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操縱行為呈現新變化

曹中銘

目前證券法正處于修訂階段，筆者以為同樣是“欺詐性更強”的A股市場的新型操縱市場行為，應該在修法中有所體現。

在11月4日證監會舉行的例行新聞發布會上，新聞發言人鄧舸稱，中國證監會和香港證監會近日在內地首次聯合組織了打擊證券期貨新型操縱市場案件專題執法培訓班。筆者以為，在滬港通早已啟動，而深港通將要正式開閘的背景下，兩地監管部門對可能發生的各種跨境違法犯罪現象及監管應對措施進行預研預判，顯然是非常有必要的。

根據發言人的介紹，跨境操縱市場的苗頭已經引起兩地監管機關共同高度關注。一是通過結構化杠桿產品跨境撬動巨量資金，濫用資金優勢操縱市場，危害金融穩定；二是繞道香港開立多個境內外賬戶 “跨境布局”，欺詐性更強；三是利用境外服務器在境內市場高頻雙向申報、頻繁撤單或者自我成交，濫用技術優勢破壞公平原則。上述三種現象中，像頻繁申報與撤單的違規行為早被投資者所熟知，而利用結構化杠桿產品以及“跨境布局”等操縱市場，則屬于“新生事物”，也凸顯操縱市場行為出現新變化的一面。事實上，A股不僅出現跨境操縱現象，市場“內生性”的操縱手法也不斷翻新，并且越來越“隱蔽”，也越來越“高大上”。

近期，恒大人壽清倉梅雁吉祥在引起市場廣泛關注的同時，也引發了投資者的質疑與詬病。今年9月28日～30日，恒大人壽通過二級市場增持梅雁吉祥股票，累計買入9395.83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4.95%。10月26日披露三季報時，由于上市公司方面的失誤，其前十大股東中未出現恒大人壽的身影，但當天公司發布的一份“更正公告”還了恒大人壽第一大股東的“清白”。受此影響，短短三個交易日，梅雁吉祥最大漲幅超過30%。而10月31日，恒大人壽將所持有的9395.83萬股全部賣出。粗略估算，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內，恒大人壽險資變“游資”獲利2億元左右。

自舉牌廊坊發展，買入萬科股票等被曝光后，A股市場刮起一股強勁的“恒大旋風”，“恒大概念股”也遭到市場的瘋狂炒作，只要與恒大沾上邊的股票，都會引來市場資金的追捧。需要指出的是，梅雁吉祥通過更正公告的方式讓恒大人壽“上位”，客觀上起到了“突出重點”、引起市場“重點”關注的作用；恒大人壽“買而不舉”有利于其靈活進出；梅雁吉祥此前處于無實際控制人、無控股股東、無持股比例較大股東的“三無”狀況，恒大人壽位列第一大股東后又給市場更多的想象空間；最后，“恒大概念股”在市場上所產生的影響力，以及投資者的瘋狂追捧，為恒大人壽高位清倉梅雁吉祥創造了條件。

事實上，恒大人壽“買而不舉”、利用市場追捧“恒大概念股”實現高位減持的并非只有梅雁吉祥。如11月3日晚棟梁新材發布公告顯示，三季報持有4.95%股份的恒大人壽，截至10月31日僅持有0.65%的股份，也意味著恒大人壽已經在高位成功減持4.3%的股份。

縱觀梅雁吉祥、棟梁新材的案例，市場質疑恒大人壽涉嫌操縱市場并非沒有任何道理。根據證券法第七十七條規定，禁止任何人利用資金、持股、信息優勢操縱市場；也禁止任何人以串通方式，或者在自己控制的帳戶內交易，以影響證券的交易量、交易價格。雖然恒大人壽沒有出現上述違規行為，但七十七條同時規定禁止“以其他手段操縱證券市場”，而“其他手段”的“內涵”則要廣泛得多。

相對于證券法禁止的那些“老套”的操縱市場行為，除了利用買而不舉、利用自身的影響力左右股價外，近些年來涉嫌操縱市場的手法還有多種。比如上市公司追逐市場熱點，利用更名的方式“引導”股價上漲的；以籌劃所謂的重大事項為名，實則以假重組方式導致股價大幅上漲，進而實施利益輸送的；為了大小非能夠實現高位減持，上市公司在其業績增長速度根本無法跟上股本擴張速度，甚至業績出現虧損的情形下，不惜推出高送轉方案，以助漲股價的；持股達到5%甚至是10%的舉牌線，卻不履行信息披露義務的；以所謂的市值管理之名，推升自家公司股價的，等等等等，這些行為其實都涉嫌“以其他手段操縱證券市場”，但在監管上卻幾乎是一片空白。

為有效打擊和防范證券市場操縱行為，維護證券市場秩序，2007年中國證監會出臺了《證券市場操縱行為認定指引（試行）》。客觀上，《認定指引》主要基于證券法的規定，所認定的操縱行為也較為“傳統”，覆蓋面也較窄。而十年來，中國資本市場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表現在市場規模與影響力上，也表現在個中的違規違法行為上，其中就包括操縱市場行為的“翻新”。因此，如何從制度上進行完善是我們不容回避的問題。

目前證券法正處于修訂階段，筆者以為同樣是“欺詐性更強”的A股市場的新型操縱市場行為，應該在修法中有所體現。另一方面，也有必要對《認定指引》進行重大修改，對于操縱市場行為的認定，應該以“利益”作為主線，比如像推出高送轉為大小非提供高位減持便利的，比如以市值管理之名推升股價的，都應認定為操縱市場。而對于操縱市場行為，亦應讓違規者為投資者的損失買單，如此才顯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