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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之戰

2017-01-09 22:06:54吳新財
江河文學 2016年6期

吳新財

林小東一年之內已經是第三次失業了。這對性格原本就剛烈的他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他第三次失業后,在家里呆了好幾個月,仍然沒有去找新工作,每天吃飽了睡,睡醒了吃,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可他越呆越不自信,沒有對未來生活的憧憬。這可急壞了他的父母。

那天母親張月藍再次感嘆地說:“你一個大小伙子,總呆在家里也不是辦法呀!”

林小東知道母親不想讓他呆在家里,為他沒有工作著急、發愁。他想母親著急上火也是有道理的,都二十好幾歲的人了,不能總讓父母養著,在家吃閑飯呀,還得出去找份工作,自食其力才行。

林小東不想再到車間去當工人了。他認為在車間干活受約束、不自由,還容易犯錯誤被辭退,不如找份保安的工作。保安這一職業穿著干凈,不用出體力,不用動腦筋,就能掙到工資,也比較適合他的性格,一般情況下或許不會被辭退。現在林小東已經承受不起再次失業的打擊了。

雖然保安這一職業工資不高,可想當的人也不少。當保安也是有條件要求的,職責就是不讓單位物品受到損失,帶有防衛與保護性質,必須有制服來犯者的能力。所以單位在招聘保安時,首先要看應聘者的身高與體魄。當然要是具有像少林寺那樣高超的武功就更好了,可那樣的人也就不會當保安了,而去給有錢的大老板當私人保鏢。普通保安一般身高要求在一米七之上,但也有一些單位要求身高在一米八之上。

林小東身高只有一米六八,不但身高不符合當保安的標準,人還比較瘦,就算是應聘普通保安也不夠條件。他先后去過幾家單位應聘,但都沒有應聘上。可越是應聘不上,就越想當。他便找鎮政府招商辦的表姑孫德艷幫忙介紹工作。

孫德艷是鎮政府招商辦的主任。雖然她認識的老板比較多,給林小東介紹工作不算難事。可她并不想幫林小東。因為她知道林小東是個游手好閑、不思進取的人。但她沒有直接拒絕,嘴上答應了,就是不見行動與結果。

林小東軟磨硬泡了孫德艷一段時間后,漸漸發現了孫德艷的策略,便讓父母前去說情。林小東的父親林正天和母親張月藍都是鄉下人,以種地為生,憨厚、老實,不愿求人。可林小東威脅說:“你們不找表姑幫忙,我就找不到工作,在家呆著。你們要是愿意一直養著我,那你們就養著。我是無所謂。不過,這可不是我不去干活,而是我沒活可干。”

林正天和張月藍思量來、考慮去,認為林小東總呆在家里也不是辦法,還得讓他出去工作。并不是他們養不起林小東,而是覺著林小東在家呆著丟人,不出去工作,恐怕連對象都找不到,這樣下去還不得打一輩子光棍呀。可他們更怕林小東在家呆著不學好,萬一哪天心血來潮,一時沖動,走上了犯罪之路,那可怎么辦呀!他們左衡量、右思考后,還是厚著臉皮去找孫德艷了。

孫德艷很直接地說:“我不贊成小東去當保安。這個活工資不高,也沒前途。他應該趁著年輕,找個有技術的工作才行。”

林正天說:“小東就想當保安,你就幫著介紹一個吧。”

孫德艷認為林小東不符合保安的職業要求。他又矮又瘦,哪個單位會招聘這樣的人當保安呢?這不是分明讓她走后門嗎?可話又說回來,如果林小東身高過關了,那還用得著來找她幫忙嗎?

張月藍一個勁地說:“他姑,你就幫一下吧。不就是找個保安的工作嗎?你認識的老板多,來求你辦事的老板也多,你說句話,那些老板肯定會給面子的。”

孫德艷看著林正天和張月藍,輕微嘆息了一聲,無可奈何地說:“行吧,這個忙我幫。但也要等機會。”

張月藍說:“那要等多久?”

孫德艷說:“這可說不準。”

林正天說:“那好吧。”

張月藍心里有點不高興,她不知道會等多久。林小東呆在家里就脫離社會了。年輕人不接觸社會怎么行呢?作為母親,她為兒子的前程著急。

林正天也不是不著急,可著急也沒辦法,求人辦事,不能追得過急,得給對方運作的時間才行。

林正天和張月藍回到家,林小東便追問事情結果。張月藍說:“你表姑答應幫忙了。”

林小東說:“那我什么時候能去上班?”

張月藍說:“讓你等機會。”

林小東一聽還讓他等,就著急了。他認為孫德艷還是拖著不辦,不滿地說:“你們催促我表姑快點辦呀!我去找她,她也這么說。可我都等這么久了,還是沒有著落!找個當保安的活,又不是找當官的職位,哪有那么難呀!”

林正天本來就不愿意去求孫德艷辦事,覺得有損自尊與人格。他厚著老臉求了孫德艷后,看林小東還不滿意,便非常生氣,惱怒地說:“你這么大的人了,找個保安的工作,還得去求人,不覺得丟人嗎?”

林小東哪能允許林正天這么說他呀。這不是在貶低他,侮辱他嗎?他反駁說:“這也怨你呀!誰讓你不把我生得個子高點,那樣你看我能不能找到保安的工作。”

林正天沒想到林小東會這么說,這哪里是兒子在與爹說話呀,這分明是兒子在責備爹,教育爹。他不服氣地說:“我個子矮嗎?我一米八六的大個子,在親人中還有比我高的嗎?我覺著你都不像是我的兒子。如果你像我,就算長不到一米八六的身高,怎么著也得長到一米七幾吧。”

張月藍聽林正天這么說,就急了。這話有辱她人格,好像她與別的男人有婚外情似的。她生氣地說:“那你說,小東不是你兒子,會是誰的兒子?”

林正天也來了脾氣:“我看像張瘸子的兒子。他們個頭與性格都很像。”

林小東聽林正天這么一說,就懵了。他知道父母結婚前,同張瘸子還真有過一段戀愛經歷。但那都是從別人嘴里說出來的。可今天父親說出來,也太意外了。他斜著眼睛看著林正天,疑惑地說:“你是說我是張瘸子的兒子?”

林正天沒有接話。

張月藍生氣地說:“老不死的,你也真行,這話你也能說出口。”

林正天覺著剛才說的話有點過頭,沉默著。

林小東說:“如果我不是你兒子,你就走,別呆在這兒。”

林正天反駁說:“要走的是你,不是我。這是林家,林家沒有義務養張瘸子的兒子。”

張月藍說:“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呀!”

林小東無話可說了。他腦子里閃現出張瘸子的身影。張瘸子是他老娘家村子里的人。林小東聽人說起過張瘸子與母親的事,但他沒想到會跟自己聯系在一起。他腦子里嗡嗡的,總想著張瘸子。他出了屋,騎上摩托車,去找張瘸子了。

林家莊與張家莊相距只有十幾里的路程。兩村之間是寬闊的水泥路。路面平坦而筆直。林小東把摩托車開得飛快,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張家莊。

張瘸子正推著一獨輪車廢品吃力地往前走著。林小東騎的摩托車猛地停到了他身邊。張瘸子被這突然的急剎車聲嚇了一跳。他放下手中的車把,扭過頭,不解地看著林小東。

林小東騎在摩托車上,側過臉,表情嚴肅地看著張瘸子。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也不知說什么,只是對視著。

張瘸子不知道林小東為什么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當然他知道林小東是張月藍的兒子。他看到林小東就會想起張月藍來。

林小東看了一會,便騎著摩托車,加速遠去了。他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老娘家。老娘與舅舅住在一起。雖然老娘已經八十多歲了,可眼不聾、耳不花。她看林小東來了,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林小東往老娘身邊一坐,說:“老娘,我問你點事唄?”

