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晨,接連攔下了四輛出租車,卻都沒能坐上去。這是怎么了?我仰頭,天空灰蒙蒙的,再低頭端詳自己的手掌,掌心發(fā)白而且僵硬,手指不住地微微發(fā)顫。
這樣的事,是絕對不能遲到的!雖說時間尚早,可我還是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急切。
又一輛出租車駛來。我向前邁出幾步,猛地伸手,動作的幅度有點大,以致打了個趔趄。
在失去重心再到努力收勢保持平衡的一瞬,我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此前,第一個司機(jī)擺了擺手,沒說原因;第二個說太遠(yuǎn)去不了;第三個似乎心情不佳,皺眉說不去不去;第四個則莫名其妙,說,來不及了。四個司機(jī),無一例外急急忙忙奔馳而去,但仔細(xì)一想,這些拒載的理由不都很古怪?
簇新的紅色出租車在我面前停了下來,司機(jī)竟是個柔弱的年輕女子。到哪兒呢?她側(cè)頭問。喏——那兒!我用手一指前方的天空,然后機(jī)靈地去拉車門,裝作急巴巴的樣子,邊說邊就坐了上去。
哪兒呢?她踩下油門。
嗯,那兒!我支吾著說,你先右轉(zhuǎn)。
車子沖出去,右轉(zhuǎn)彎。
去哪兒啊?她又問。
我也不知道哪兒……我尋思著說,嗯,我知道那兒,可我不知道……
車子突然慢下來。
哦!我想起來了,是殯儀館那兒……
什么?殯儀館?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打斷了我,再轉(zhuǎn)過來一張陰沉沉的臉。
不不!我趕緊說,是在那兒邊上,可叫什么來著呢,我真……想不起來,不過我認(rèn)得路的呀……
從側(cè)面看過去,她臉色緩和了一下,但還是有點蒼白。她一連報給我?guī)讉€地名,我胡亂逮住了一個,說對對對,肯定是這個,就距離殯儀館很近的,不到一百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