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新疆黑蜂紀行(五)
——穿越伊犁河谷追蹤黑蜂

葛鳳晨 陳東海

搶救新疆黑蜂紀行(五)
——穿越伊犁河谷追蹤黑蜂

葛鳳晨 陳東海

2002年9月15日,我們一行五人驅車離開尼勒克縣,沿著伊犁河谷上公路前往新源縣。當天,在新源考察了阿勒馬樂鄉2個蜂場,了解了一些我們最關心的黑蜂情況。阿扎提局長見到副縣長巴哥德說明來意，巴縣長十分重視，馬上找來畜牧局領導同志。畜牧局吳成書記曾在縣養蜂辦公室工作，對養蜂比較熟悉，他說:漢族、回族養的都是黃蜂，哈薩克族牧人定地業余散養，可能有黑蜂;路好能通車地方沒有黑蜂，只能到偏僻山區尋找黑蜂。這時，草原站站長托克塔爾埃力（哈薩克族）打聽到一位哈薩克族養蜂者，他住在塔拉德鎮。

9月16日上午，草原站站長陪同我們冒雨趕到塔拉德鎮，找到奴爾旦自克養蜂老人。2002年他72歲，身體有病，已有二三年沒去蜂場了，蜂場在山里，距鎮上40 km，雨天騎馬要走一天，現在他大兒子在那里養蜂，現有蜜蜂36群。他認為他養的都是黑蜂，周圍沒有放蜂的。老漢很健談，他1951年參軍，轉業后于1954年開始學習養蜂，現在還保存著當年在俄羅斯人那里學習養蜂技術的筆記本。俄羅斯人在時，附近就 1家養蜂的，后來發展多了，他養過120群黑蜂。老漢拿出用蜂蜜淹漬的野酸梅、野黑加侖和蜂蜜酒、奶茶、馕等招待我們，真是別有風味，我們在這里呼吸到了新疆蜜蜂文化的鄉土氣息，似乎又回到了黑蜂時代。由于下雨道路泥濘，我們想看蜂場進不了山，老漢安排他二兒子拿著我們帶來的王籠，立刻騎上一匹紅馬出發，去山上取蜂王，第二天中午前后返回。在我們回縣城的路上，順便了解黑蜂的信息，一直沒有更新的發現。

9月17日中午，我們趕到奴爾旦自克家，等待他二兒子取蜂王回來，老漢又和我們攀談起來，他說過去他養蜂的地方有野生黑蜂，生活在大樹中。那時，哈薩克人不會養蜂，俄國人來了以后，才開始養蜂，黑蜂是從大樹中收回來放在蜂箱里養的，他小時與父親上山看俄羅斯人從樹上、住房煙囪中收捕野生黑蜂，當時狗熊很多，蜂箱要放在高處，防止熊來吃蜂蜜，狗熊吃蜂蜜怕蜂蜇，把泥巴漫在臉上、身上。正在談黑蜂之際，老漢的二兒子騎著馬取回了蜂王，我們同老漢合影后匆匆告別，帶著黑蜂蜂王，沿著寬闊的伊犁河谷向鞏留縣進發。

在出發前，阿扎提局長、鞏巴同志早已與鞏留縣領導聯系好，為了節省時間，我們從新源出發，他們從鞏留出發，在316公路上會合。1小時后，我們按計劃會合，阿扎提局長接到伊犁州委開會的通知，他坐鞏留縣的車先回伊寧。這位熱心的局長陪我們登天山，進伊犁河谷奔波了5天，為搶救新疆黑蜂留下了深深的足跡。送走阿局長，我們的尼桑吉普車上坐了7個人，有6個民族，原有我們4人為漢族、蒙族、維吾爾族，現在加上鞏留縣畜牧局書記馬忠福（回族）、鞏留草原監理所副所長李春光（錫伯族）、莫乎爾鄉草原站站長庫爾曼艾力（哈薩克族），發現這種巧合，大家深感為了完成搶救新疆黑蜂的任務，調動多民族共同為這個甜蜜的事業奔波，體現了民族大團結的力量。

大家在談笑風生中，小車開過了莫乎爾鄉，19∶00多趕到小莫乎爾林場，縣鄉的同志告訴我們，這里是深山區，外地放蜂進不來，本地養的都是黑蜂，因此對這個目標抱有很大希望。我們進入第一個蜂場，見到了李英林師傅，滿族，他從20世紀 60年代開始養蜂，現有100多群蜂。他說他飼養的是新疆黑蜂，從未在外地引種，我們在每個蜂箱巢門前檢查外勤蜂，90%是黃色蜂，開箱檢查20多群，基本都是意蜂。由于外地蜂場在附近放蜂，已經使這個黑蜂蜂場逐漸雜交，黑蜂血統已消失了。李英林師傅說，往前走5 km是他弟弟李西林的蜂場，他有黑蜂。我們仍然充滿希望來到了第二個蜂場，見到了李西林師傅。他說，前年在一棵松樹上收回1群野生黑蜂的自然分蜂團，放在蜂場飼養，很兇暴，用這群黑蜂做母本培育了一些蜂王。我們在這個蜂場里檢查了20多群，工蜂多數都是黃色，黑色極少數，最后選了1只黑色蜂王帶回來（第2年對其后代工蜂進行鑒定，雖然體色是黑的，但不是新疆黑蜂，很可能含其他黑蜂血統）。李西林師傅熱情好客，以當地民族禮節，拿出珍貴的美酒，在河邊向客人敬酒送行，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在這里沒有采集到理想的黑蜂，但這一幕幕黑蜂演變的現實為我們搶救新疆黑蜂提供了寶貴的歷史資料。

9月18日，我們結束了天山及伊犁河谷之行，回到了伊寧，下午15∶30與阿扎提局長告別，離開伊寧，晚間住在精河縣城。一路上，又看了幾個蜂場，他們對黑蜂的了解更為稀少，好像黑蜂距離他們非常遙遠。因為我們隨身帶著收集到的黑蜂素材蜂王，新疆9月的天氣時熱時冷，又很干燥，要經常喂水，防熱防寒，保證它們的安全，所以抓緊返程。9月19日回到烏魯木齊，到畜牧廳向田烽處長等領導同志匯報了尋找新疆黑蜂的情況，他們都很重視，并希望我們搶救新疆黑蜂能夠成功!當晚我們向田烽處長、鞏巴同志等告別，向辛勤駕車的阿卜力孜師傅告別，20日早晨 8∶15我們從烏魯木齊乘飛機回到北京，帶著采集回來的黑蜂素材蜂王去農業部作了匯報，當晚乘飛機回到吉林，馬上安排蜂群，采取安全的技術措施接收采集回來的新疆黑蜂素材蜂王。這次新疆之行從9月8日至20日，共13天，在新疆10天行程5000多千米，深入到阿勒泰、伊犁地區的4個黑蜂重點縣，收集到一批黑蜂素材，為搶救新疆黑蜂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本文由新疆尼勒克縣種蜂場周虎和張海峰薦自吉林出版集團2012年出版的《養蜂探索》“搶救新疆黑蜂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