老娘說:“你說吧。”

林小東說:“我媽與張瘸子生過孩子嗎?”

老娘一聽就生氣地說:“你這孩子,怎么能這么問呢?”

林小東又說:“聽說我媽年輕時喜歡過張瘸子,這是真的嗎?”

老娘不吱聲了。她沒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這時,林小東的舅舅張月軍從外面走進屋。張月軍已經聽到林小東剛才說的話,但他沒有接話。他認為這都是過去的事情,沒有必要再重新提起。

林小東看到張月軍,便說:“舅,我媽真的喜歡過張瘸子嗎?”

張月軍回避地說:“你問這干什么?”

林小東說:“舅,你就說是,還是不是。”

張月軍看林小東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不說也不行了:“你媽年輕時確實喜歡過張瘸子。可他們后來就沒有來往了。”

林小東說:“那我爸是誰呀?會是張瘸子嗎?”

張月軍責備地說:“你在胡說什么呀。這怎么可能呢?你聽誰說的?這不是在胡說八道嗎?”

林小東說:“人家都說我長得像張瘸子,不像林正天。”

張月軍說:“誰說的?我去找他去。這不是在污辱你媽嗎?張瘸子是什么東西。你媽怎么可能與張瘸子生孩子呢?”

林小東說:“舅,你跟我說實話,我爸是誰?”

張月軍火了:“你爸就是林正天!你就是林正天的兒子。你聽清楚了嗎?”

林小東仍然不解地說:“那我爸怎么會身高一米八六,我才一米六八呢?我們兩個人的身高差距也太大了吧。可我與張瘸子的身高就差不多。”

張月軍說:“哪有用身高來鑒別父子關系的呀?”

林小東覺著張月軍說的話有道理,便不多問了。其實他也不希望張瘸子是他爸。因為他不想有個瘸子爸,更不想有個收廢品的爸。那樣他會覺著更丟人。

張瘸子原本并不瘸,很健康,腿腳行走也利落。他是家里的獨子。在那個多子女的年代里,每家兄弟姐妹都很多,獨子家庭卻很少。張瘸子家就排在特別家庭行列中。他家是比較與眾不同的。他母親在他年幼時就去世了。他與父親相依為命,中學畢業便參軍去了部隊。他一米六八的身高,剛達到參軍要求的標準。雖然他個子矮,但做事利落、勇敢,有股沖勁,在全連隊是出了名的“山東棒子”。有一次,他與一個東北兵鬧不和,兩人發生了肢體沖突。他因個矮、力小,吃了虧,惱怒之時,拿起槍就要開火。那個東北兵被嚇得急忙跑開,躲藏起來。

部隊首長知道后,關了張瘸子的禁閉,并找他談話。首長指責說:“對戰友開槍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上前線去打敵人,立個功,還能為部隊爭光。”

張瘸子說:“上前線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一死。”

部隊首長說:“讓你上前線時,你可別哭。”

張瘸子心想和平年代,到哪去打仗呀,滿不在乎地說:“哭啥!如果真能上戰場,我還高興呢。”

部隊首長說:“當兵就是要保家衛國嗎?”

張瘸子說:“那當然了。”

部隊首長已經接到上級通知,張瘸子所屬部隊將作為對越南作戰的先頭部隊開往云南前線。他看著張瘸子,心想也許這是個好兵,戰場上槍林彈雨,還真就需要不怕死的兵。

1979年,中國對越南的自衛反擊戰打響了。張瘸子所屬部隊被調往前線,成為第一批投入戰爭的先頭部隊。張瘸子這時才知道打仗可不是說著玩的,戰場上炮火無情,是要死人的。

張瘸子部隊因為是先頭部隊,對戰場上的敵情掌握不夠精確,輕視了敵人的火力,戰斗非常激烈,首長、東北兵等許多戰友都犧牲了。張瘸子所在連隊在一次阻擊敵人的守衛戰中,堅持了兩天兩夜,才被支援的兄弟部隊換下來。他在這次戰斗中左腿受傷,進行了截肢。從此,他成了瘸子。

在那次對越南的衛國戰爭中,軍人用熱血贏得了勝利與尊嚴,保衛了祖國的安寧。國家與人民沒有忘記從戰場上凱旋歸來的英雄軍人。

張瘸子復員回村后,村領導對他很關照,安排他在村里的小學當門衛,每月發放工資。可張瘸子性子直爽,說話不計后果,總得罪人。他與學校領導不合,一氣之下,不干了。他用收廢品的收入維持生活。因為他是瘸子,又是獨身一人,加上當過兵,上過前線的經歷,方圓幾十里村莊的人都知道他。

張瘸子的父親在一次刷墻時,被石料傷著了眼睛,雙目失明了。張瘸子每天除了收廢品,還要照顧父親的生活。

張瘸子雖然沒有結過婚。但他也渴望女人。他曾經與張月藍有過親密交往,但那是一場花開花落沒有果實的結局。

雖然青春早已逝去,但在張瘸子的心中,依然存有張月藍的影子。他看到林小東,就不禁會想起張月藍。他想如果當初與張月藍結婚了,孩子是不是也應該長這么大了呢。林小東的表情再次攪動起張瘸子感情的湖面。

張瘸子回到家,把小推車往院里一放,便進了屋。他躺在床上,吸著煙,想著心事,眼前重現林小東的眼神。那眼神讓他不安。他想起了張月藍。

張瘸子與張月藍確實有過一段相愛的經歷。那時,張瘸子還沒有去部隊當兵。張月藍的家人認為張瘸子家境太窮,都持反對意見。張瘸子為了證明自己可以改變現狀,有能力過上幸福生活,才下決心去部隊當兵。他本想到部隊鍛煉一下,復員后能找份好工作,可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上前線去了。他從部隊回來不僅沒有找到好工作,還成了殘疾人,便拒絕與張月藍交往了。他不想讓張月藍跟著自己受苦。

張月藍沒有因此中斷交往。她反而認為張瘸子更值得愛了。因為張瘸子是為了國家,才上前線受的傷。但她的家人堅決不允許他們交往。

張月藍與張瘸子之間出現了一條懸崖,他們只能隔崖而望,誰都無法跨越。張月藍后來嫁給了林家村的林正天。

張瘸子和林正天沒有來往,但他們彼此在心里關注著對方。兩人因張月藍而傷情、感懷。

張瘸子當然知道那都是過去的生活往事。他在屋中呆了一會,體力得到恢復,就想到街上走一走。雖然他是獨身生活,可他怕孤獨。張瘸子才到街上,張月軍就迎面走過來了。

張月軍平時與張瘸子沒有來往。剛才讓林小東那么一問,張月軍覺著受到了極大的污辱似的,用眼睛狠狠地瞪著張瘸子。

張瘸子沒想到張月軍會是這樣的態度,便說:“眼睛是用來看路的,不是用來瞪人的。”

張月軍說:“我瞪的不是好人。”

張瘸子說:“你有眼無珠。”

張月軍說:“你真不要臉,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還想著我妹妹。”

兩人的爭吵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大家同是一個村的,知道兩家人有過結,可也不希望看到兩人打起來,便過來勸架。張月軍說:“你們評一評理,哪有這么不要臉的人。他居然說小東是他的兒子。”

張瘸子聽張月軍這么一說,如同五雷轟頂,差點暈過去。這是從哪刮來的風呀,他從來沒有說過林小東是他兒子呀!

