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點滴,我帶了三天的藥量出院了,下午在單位堅持坐班。傍晚時,領導囑我可以休息幾天,正好還要繼續打針治療,或許會有公安的人員給我做一個問詢筆錄,他們會聯系我。我摸了摸后腦勺,那里有一個隆起的大包,提醒我面對的問題還沒有結束。
吃過晚飯,當地公安的人員來了。只是一個程序,與我們行政執法的問詢筆錄有相似之處。我承認一點,公安的問詢筆錄會有一些心理因素介入,我要時時思慮他提出的問詢。他給我不斷地設置一些障礙,但又環環相扣,讓我無法避讓。有些問題我會選擇沉默片刻再做回答,我要把看到的情景用文字在我的腦子里重新組合后再講述出來。
“你在車上有無看到當事人開車的情形?”
“看到了。那時我已經在我開的車上準備返程了,我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轉頭看到當事人坐在自己的車里,汽車點火,聽到轟鳴聲。”
“他是不是直接撞向你開的車?”
“不知道。”
說出這三個字,我著實吃了一驚。我沒有絲毫的停頓或遲疑,有一刻,我懷疑是另一個我的聲音在徐徐訴說。我已經不受自己大腦的控制,或者是另一個我控制了我的大腦。我不知道我的言辭是否已經與現狀發生了背離。我父親的白發又在我面前開始晃動,恍惚中,白日曾發生的情形竟完整地浮現。當事人調轉方向,直接加速向我所在的車子撞了過來。只有一路之隔,我甚至沒有回過神來,那輛車子已經撞到我所在車的后輪了。那個時刻,我肯定瞪大了驚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