦在作品中不約而同都強調了環境的控制力和基因決定論。但是在《嘉莉妹妹》中充滿了偶然性，主人公被動接受命運的安排并作出本能的反應；在《野性的呼喚》中超狗巴克在剛開始的挫折中慢慢接受殘酷的命運安排并主動適應環境讓自己變得強大。

關鍵詞： 美國自然主義 環境的控制力 基因決定論

1.引言

作為一種文學流派，自然主義存在的時間并不長，起源于19世紀，西奧多·德萊和杰克·倫敦是這一流派主要的先驅者和引導者，《嘉莉妹妹》和《野性的呼喚》都是體現自然主義的佳作。嘉莉妹妹在欲望和本能的推動下由一個鄉下姑娘一步步擺脫了貧困走上了百老匯的舞臺成了耀眼的明星，而男主人公則從酒店經理一步步走向了毀滅；《野性的呼喚》講述了一只家犬由法官家的寵物被不良仆人拐賣后逐漸回歸野性，重返荒野成為“超狗”的過程。

2.嘉莉妹妹和野性的呼喚中的自然主義的相同之處

西奧多·德萊賽和杰克·倫敦在作品中不約而同都強調了環境的控制力及基因決定論對人或動物的影響。在當時的社會，達爾文的進化論和他提出的適者生存觀點對人們的思想和生活產生了重大影響。為了在叢林一般弱肉強食的環境中生存，人類也要像動物一樣對漠然的不可抵擋的環境作出反應，只有適應環境變化的人才能生存下去，反之則面臨被淘汰的厄運。

德萊賽的寫作動機受他本人的成長經歷影響，在他意識里，道德對窮人來說就是一種奢侈品，窮人沒有自由選擇的權利，只是被動接受生活中的一切，所謂的道德修養在生存面前沒有意義。在《嘉莉妹妹》中主人公嘉莉處在美國社會的轉型期，資本主義經濟飛速發展，城市化過程加快，消費意識形態也發生改變，以生產為主的意識形態慢慢消失，這一系列削弱了勤儉節約等傳統道德標準。人們把揮霍的物品、服裝、豪宅和美景當成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拜金主義成為主流。人類在物質欲望里，在冷冰冰的現實中尋求個人存在方式。嘉莉妹妹是一個18歲的年輕姑娘，面對如此浮躁的社會環境，面對外界的誘惑難免會心生向往，隨波逐流，跟著本能走，最后成為環境的犧牲品。

嘉莉初次到芝加哥投奔姐姐時，她就像一張白紙，機械被動地接受新生活帶來的改變，為了食物、衣服和房子，為了過上理想的日子，她辛勤工作并且希望通過努力改變現狀。起初，她寄居在姐姐家，但姐姐和姐夫自身都過得艱難對嘉莉妹妹也幫不上忙，甚至指望嘉莉妹妹能夠工作減輕家庭負擔。為了生存，她幾經周折才找到一份待遇低且繁重的工作，即便這樣工作也因一場大病失去。為了能留在芝加哥，病愈后她又四處求職卻屢次碰壁，為了留下，為了生存，不得已做了推銷員杜洛埃的情人，她第一次迷失了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她暫時過上了穩定的生活，但始終有憂慮和擔心——擔心自己始終處于城市的邊緣不能真正融入其中。為了得到更多利益，嘉莉妹妹隨后又做了赫斯特伍德的情人并與之私奔，過上了上層人的生活。為了在紐約生存下去，在短暫的困境后由自身容貌進入演藝圈，成為演員，最終躋身上層人的生活圈，而伍德在紐約不斷的失敗中一步步走向了死亡。在生存或是毀滅的選擇中，人始終是不能自由選擇自己的命運，只能隨著本能盲目往前走。