周圍看熱鬧的人對張瘸子與張月藍過去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些。可誰也沒想到張瘸子會有這種想法。眾人不好插言,只能聽張月軍與張瘸子兩個人說了。

張瘸子說:“你胡說什么呀?我什么時候說林小東是我兒子了?”

張月軍說:“你別不承認,小東剛才還來問我呢?”

張瘸子質問:“林小東說他是我兒子了?”

張月軍聽張瘸子這么一說,就更生氣了。他用手指著張瘸子憤怒地說:“就你這樣,這輩子也不會有老婆,更不會有兒子。”

張瘸子不服氣地說:“我要不是為月藍著想,早就生兒子了。你也會成為我兒子的舅舅。”

張月軍認為張瘸子是在故意污辱他,也在污辱張月藍。他揮起拳頭,對著張瘸子的胸脯打了過去。張瘸子哪能受這種委屈,迎著張月軍就撲了過去。兩人撕打在一起。

有人打電話報了警,還有人去找村領導了。村領導及時趕到事發現場,把張月軍和張瘸子帶到村委辦公室。110警車也來了。

張月軍的老婆急忙給張月藍打電話,語速急促地把張月軍與張瘸子打架的事告訴了張月藍。

張月藍一聽發生這種事情,就著急了。她一邊準備出門,一邊繼續與林正天爭吵著:“你娶我時,我是不是黃花閨女,你還不知道嗎?”

林正天說:“我怎么會知道呢?”

張月藍說:“入洞房時,你沒發現嗎?”

林正天回憶著,隱隱約約記著是那么回事。但他總覺著林小東不像是他的兒子。

張月藍換了件干凈衣服,急匆匆地出了屋。她小跑似的來到街上,坐上出租兩輪摩托車,便朝張家莊而去。

張瘸子看到張月藍神情就不自然,有點緊張。畢竟兩人在內心深處還有著好感與牽掛。他想回避,可屋中人多,沒有回避的地方。

張月軍看張月藍來了,就更生氣了。他認為這都是張月藍不聽勸留下的麻煩。他說:“幸虧當初你沒有嫁給他。他這人真不要臉。”

張月藍說:“誰也不怨,這事怨我,如果沒有我,這事也不會發生。”

村干部和警察勸說與講道理,張月軍和張瘸子都不聽。既然事情是因張月藍引起的,要想從根本上解決,還得由張月藍來辦。

張瘸子起身,推開眾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張月藍知道張瘸子不愿面對她。她看著張瘸子遠去的背影有些心酸,有點難過,多了同情。張瘸子畢竟是她愛過的男人呀。

張月軍看張瘸子走了,自己坐在那兒顯得有些尷尬,站起身,準備離開。

警察對張月軍說:“你要發揚點風格,不要因為個人小事與殘疾軍人計較得失。他是在前線打過敵人的退伍軍人,是為國家,為人民流過血的。我們要尊重他,愛護他,關心他,幫助他。”

村干部也說:“市里、區里、鎮里過年過節都派人來看望他。你就不要與他計較了。”

張月軍遲疑了一下,想說話,但沒有說,就走了。

張月藍聽到村干部與警察說的話,心里暖暖的。這是眾人對張瘸子的一種肯定與認可。張瘸子并不是張月軍說的那種人。當然她也知道張月軍是為了她好,可她心里還真就喜歡張瘸子。她跟在張月軍身后,心情復雜地出了村委辦公室。

張月軍回到家,坐在沙發上,對著隨后進來的張月藍說:“張瘸子真是把我氣壞了。哪有像他這樣的人。”

張月藍知道張月軍看不起張瘸子,嫌張瘸子脾氣倔,不會說話,年輕時就反對她與張瘸子交往。張月軍也是張月藍沒能嫁給張瘸子的阻力因素之一。她緩緩地說:“他怎么又惹著你了?”

張月軍的老婆說:“你哥可真是為了你,不然也不會與張瘸子打架。”

張月藍說:“哥,你別生氣了。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還有什么看不開的呢?”

“我能不生氣嗎?都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張月軍扭過頭,看著坐在床上的老娘說,“小東都來問媽,他是不是張瘸子的兒子。”

張月藍聽到這話腦子都要炸開了。她萬萬沒有想到林小東會來問這種事情。這也太丟人,太不理智了吧。

張月軍老婆語重心長地說:“月藍,你跟嫂子說實話,小東是不是張瘸子的?”

張月藍氣得差點暈了過去。她覺得真是沒法解釋了。

張月軍正收地瓜,沒時間閑聊,起身到地里干活去了。

張月藍的母親一直沒說話。她看屋里沒外人了,責備地說:“月藍呀,咱們家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張月藍看了一眼母親,沒說話,出了屋。她想這次事情的發生與張瘸子沒有關系,還給張瘸子添了麻煩,讓他受了委屈,這是自己的責任。她應該找張瘸子解釋一下,安慰一下他受傷的心。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張瘸子家。

在這件事上,無論是林正天,還是張瘸子,都不想采取DNA鑒定來解決。張瘸子不做鑒定是因為他與張月藍心里清楚,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簡直就是無中生有。而林正天也只是說一說,鑒定要花許多錢,再說萬一林小東真不是他兒子,那他不是丟盡臉面了嗎?知道結果,他又能怎么樣呢?

孫德艷在林正天與張月藍走后,還真把林小東工作的事放在了心上。她想,還是為林小東找一個保安的工作吧,找到后至于能不能干,能不能干好,就與她無關了。她在大腦中搜索著,掂量著,心想:找誰呢?哪家公司需要保安呢?

這時,德美機械公司副總付德華拉開門,走了進來,坐到椅子上說:“你這兒今天還挺清靜的。”

孫德艷開玩笑地說:“你們被搶走的狗找到了嗎?”

付德華說:“到哪兒去找呀?”

孫德艷說:“丟就丟了吧。不就是丟了幾條狗嗎?做這種事情的人沒大本事,都是小偷小摸的,就是想吃點狗肉。”

付德華說:“丟狗是小事,關鍵是影響不好呀!工人上班時都議論紛紛。讓我這個經理多沒面子。”

孫德艷說:“我已經與派出所溝通了。他們同意加強對工業園區的巡邏力度。”

付德華說:“我也找過派出所了,他們說像這種偷狗的事情沒法立案,讓我們自己加強防范。我準備成立保安隊。”

孫德艷心中一陣驚喜:“像你們這么大的外資公司,沒有保安隊怎么可以呢?從形象來說就對公司發展不利。你看工業園區內的外資企業中,還有哪個公司沒有保安隊?別說你們是年產值過億的大公司了,就連那些小公司都有保安。”

付德華說:“公司剛從市區搬過來,有許多事情要做,這不還沒來得急嗎?”

