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故事》：一碗30年的俄式“雞湯”

賈文佳

由前蘇聯經典電影改編的舞臺劇《辦公室的故事》近日在山東省會大劇院拉開大幕。獨特的冷幽默風格、濃厚的蘇聯情懷……這是在同名電影引進中國30多年后，這個故事與中國觀眾的又一次重逢。本刊記者專訪了該劇主演韓童生、馮憲珍，聽兩位老戲骨來解讀這碗時隔30多年的俄式“雞湯”。

俄式喜劇與情懷大餐

“我心兒不能平靜，一直在把他盼望。整夜我不能安睡，只為他朝思暮想。他如今不在身旁，不知他去了何方……”山東省會大劇院歌劇廳，一首充滿濃郁俄羅斯風情的歌曲在上空回蕩，經典愛情喜劇《辦公室的故事》在這里傾情上演。

燈光漸暗，舞臺大幕徐徐拉開，馮憲珍飾演工作能力強但冷漠古板的女局長卡盧金娜，韓童生飾演工作勤懇個性謹慎但事業毫無起色的離異暖男諾沃謝利采夫。兩個性格迥異的中年單身男女，在一連串啼笑皆非的誤解中慢慢靠近，情愫暗生……

年過60的韓童生又唱又跳甚是活潑，大量的肢體動作讓現場觀眾忍不住捧腹大笑，老戲骨馮憲珍登場并沒有第一時間展示那標志性的渾厚女中音，相反，僅僅一個舞臺繞場就已經令觀眾歡呼，從開始的“強勢女漢”到結束時的“小鳥依人”博得滿堂彩，直到演出結束仍有大量觀眾沉浸在兩位演技派相愛相殺的精彩時刻，不忍離去。

僅有6個人的舞臺，成為辦公室現實故事的濃縮版。除了辦公室戀情，既有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喜歡傳播消息的花瓶式女前臺，也有人到中年總有些不甘的普通女職員以及永遠在收各種費用的女會計。

作為上世紀70年代蘇聯銀幕經典之作，《辦公室的故事》此次經過改編搬上舞臺，由馮憲珍和韓童生這對話劇領域的黃金搭檔傾情演繹，同時為了最大程度還原該劇獨特的俄羅斯氣質，此次演出特別邀請俄羅斯導演亞歷山大·謝爾蓋耶維奇·庫金和舞美、服裝設計基里爾·丹尼洛夫來華指導，向觀眾講述中俄文化精妙結合后的愛情羅曼史。

韓童生表示，現在還記得當年看到中文配音電影時的感受：“1985年，譯制片《辦公室的故事》曾在中國上映。那時，中國人剛剛迎來文化上的解禁，《辦公室的故事》則是那個時代引入的蘇聯文藝作品的代表作。它在中國的上映，讓我們感到非常欣喜。”

作為片中女局長卡盧金娜的配音，馮憲珍也對當年的情景記憶猶新，“當時配譯制片總共用了五天時間，而現在的譯制片實際上用一天時間也就完成了，用五天時間在今天看來非常有意思。”馮憲珍回憶道：“是因為達不到當時的技術要求，演員及錄制設備都在一個錄音棚里，擬音也在里邊，撕紙、潑水全都在一個空間里。要是一個環節出錯，就得重頭來。”

如今，三十多年過去，電影《辦公室的故事》依然是許多人心中難以磨滅的情懷。在韓童生看來，該片探討的思想主題今天不僅沒有過時，反而越發值得人深思：“這個老故事關照了人與人之間溝通的問題。今天我們通過網絡聊天，不再去商場而是選擇在家網購，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隔得越來越遠。今天的年輕人要面對日益嚴峻的溝通問題，他們看到這個故事會發問：我們要不要去了解對方，要不要珍惜幸福，要不要多一些人文關懷。實際上，我們人生中有一半時間是在單位中和同事一起度過的，同事也是我們的家人，我們和同事間的關系和諧，很多問題會迎刃而解。”

“真正而高級的幽默，需要扎實去演，而不是對觀眾撓癢癢”

不同于現如今流行的“快消式愛情”和“都市爆笑喜劇”，《辦公室的故事》既是對那個時代浪漫情懷的致敬，也充滿了批判現實主義的反思。

劇中的幾對男女，一方面背負著現實生活所賦予的責任，似乎早已變得安分守己。另一方面卻在精神世界尤其是感情方面，潛藏著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內斂背后潛伏著憧憬，沉穩之下隱藏著沖動。女局長與男下屬的相遇和相知，如同兩個孤獨的行者在喧囂世界終于找到了心靈的慰藉。

“我們尊重原作的力量，通過人物強烈的性格反差和針鋒相對的言語營造出極具智慧和妙趣的喜劇效果。不加雕飾，不計算笑點，可以說，觀眾所有的笑都是因為劇本和人物本身。”韓童生告訴記者：“真正而高級的幽默，需要扎實去演，而不是對觀眾撓癢癢。”

從《命運的撥弄》到《打造藍色》再到《死無葬身之地》，韓童生、馮憲珍這對舞臺“情侶檔”合作至今已有30多年，默契自然是不言而喻。“有一場戲，我們在家吃飯，想表示對彼此的愛慕之心，其實這場戲很難，但我們排練了兩個小時就過了。我想這就是默契。”馮憲珍透露。

盡管如此，兩位主演還是提前趕到山東省會大劇院適應場地并精心準備。“戲劇是新鮮的東西，我把每一天的觀眾都視為第一次到劇場來看我演出的，而且每一天的觀眾都是不一樣的，他們的反應點也是不同的，這對舞臺上的演員來說都是新鮮的感受和刺激。”馮憲珍說：“只要進了劇場，我就不是馮憲珍了，我就是個演員，已經脫胎換骨，我不能再想我家里還有事嗎，我手機短信什么的，一概都不能有了，我就是那個角色。”

這些年來，從《一雙繡花鞋》《夢想照進現實》《裸婚時代》到《浮沉》《大丈夫》《虎媽貓爸》……韓童生擁有幾十部經典影視作品。作為劇院公認的“臺柱子”和“熒屏常青樹”“資深演技派”，韓童生告訴記者，最愛還是戲劇舞臺，“只要還能演的動，我就會一直演下去。”

馮憲珍也表示贊同，“電視劇是對著鏡頭演戲，可機器和人怎么能一樣呢？走上舞臺上面對著的就是一千多顆跳動的心，我們對舞臺是有一種敬畏感，在所有的場合我都會說戲劇萬歲，舞臺萬歲。”

雖然一直游走在舞臺和熒屏之間，但是接受采訪卻是極少的。即使面對記者，兩位老戲骨永遠是低姿態的，親切的，溫和的。“訪談是自己最不擅長的事情，希望你們多宣傳這部劇而不是我們這些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