杰克·倫敦是美國自然主義文學思潮中思想意識最復雜的一個。他的作品表現出很強的達爾文適者生存的色彩，他向我們揭示了這樣一個事實：人類是進化了的動物，和動物一樣，他們的行為受制于自然法則和周邊環境。在冷漠的環境里，生存才是最根本的目標，動物，也包括人，為了這一目標，可以從現在的進化狀態退化到原始的水平。對此，自然主義作家對人類和動物的生存行為采取了非道德的態度，不譴責也不頌揚，只是真實的描述。《野性的呼喚》講述了一只良犬逐漸回歸野性、重返荒野，回到原始本性的過程。小說主要展現的是家犬巴克在遺傳因素和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驅使下，慢慢適應殘酷的環境，使自己從一條馴服的家犬而成為一群野狼的頭領。巴克的生存歷程是達爾文進化論的一個逆過程，它不是一個正常的從低級到高級，從原始到文明的進步過程，而是一個從文明到原始的退化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環境的變化起了決定性作用。面對棍棒的毒打和弱小同伴的倒下，巴克認識到環境的殘酷，他開始積極適應環境，向拿棍子的人屈服，讓自己變得強大。巴克原本身強力壯，充滿力量，但它不是馴狗師的對手，它清清楚楚地認識到它面前只有個選擇，要么服從要么死亡。或生或死，取決于它適應環境的能力。

3.嘉莉妹妹和野性的呼喚中的自然主義的不同之處

《嘉莉妹妹》中的主人公并不是主動適應環境，而是被動接受和適應當時的環境并作出本能的反應。嘉莉妹妹只是一個向往城市生活，后來認識到生活的殘酷，在本能的引導下做出決定，但是她并不知道她最終會走向哪里，一切都充滿了偶然和未知。嘉莉妹妹初到芝加哥住在姐姐家，找工作也不順利，好不容易在鞋廠工作，后來因為生病而丟掉了。此時姐姐也要送她回家，為了在芝加哥生存下去，也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嘉莉妹妹和杜洛埃住在了一起，后來被騙上了火車，陰差陽錯跟了赫斯特伍德去了紐約，到紐約后并沒有過上好日子而是一下子陷入貧窮，最后嘉莉妹妹不得已出去工作養家，慢慢走出了貧困從群舞演員做起，當上了明星一步步成為生活的強者，這不是嘉莉妹妹能預料到的。嘉莉妹妹的一系列行為并不是自愿的，她只是不斷想辦法讓自己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另一個主人公赫斯特伍德初次見到嘉莉妹妹就被吸引想方設法要得到她，因為對自己生活的不滿和欲望的驅使，他做出了足以讓自己毀滅的決定，也充滿了無奈和偶然。有一天他在酒店整理財務準備回家時，看著一天的收入，他猶豫著是否要占為己有時，保險箱的門自己關上了，一下子沒有了退路赫斯特伍德被逼走上一條絕路，最終引導他走向死亡。當時，芝加哥和紐約相比，經濟的發展還沒有處于全盛時期，社會競爭不是很激烈，社會中優勝劣汰的現象還沒有顯現出來。在這樣的背景下，赫斯特伍德跑到紐約注定是適應不了紐約環境的，因為當時的紐約經濟相當發達。

《野性的呼喚》中，巴克本生活得很好但被不良的仆人賣掉，開始了艱難的生存之路，可以說從天堂掉到了地獄，體會到了環境的惡劣，之后它開始積極適應環境，主動成為強者。它被狗販子賣掉后，由曾經的錦衣玉食，到先后輾轉于多人之手，再到后來的學習雪原保暖睡覺，吃難吃的食物，慢慢丟掉了做家犬時留下的習慣，開始走向野外。巴克在馴狗師那里學到了進入野蠻生活的第一個教訓，那就是拿著棍子的人是必須服從的主人。拿著棍子的人是強者，所以弱者必須服從。可巴克不會向拿棍子的人屈服，對他搖首擺尾。面對逆境，巴克一直在學著適應，饑餓難耐時也會去偷盜，做一個豪奪者，他的眼里已沒有了尊嚴，只有活著。最后不管怎么樣巴克都是一個幸存者。作為野狗的后裔，遺傳的因素漸漸地將巴克的本能喚醒，它本能地奪取其他動物甚至是人類的生命。對于生存，巴克的食物反射和防御反射被大自然激活，到了野外環境中，巴克甚至都不用學習，他對危險的警覺性和領導權的渴望不斷被發掘出來，這使它成為一群狼的頭領。月夜，當布克仰起頭，鼻子對著星星，像狼一樣長嚎時，它不再受人擺布，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4.結語

《嘉莉妹妹》和《野性的呼喚》從不同的角度詮釋了自然主義。人類包括動物的行為是被基因和環境決定了的，因此不能自由實現自己的意愿，不管是嘉莉還是“超狗”巴克都在或被動或主動適應新的環境，弱肉強食在哪里都一樣存在著，所謂的道德標準對于生存沒有意義，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活下去，所以我們不能以好和壞來評價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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