孫德艷說:“我給你介紹個保安吧?青島本地人。他就住在你們公司附近的村子里。今年二十六七歲。”

付德華說:“好,你讓他去找我吧。”

孫德艷說:“人雖然是我介紹的,但他在工作中如果有不對的地方,你盡管批評,若不適合就辭退。千萬別因為是我介紹的就放縱他。”

付德華說:“孫主任介紹的人,工作上應該沒有問題。”

孫德艷聽付德華這么說,還真有點不好意思。她了解林小東的工作態度。付德華說:“我正好需要人呢。他是本地人,也正是我招聘的對象。來搶狗的也就是地痞之流。當地人會對地痞有震懾作用。”

孫德艷聽付德華這么一說,也有點底氣了。她認為林小東這點能力與魄力或許會有的。她在付德華離開后,便給林正天打電話,讓林小東去應聘保安。

林正天得知林小東的工作有了著落,如同一塊石頭落在地上。他高興地放下電話,騎上自行車,直奔張家莊去找林小東和張月藍。張月藍去張家莊后,林正天也想去張家莊看看發生了什么事情。孫德艷的電話給了他去的理由。

林正天用力地蹬著腳踏板,自行車飛快地向前行進。他不一會就來到了張家莊。張月軍已經下地干活去了。張月藍和林小東也不在屋里,只有老岳母一個人。

老岳母看林正天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闖進屋,便問:“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林正天說:“娘,月藍和小東沒來嗎?”

老岳母說:“他們走了。”

林正天問:“月軍呢?”

老岳母想了一下說:“剛才好像村干部找過他。”

林正天猜測他們三人都讓村干部找去了,便匆匆趕到村委辦公室。但村委辦公室沒有他們的影子。

張家莊村委辦公室的工作人員中有人認識林正天,便說:“這不就是張月藍的男人嗎?”

大家便朝外望去。

林正天看張月藍不在村委辦公室,便騎著自行車離開了。他走在路上,心里推測張月藍會去哪里?他心想不會去找張瘸子吧?他這么一猜測,便朝張瘸子家而去。

張瘸子怎么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挺窩火的。他側身躺在床上,吸著煙。張月藍推開門,走進來。他看到張月藍,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便問:“你來干什么?”

張月藍說:“這事不怨你,都是林正天引起的。他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會引起這么多誤會。”

張瘸子說:“這種事情怎么可以隨便說呢?”

張月藍說:“他這人說話直來直去,從不計后果。”

張瘸子說:“他一句話,引起這么多事情,又是村干部,又是警察,這回好了,把幾十年前的事情都翻出來了。”

張月藍說:“你別往心里去。”

張瘸子聽張月藍這么一說,心情豁然開朗:“我倒是沒啥。可這事對你不好呀。”

張月藍說:“林正天就是這么個人,有啥辦法呢?”

張瘸子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改話題,催促地說:“你快走吧,別呆在我這兒,要是讓熟人看見了,又不知道會引起多少麻煩事情呢。”

張月藍沒有想長呆的意思。她坐在那兒心突突地狂跳,好像要發生什么事似的。她起身正要離開,林正天突然闖了進來。

林正天一看張月藍果真在張瘸子的屋里,屋中就他們兩人,立刻火了,大聲質問:“你們在干什么?”

張瘸子看了一眼林正天,知道麻煩又來了,無奈地把臉扭到一邊,沒有理會。他知道林正天不會相信自己說的話。

張月藍沒想到林正天會來,可來了她也不怕。她對林正天有怨氣,語氣生硬地說:“你說我們干什么?我們干什么你也管不著。”

林正天聽張月藍這么說,更加生氣了:“如果你們干不正當的事,我就得管。”

張月藍說:“那你看到什么了?”

林正天說:“我看到你們在一起了。”

張月藍說:“在一起怎么了?”

林正天說:“在一起就不行!”

屋外陸續圍攏過來許多看熱鬧的人。大家沒想到事情都過去幾十年了,張月藍與張瘸子還會藕斷絲連。大家只是聽著,看著,心里琢磨著。

張瘸子覺著丟人,起身離開了,好像這事與他無關一樣。

林正天不明白為什么張月藍會向著張瘸子說話,而張瘸子一句話都不說。他認為眼前的情況對自己不利,便不再爭論,轉身從屋里出來,騎上自行車回家了。

張月藍一個人呆在張瘸子的屋里,好像是屋子的主人似的。可她不是。她曾經是想當這屋子的主人,可沒有成為現實。她認為張瘸子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比林正天優點多。可她的這種想法也只能放在心中,讓感情隨著時間而逝去。張瘸子正蹲在屋西邊一棵大樹下吸煙。她知道張瘸子年輕時是不吸煙的。生活的壓力讓他養成了吸煙的習慣。這樣或許能減少他的苦悶與寂寞。

張瘸子扭過頭,看著張月藍,緩慢地說:“回家就別吵了,都過大半輩子了,有啥可吵的?身正不怕影子歪。”

張月藍聽到這句話,心里暖暖的,有些感動。她看了一眼張瘸子,沒有說話,繼續朝村邊的大街走去。

張月藍坐上街邊出租電動三輪車離去。在車上,風吹亂了她的頭發,也吹動了她的心。她回想著張瘸子剛才說的那句話,也想著林正天,兩個男人都觸動了她的情感世界。她比較著兩個男人的優點與缺點。

張月藍到家時,林正天蹬著自行車進院。她進屋往床邊一坐,嘲諷地說:“真是看不出來,你學會跟蹤我了。”

林正天解釋說:“我跟蹤你干什么?我是去找小東,他表姑把工作找好了,讓小東去上班呢。我想讓小東快點去上班,怕拖的時間久了有變化。這份保安工作好不容易才找到,要是到眼前失去了,多可惜。”

張月藍說:“那你還不快去找小東。”

林小東從張月軍家出來后,遇上了黃玉強。黃玉強是林小東過去在拉鏈廠工作時的同事,才辦理了離職手續,無事可做,在街上閑逛。

黃玉強說:“你還沒找到活嗎?”

林小東說:“我不想到車間當工人了。當工人太沒意思了。”

黃玉強說:“那你想找什么工作?”

林小東說:“我想找個保安的工作。”

黃玉強一驚:“看門呀?年輕輕的就去看大門多沒勁呀。再說工資也不高呀。”

林小東說:“車間的活我干夠了,不想去了。你也別笑話我了。咱們去打臺球吧。”

黃玉強說:“好。誰輸了,誰請客喝酒。”

林小東雖然干工作不行,可打臺球的技術還是不錯的。因為他沒事就去打臺球。黃玉強輸了,便請林小東到小飯店里喝酒。

黃玉強的酒量比林小東大。兩人正喝著酒,黃玉強的女朋友打電話找他。他便匆匆地走了。

林小東帶著酒氣回到家里。

林正天說:“你表姑把工作給你聯系好了,你去看一看吧。”

林小東說:“什么單位?”

林正天說:“你表姑說了,我沒記住。你去問問她吧。”

林小東不滿地看了一眼林正天,隨口說:“你連這個都記不住,還能干什么?”說完,出了屋,騎上摩托車,去找孫德艷了。

孫德艷才回辦公室,林小東就進來了。她看林小東喝酒了,反感地說:“你怎么又喝酒了?”

林小東說:“只喝了一點。”

孫德艷說:“工作給你聯系了,公司能不能用你還不一定,你去德美機械公司應聘吧。”

林小東說:“姑,你說的話肯定管用。”

孫德艷說:“那可不一定。公司雖給我面子。但你不好好干,公司也不會用你的。你別認為我是萬能的,不然你也不用在家呆這么久了。你可要珍惜這次機會。”

林小東說:“那我去找誰呢?”

孫德艷說:“你找付總就行了。付總認為你行,就行。他要是認為你不行,我也沒辦法。你不用提我。應該說的我都說了。”

林小東說:“我明白了。”

孫德艷說:“他們公司總丟狗,遇到來偷狗的人你敢管嗎?”

林小東說:“姑,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是怕事的人嗎?我去了,什么都不會丟。”

孫德艷看了一眼林小東,她知道林小東不怕事,還有點莽撞,擔心林小東會不要命地去盡職盡責,就叮囑說:“雖然保護公司財產是保安人員工作的職責,但你也要見機行事,千萬別傷著自己。”

林小東從孫德艷的辦公室出來,便回家了。路上正好經過德美機械公司門前,他騎著摩托車,側過身,看著公司大院,心潮澎湃。

德美機械公司是一家德國外資公司。而這家公司是設在留美歸國華人創辦的美國工業園區內。雖然德美機械公司和美國工業園區都是留學歸國華人創建的,但他們屬于外資企業,政策上能得到優惠。

德美機械公司主要經營業務是向國外出口機械設備。董事長常年生活在美國。公司在國內的主要工作由三位副總經理分別主管。付德華是主管行政的副總經理。雖然他是副總經理,可也是公司行政一把手。他負責保安招聘工作。在此之前,公司沒有保安,也沒有專職看門的人,這項工作一直由劉師傅兼職。

劉師傅年近六十,負責公司食堂工作。他兒子是公司技術部主任。他和老伴住在公司的傳達室里。這樣一來他自己省下了房租,也為公司節約了看門工作的資金。本來劉師傅在看大門與食堂這兩項工作之間奔忙,還比較順利,也能應付得了。可近來接二連三發生了半夜搶狗事件。劉師傅就提出不在傳達室住了。

付德華答應在公司院內給劉師傅另外找個住處。他不能讓劉師傅繼續住在傳達室了。丟狗是小事,萬一劉師傅人身安全出了問題,那可就是大事了。

公司三位副總開會商議,決定成立保安隊。保安隊工作分為白班與夜班兩個班次。白班兩人,夜班三人,每天有一個人輪換休息。這樣便向社會公開招聘六人。

付德華想招聘本地年輕人當保安。他認為本地人自信心強,有膽量管事。可多數應聘者都是外地的。最終他決定留用的六人中,有兩個是本地人。這兩個本地人中就有林小東。

付德華一看林小東的身高,就皺起了眉頭。林小東又矮又小,敢管事嗎?就算敢管事,可有能力來管嗎?他后悔沒見到人就答應孫德艷了。可孫德艷說出來了,直接拒絕也不好呀。但本地年輕人還真沒有來應聘的,也只有這兩個依靠關系介紹來的。這么一想,他心里就平衡了。

付德華在辦公室給六個新保安開會,讓他們做了自我介紹。六人中,王濤浪當過兵,身體素質好,被任命為隊長。會后,付德華領著他們熟悉公司環境。他走到辦公樓南面的狗棚子前止住了。

狗棚子里的兩條大狼狗沖著保安狂叫。

付德華走向前,揮了揮手,狼狗就不叫了。狼狗搖著尾巴,用前爪撲打著鐵籠子。付德華說:“這兩條狗是朋友剛送給我的。你們來了,就不會丟了。”

王濤浪表決心地說:“付總,你放心,誰要來偷狗,我就跟他拼了。”

付德華看了一眼王濤浪,覺著王濤浪處事有點莽撞,考慮不周全,便說:“小偷人要是少,你們把小偷攆走就行了。小偷要是人多,你們要學會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事情。千萬別傷著自己。”

林小東說:“小偷沒那么厲害吧,那么厲害不成強盜了?”

付德華認真地看了一眼林小東。林小東在這六名保安中個子最矮,人也最瘦。但他發現這小個子最有個性。他說:“小偷來了,你怕不怕?”

林小東說:“付總,你也太小看我了。你別看我個子小,個子高的也不一定行。當保安就不能怕事。”

付德華看了看其他幾個人。其他幾人對林小東這句話都有意見。他們心想林小東鼓吹自己就鼓吹吧,可也不能貶低別人呀。照這么說個子小還成為優點了。但又有哪個公司愿意招聘小個子當保安的?

公司突然出現六名保安,員工都覺著新奇,便站在不遠處朝這邊張望。付德華覺著很有面子,走路時信心十足。

保安晚上正式上崗,他們在付德華的帶領下圍繞公司大院轉了一圈后,便離開了公司,回去做上崗前的準備。

林小東心情不錯,一出公司大院,便邀請新同事到家中做客,喝酒。大家都是新到一個單位,熱情高,沒有推辭,便一起去了林小東家。

林正天非常熱情。

張月藍心想班還沒上呢,就請人到家里吃飯。這不是錢還沒掙到手,就先花出去了嗎?她雖然心里不高興,但還是一臉笑容地在廚房里忙著做菜。

六人中,保安劉潤然曾在幾家大型超市做防損員。他來到林小東家發現林正天與林小東根本就不像父子。

林小東心情好,酒喝得也多。他說:“咱們當保安了,就要團結,像在部隊一樣,不然保安這活就沒個干了。”

劉潤然說:“就是,保安不團結不行。”

王濤浪說:“咱們別喝了,晚上還得上夜班呢!”

林小東說:“上夜班有什么呀!喝多了睡覺。”

王濤浪說:“睡覺可不行。你沒聽說公司總丟狗嗎?”

林小東說:“那么大的狗,又那么兇猛,怎么會讓人偷走呢?真就納悶兒了。”

劉潤然說:“偷狗的人本事可大了,比這更兇猛的狗,他們都能偷走。”

林小東說:“不丟狗,公司能招聘咱們嗎?”

眾人都認為林小東說得在理。可現在大家都不希望公司繼續發生丟狗的事情。因為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公司財產安全。當然也得保護好那兩條大狼狗。他們酒喝得差不多了,起身紛紛離去。

林小東把大家送到門口,就回屋睡覺了。晚上七點鐘的班,因為是第一天上崗,他們四點鐘就得到公司。他還能睡上三個小時。

劉潤然說:“林小東喝得有點多了,不會不來吧?”

王濤浪說:“這小子挺貪酒的。到時候打電話叫他吧。”

劉潤然說:“林小東他爸那么高,他怎么會這么矮呢?都不像是父子。”

王濤浪說:“這話你可別當著林小東的面說,讓他聽到了,還不得跟你拼命。”

劉潤然說:“就他那樣,還值得打呀?”

王濤浪說:“你要是沒事咱們就直接去公司吧。”

劉潤然說:“付總不是讓咱們四點到嗎?現在才一點多,去早也不多給工資。”

王濤浪說:“熟悉一下情況呀。”

劉潤然說:“你是隊長,你思想覺悟高,你去吧。我得回家休息一會。”

王濤浪一個人住在租的房子里沒事做,挺寂寞無聊的,就直接去公司了。

劉師傅已經把傳達室里的生活用品搬走了,就等這批新保安來接班。他看到王濤浪說:“你怎么來這么早?”

王濤浪說:“呆著也沒事做,就早點來了。”

劉師傅說:“付總就會選人。你這當隊長的,就是比他們考慮得多。”說著泡上茶。兩人邊喝茶,邊聊著。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劉潤然來時,林小東還沒來。

王濤浪看一眼時間,有點著急了,總不能第一天上班就遲到吧。他急忙拿起手機給林小東打電話。過了好一會,林小東才接。王濤浪說:“上班了,你還不來呀?”

林小東懶洋洋地說:“這就來了。”

王濤浪掛斷電話對劉師傅說:“這小子肯定睡著了。不叫他,他就來晚了。”

劉師傅說:“就那個小個子嗎?”

劉潤然說:“他爸那么高,他那么矮,真是怪了。”

劉師傅說:“有這樣的。父親高個子,兒子不一定就長得高。”

屋外傳來了摩托車聲。屋里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臉,把目光投向窗外。林小東騎著摩托車已經進了大院。他把摩托車停在傳達室后面的角落里,到了屋里,門還沒關,付德華就跟進來了。林小東用手揉了揉眼睛,提了提精神,怕付德華看出他的倦意。

付德華進屋掃視了一眼屋中的人說:“劉師傅在這看了這么久的門,除了丟狗,什么也沒丟過。他上了年齡,不能看門了。你們來了,工作職責就是看護好公司的物品。”

林小東皺了皺眉,覺著付德華說話不好聽,有貶低他們的意思。如果付德華說他們是保安或者門衛,他能接受。但說看門就有點不能接受。

劉師傅離開了傳達室。付德華說:“今天晚上你們是第一天上班,一定要精神點,不準睡覺,一小時巡一次邏。前后兩個門。前門兩個人值班,后門一個人,你們自己分工。前門與后門不能斷了聯系。有事打電話聯系。發生事情要及時協助,共同面對。”說完,付德華離開傳達室,開著別克轎車回市區了。

王濤浪對林小東和劉潤然說:“你們看誰去后門?”

林小東和劉潤然都不想去后門值班。因為后門晚上下班后就上鎖了,沒人經過,一個人在那值班寂寞。王濤浪也不想去后門,可第一天上班,不好命令他們,便自己去后門值班了。

前門是一條主路,正值夏季,街上人來人往,很熱鬧。林小東和劉潤然站在公司大院門口,看著街上往來的人群,時不時朝著路過的打工妹吹口哨。打工妹不理他們。林小東就大聲唱:“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頭……”有的打工妹聽到林小東這么一唱,還真就回過頭來看了。

劉潤然身高接近一米八,比林小東高出許多。雖然林小東個子小,但總指揮劉潤然。劉潤然因為自己是外來打工者,底氣不足,心里不痛快,只有順從地去做。

到了午夜,林小東困得不行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劉潤然看林小東睡得正酣,也躺在地上睡著了。

天亮時,林小東起身去關院落里的照明燈。這時王濤浪也一邊關燈一邊朝前門走來。兩人遇到,正說著什么,付德華就已經開車來到公司了。轎車才到門口,劉潤然就把電動大門打開了,電動門緩緩地向兩邊敞開。付德華把車開到公司大院里,從車上下來,手中還拎著一個塑料袋。他對王濤浪說:“昨晚沒事吧?”

王濤浪說:“沒有。”

付德華說:“你們還習慣吧?”

林小東說:“沒什么不習慣的。”

付德華說:“夜里不能睡覺。睡覺就容易出事。”

林小東說:“沒問題。”

付德華不相信保安夜里沒睡覺。他知道年輕人貪睡,覺多,上夜班一點覺不讓睡是不可能的,可也不能讓他們睡得踏實了。他對王濤浪說:“過一會兒你去財務室找會計,一起把保安服買了,然后再買些警棍和手電。保安就要像個保安樣。”

王濤浪說:“好。”

付德華直接走到辦公樓南面的狗棚子前。狗棚子里那兩條大狼狗向他搖著尾巴,撲打著鐵籠。付德華把塑料袋里的骨頭扔進了狗棚中,大狼狗直撲過去。付德華對大狼狗說:“你們和保安一起看著公司的東西吧。”

夏季是個多雨的季節。可這雨說來也怪,白天停了,到了傍晚就開始下,夜越深,雨下得就越大。到天亮時,雨就停了,好像在捉弄人似的。

林小東和劉潤然喜歡在陰雨天上夜班。因為下雨了,他們就不用巡邏了。他們把公司大門一關,呆在傳達室里覺著安全,睡得也踏實。

這天晚上,他們在熟睡中。林小東被尿憋醒了。他睜開眼睛,發現屋外有人影晃動,心一驚,以為是錯覺。可他翻身起來一看,傳達室外站著四個人,手中都拿著長棍。他出了一身冷汗,馬上明白這是來偷狗的人。四人中有兩人堵在門口,另兩人堵在窗前。林小東不知所措,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劉潤然,用腳踩了一下劉潤然的手。

劉潤然疼得驚叫一聲,醒過來。林小東沒理會劉潤然,而是看著屋外那四個大漢。劉潤然爬起來,不滿地說:“你踩我干什么?”

林小東沒有說話。

劉潤然往屋外一看,也懵了。他看到屋外站著四個陌生人,頓時傻眼了。

四個人中,有個人說:“你們別說話,說話就弄死你們。”

林小東和劉潤然都不敢吱聲。他們看見院落里又走出幾個人。傳達室外的四個人在那幾個人出了院子后,也迅速撤離了。

劉潤然說:“付總肯定不會放過咱們的。這回咱們的工作算是完了。”

林小東心情煩躁地說:“你個子大,怎么不敢吱聲呢?白瞎你的個子了。”林小東當時希望劉潤然能去拼命。這樣多少也能向公司有個交待。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劉潤然比他還膽小怕事,面對小偷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非常生氣。

劉潤然不理林小東。他穿上雨衣,走出傳達室,來到狗棚前,狗棚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林小東給王濤浪打電話說,狗被人搶走了。

王濤浪一聽就急了,拿起雨傘,騎上自行車,快速趕往前門。他經過辦公樓時,看見劉潤然站在雨中,便問:“怎么回事?”

劉潤然嘆息了一聲,沒有回答。

王濤浪急忙問:“狗呢?”

劉潤然說:“進屋說吧。”

王濤浪和劉潤然回到傳達室。林小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向王濤浪說了一遍。王濤浪說:“你們當時怎么沒通知我呢?”

林小東和劉潤然都沒說話。當時面對手執棍棒、兇神惡煞的大漢,他們怕傷著自己,都沒有反應的膽量,哪敢打電話呀!

王濤浪撥打了110報警電話報了警。

警察來了,問明情況,做了筆錄,便離開了。

天亮了,雨也停了。德美機械公司夜班保安的大腦也如同被雨水清洗過一樣空白。

王濤浪的情緒十分低落。他在找到這份工作之前,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工作了,他很看重這份工作。可是他才工作幾天,就發生這種事,有點不幸。他擔心再次失業。他在思考怎么向付德華匯報。

付德華聽王濤浪講述完昨天夜里發生的事情,非常平靜,沒有馬上表明態度,但他非常不滿。他讓王濤浪通知夜班保安下班后別急著離開,保安隊一起開個會。

付德華走進傳達室。屋中的五個保安,神情都有點緊張。付德華掃視了一眼,嚴肅地問:“昨天夜里誰值班?”

王濤浪說:“林小東和劉潤然在前門值班,我在后門值班。”

付德華接著又問:“來了多少小偷?”

劉潤然說:“有七八個吧?”

付德華對這種回答不滿意。他心想狗沒看住,人沒抓到,連來幾個小偷還記不住嗎?他追問:“是七個?還是八個?”

林小東說:“在傳達室周圍有四個,另外幾個沒在這邊,看不清。”

付德華問:“小偷戴面罩了嗎?”

林小東說:“沒有。”

付德華問:“他們手里拿著刀,還是槍?”

劉潤然說:“他們手中都拿著長棍。”

付德華心想小偷拿著長棍是不會致命的,可以跑出去報警。這兩個保安真沒膽量。他看著劉潤然和林小東問:“你們為什么沒有通知在后門值班的人呢?”

兩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當時他們根本就沒有通知的勇氣。他們生怕自己的舉動會引來殺身之禍。

付德華問:“你們是在什么時間報的警?”

林小東說:“那些人走后。我通知王濤浪。王濤浪過來,就報警了。”

付德華批評地說:“偷狗的人都走了,你們應該打電話先報警。警察來的路上還需要時間吧。”付德華又問,“警察來了怎么說?”

王濤浪說:“警察說沒傷著人就好。他們做了記錄,就離開了。”

付德華知道像這種事情警察也不愿意管。前幾次都不了了之了,這次也不會例外。他問:“小偷長的什么樣?是胖還是瘦?有多高?”

劉潤然和林小東都沒有回答。當時他們都緊張得要命,沒有注意觀察對方的長相。

付德華心想沒反抗,還沒記住對方的特征。他花錢招聘來一群不敢管事的保安,覺著沒有面子,有點失望。

德美機械公司的保安丟盡了臉面,因為這次狗是在他們眼前被搶走的。他們沒有盡到保安的職責,在公司員工面前有點抬不起頭來。這也引發了保安內部矛盾的迅速升級。

劉潤然與林小東兩人相互指責,互相埋怨,分歧越來越大。林小東本來是希望劉潤然對搶狗的人能有點行動,可沒想到劉潤然一點行動都沒有。劉潤然看出了林小東的心思,但他不會去沖鋒陷陣,而是保全自己。他更加看不起林小東,林小東不但個子小,膽子也小,只會說大話、狂話。劉潤然與林小東一說話,就帶著火藥味。

王濤浪對保安隊的現狀不滿意,這樣下去不僅會影響自己,有可能工作也保不住了。他不想失去這份工作。在付德華找他單獨談過話后,他增強了自信。付德華讓他承擔起保安隊長的職責,把保安隊的工作好好調整一下,理出個頭緒,振作起精神來。他也想把保安隊管理好,體現出自己的工作與領導能力。他不能再讓劉潤然與林小東一起在前門值夜班了。如果還像以前那樣,可能會惹出更大的麻煩。他問林小東和劉潤然誰到后門去值夜班。

林小東怕寂寞,不愿意去后門。劉潤然在狗被搶后,就不想在前門值夜班了,更不想與林小東在一起,便主動要求去后門值夜班。于是,王濤浪和林小東在前門值夜班巡邏。

那天,劉潤然正隔著電動門與院外的打工妹聊天,林小東巡邏來到后門,便走過去插話說:“就你這副樣,還能有小妹與你談情,真是幸運。”

劉潤然覺著林小東礙事,便厭煩地說:“沒你的事,走開。”

林小東臉色一沉,血往上涌,厲聲說:“你找挨打了是不是?”

劉潤然看在女孩面前被罵了,不甘示弱地說:“你能打過誰?你看你爸多高的個子,你再看你是多小的個子。你哪點像你爸?”

林小東被劉潤然的話激怒了。他不能容忍別人這么說他。他舉起手中的電擊手電,猛地朝劉潤然的頭部砸了過去。

劉潤然根本沒想到會激怒林小東,他毫無防備,被突如其來的手電打中了,額頭迅速流出了鮮血,眼冒金星,視線模糊。他急忙去找王濤浪。

王濤浪看劉潤然的頭部出了血,也急了,問發生什么事情了。劉潤然也說不出個理由。王濤浪急忙陪同劉潤然到附近村子里的診所去處理傷口。

劉潤然本來是想報警的。王濤浪說公司才丟了狗,你再報警,會影響公司的名譽,對保安隊影響也不好,付德華得知員工內部打架報警,肯定會生氣的。劉潤然認為說得有道理,便決定讓公司來處理。這是在工作時間發生的事情,讓公司處理也是正確的。他在診所處理完傷口后,沒有回公司上班,而是回住處了。

王濤浪沒想到才來幾天,保安隊就出了這么多事情。他隱隱地感覺到這回付德華不會向上次丟狗那么輕易放過這件事。雖然此事與自己無關,但他還是覺著會受牽連。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劉潤然別聲張,也別去找付德華。可是劉潤然不會這么做的。但他還是想說服劉潤然。

劉潤然是在早晨上班時來到公司的。他頭上纏著白紗布,臉上也沒了精神,如同戰場上退下來的傷兵。

王濤浪說:“你還找付總呀?”

劉潤然說:“這是工作時間發生的事情,公司當然得管了。”

王濤浪說:“我看你跟林小東私下談一談,私了算了。”

劉潤然說:“你這人是怎么回事?我要報警,你說不好,我要找公司解決,你也認為不好,你是什么意思?”

王濤浪不是怕事。他認為這是丟保安隊臉面的事情。他本來還想多勸說幾句,但看劉潤然的態度沒有回旋的余地,也就不多說了。

劉潤然看付德華的轎車開進公司大院了,便從傳達室出來,朝付德華快步追上去。付德華看劉潤然頭上纏著白紗布,就知道又出事了。劉潤然把昨晚上夜班時林小東打他的事情說了。

付德華推脫地說:“你不用找我,去找王濤浪處理吧,他是保安隊長,這事情也歸他管。他能處理好。”

劉潤然怎么也沒想到付德華會這么說。他看出付德華不想管。雖然王濤浪是保安隊長,但他沒有處理的權力。他還想說什么,可是付德華轉身上樓了。

劉潤然回到傳達室,把王濤浪叫出屋。兩人來到傳達室外的樹下。王濤浪問:“付總怎么說?”

劉潤然說:“他讓你處理。”

王濤浪明白付德華不想管這件事,便推給他,就是給他出了一道難題。雖然他是保安隊長,可權力有限,處理這件事情難度大。他難為情地問:“你想怎么辦吧?”

劉潤然說:“這幾天我得休息。”

王濤浪說:“那就休吧。”

劉潤然說:“你看怎么辦好?我總不能白挨打吧。”

王濤浪不想多說,沉默著。他知道現在一句話說不對,就會引起不良反應。他盡可能少表態,而讓當事人自己來表明意愿。

劉潤然不知怎么辦才好,帶著一臉迷茫的神情,轉身走了。他想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也太沒面子了。

王濤浪私下找林小東征求看法。他想讓林小東給劉潤然賠點錢,道個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林小東一聽就火了:“我給他道歉,美死他了!”

王濤浪見雙方都不同意,也就不過問這件事了。

十一

付德華表面上不管這件事,可實際上他還真放不下。他在想怎么處理效果會更好。他不會讓這件事輕易過去的。如果就這么不聲不響地過去了,保安隊或許還會出事。他覺著保安隊成立后不但沒給他增光,反倒讓他丟盡了臉面。他下決心一定要給保安隊點顏色看看,給公司一個說法。

付德華想殺一儆百。可先殺誰呢?他準備先拿林小東開刀。這個小個子保安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可林小東是孫德艷介紹來的。好在付德華擔心林小東不好好工作,便在上次狗被搶時,就向孫德艷說了林小東的失職和工作中的散漫。他是在給孫德艷提前吹個風。孫德艷的態度非常明確,工作中要一視同仁,不搞特殊化。付德華在辦公室坐了一會,便開車去找孫德艷了。

孫德艷才到辦公室,付德華就進來了。她看著付德華說:“付總,你這么早過來有事嗎?”

付德華輕微嘆了口氣,做出難為情的樣子說:“孫主任,你得找林小東談一談,他這么工作讓我很為難。”

孫德艷知道付德華這么早來肯定有事。她聽付德華這么一說,就知道林小東又惹事了,便干脆地說:“付總,你就按照公司的制度處理。你放心,我這邊肯定支持你的工作。”她看付德華含糊其辭的樣子,有點著急,便說,“林小東怎么了?”

付德華說:“林小東把同事打傷了。”

孫德艷一聽林小東打人了,心里咯噔一下,如同被人打了似的。林小東是她介紹的,現在惹了事,她也有責任。她看著付德華,沉默了。林小東真就如同她想的那樣不成氣候。前些天丟狗的事情付德華已經跟她說過了,不處理,現在又把同事打傷了,工作中接二連三地出問題,這怎么可以呢?她說:“傷得嚴重嗎?”

付德華說:“傷勢倒不重,可影響不好呀!公司員工都在關注這件事情的處理結果呢。處理吧,你這兒不好說。不處理吧,公司員工都盯著呢。你說我難不難?”

孫德艷覺著林小東讓她非常丟面子,生氣地說:“付總,你別為難,就照公司制度辦。”

付德華思考著說:“被打的保安找我處理,不處理就不上班。如果交給派出所處理吧,林小東就得被拘留。”

孫德艷沒有接話。如果把林小東交給派出所,林正天和張月藍就會來找她。她還要去找人說情,減輕處罰。但她沒有直接反對,只是說:“你看怎么處理合適,就怎么處理吧。”

付德華并沒有把事情交給派出所處理的打算。因為這是公司員工內部打架,如果讓派出所來處理對公司影響不好。他說這話是在給孫德艷提個醒,林小東打人不是小事,要引起孫德艷的重視。

孫德艷看了一下時間,收拾著辦公桌上的文件說:“我還要到市里開會,不跟你聊了,林小東的事應該怎么處理你就怎么處理吧。”

付德華站起身,往外走著,叮囑地說:“孫主任,你還是找林小東談一談吧。”

孫德艷覺著付德華這句話像在打她的耳光,臉上熱熱的。如果她去找林小東談,那不是林小東在依仗她來犯錯誤嗎?她一邊往辦公室外面走,一邊說:“我找他談什么,他是你的員工,你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我支持你的工作。”

付德華認真觀察著孫德艷的表情,看來孫德艷是認真而堅決的。他心中有數了,就決定處理林小東了。

十二

劉潤然一直認為林小東打他是沒有道理的,公司應該處理,并且還要承擔他的醫藥費及工資。如果公司不處理,他就不去上班。可他在家休息了好幾天,傷口已經愈合了,公司也沒有找他。他慌了,隱隱地感覺到事情的發展并不像他想的那樣,可能對他不利。他把摘下來的紗布重新纏上,到公司找付德華去了。

付德華看劉潤然頭上還纏著白紗布,有點反感。他知道那點小傷口應該好了。劉潤然只是想得到一個結果。付德華冷冷地問:“你的傷還沒有好嗎?”

劉潤然說:“還沒完全好。”

付德華問:“沒住院吧?”

劉潤然被付德華問得暈頭轉向,不明白話中的意思,低聲回答:“沒住院。”

付德華不說話了。

劉潤然說:“付總,你看這事怎么辦呀?”

付德華看著報紙,看也不看劉潤然一眼,說:“什么怎么辦?”

劉潤然沒有底氣地說:“林小東把我打傷的事情呀。”

付德華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劉潤然沉默了一會兒說:“打架的事情你應該去找派出所處理呀。公司是沒法處理的。”

劉潤然提醒地說:“可林小東是在工作中把我打傷的。”

付德華思索了一下說:“你們打架是為了工作的事情嗎?”

劉潤然沒有回答。

付德華目光直盯著劉潤然說:“你們打架與工作無關,讓公司怎么處理?”

劉潤然無話可說了。

付德華停了片刻說:“你下去,讓王濤浪通知林小東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先處理,如果你們不滿意,就去找派出所吧。”

劉潤然到傳達室把付德華的意思轉告給了王濤浪。王濤浪雖不明白付德華的用意,但他感覺不會有好結果。他打電話讓林小東到付德華的辦室去。

林小東以為這件事過去這么多天,也沒人找他,公司不會上綱上線地處理了。他興沖沖地來到付德華的辦公室。

付德華看著林小東那泰然自若的表情,有點反感,想打消他的銳氣,但語氣還是平靜溫和地說:“劉潤然剛才又來找我了,看來這件事我不處理也不行了。你是孫主任介紹來的,我與孫主任也談過這件事了。”

林小東沒想到付德華會跟孫德艷說這件事要人情。他站在那靜靜地聽付德華往下說:“如果你繼續在公司工作,公司就把這件事交給派出所處理。如果你不干了,公司也就不管了。你選擇一下吧。”

林小東沒想到付德華會逼他辭職。

付德華看林小東沒有表態,皺了皺眉,做出為難的樣子,催促地說:“劉潤然過一會還來找我,我得給他一個答復。這事挺麻煩的,也讓我頭疼。”

林小東問:“沒別的辦法嗎?”

付德華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

林小東說:“我不干了。”

付德華知道林小東會這么選擇。林小東也只能這么選擇。他的選擇是付德華用心計逼出來的。付德華看林小東做出了辭職決定,便緩和了一下語氣說:“你辭職是對的。這樣對你、對公司都是好事。這件事在公司里影響太壞了。你應該趁著年輕,找個有技術含量的工作,那樣才會有前途。”

林小東不想聽付德華講大道理。

付德華說:“你讓王濤浪通知劉潤然也來辦理辭職手續吧。”

林小東沒想到付德華會把劉潤然一起辭退了。他發現表面看付德華和顏悅色,實際上內心狠著呢。他對劉潤然產生了同情。但這種同情只在霎時出現,又在瞬間消失了。

劉潤然沒想到付德華會辭退他。他不能接受這樣的處理結果。他去找付德華理論,付德華說公司有規定,員工之間發生打架的事件,不論誰對誰錯,一律辭退。劉潤然認為自己吃了大虧,但也無話可說。他從付德華的辦公室出來,充足的陽光照來,睜不開眼睛,看不清前面的世界。

林小東在傳達室與王濤浪聊了一會,騎上摩托車離開了,這是他在一年內第四次失業了。他本想找個保安的工作好好干,沒想到會引起這么多事情。但他對這次失業不后悔,因為他不能允許別人說他不是林正天的兒子。那是對他極大的污辱與傷害。雖然他不喜歡林正天,更討厭張瘸子。如果劉潤然不說那句話,也不會有后面的打架事件。他在維護自己的尊嚴。他覺得為尊嚴一戰非常值得。

責任編輯:鄧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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