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 鵬
(中共重慶市委黨校 法學教研部,重慶 400041)
嚴復與梁啟超法治思想之比較
龐 鵬
(中共重慶市委黨校 法學教研部,重慶 400041)
嚴復的法治思想主要包括:重視法律與制度的建設,促進社會的整體發展;宣傳自由與民主的思想,反對封建專制獨裁;倡導權力制約的原則,而非照搬三權分立理論。梁啟超的法治思想則主要包含:憲法是國之根本,立憲與行憲同等重要;國會是限權機構,是憲政體制的標志;司法獨立是憲政的保障,也是三權分立的核心。作為中國近代史上頗具影響的啟蒙思想家,嚴復與梁啟超都對西方法治思想和制度建設作了重要研究。但是由于時代條件、實踐經歷以及認識程度等方面的差異,他們的法治思想還是具有較大的差異性。主要體現在:第一,在法治淵源方面,嚴復的法治思想,主要來源于他在留學時期對西方政治制度和思想的學習,以及后來翻譯國外文獻的研究;梁啟超的法治思想,則深受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對西方法治的態度并不堅定。第二,在法治的具體內容上,嚴復主張以“人權思想”和“分權理論”為主的法治內容;梁啟超則認為重視法治的同時,也要發揮傳統文化的道德教化作用。第三,在法治的現實基礎上,嚴復認為自由是法治的理論基礎;梁啟超則認為法治的現實基礎是“新民”等。
法治思想;民主;自由;三權分立
19世紀末20世紀初,是中國傳統封建文明向現代文明的過渡時期,封建專制統治在此起彼伏的革命與改革浪潮之下,搖搖欲墜、朝不保夕,而中國社會轉型的道路也面臨著思想與制度選擇的茫然。一些有識之士,通過翻譯外國著作、宣傳外國思想、發表評論文章等方式,將西方近代的資本主義的法治文化和思想介紹到中國,他們中最重要的兩位就是嚴復和梁啟超。二人同為我國近代史上著名的思想家,在19世紀末轟轟烈烈的社會和政治變革的時期,都提出了法治變革的重要思想。但是,由于主觀和客觀方面的原因,嚴復與梁啟超在法治思想的淵源、具體內容和現實基礎等方面,存在很大的差異。通過對二者的比較來反思我國當前法治建設思想的得與失,無疑具有重要意義。
嚴復出生于1853年,14歲進入洋務派主辦的福州船政學堂學習,24歲留學英國格林尼治皇家海軍學習海軍,其間他了解了資本主義的各項政治制度,并對西方啟蒙思想家洛克、盧梭、孟德斯鳩等人的學說產生濃厚興趣?;貒笏麚瘟吮毖笏畮煂W堂總教習。甲午戰爭之后,他意識到中國與西方的差距不是單純的技術,而在于制度與思想。為了喚醒和啟蒙民眾,他翻譯了《天演論》《法意》《群己權界論》等著作,系統地介紹了西方政治學、社會學、哲學以及自然科學等學說,其中法治思想最為顯著。
(一)重視法律與制度的建設,促進社會的整體發展
“國之與國、人之與人皆待法而后有一日之安者也”[1],嚴復認為,法是國家安定的基礎,法與國家之間不僅具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而且法律制度還深刻地影響著一國的經濟繁榮、文化開明和民眾幸福。從當時世界來看,“英國以富而為強者,三四百祀于茲矣,非富而為強也,實以立憲之美而為 強也。唯美、唯法、唯德莫不強者而皆立憲而后有此……”[2]。而法律,在政治上應當是“使便國者居其七,而塞奸者居其三”的有利之法;在社會中,也應該成為凈化社會風氣、促進社會文明繁衍發展的進步之法。根據馬克思主義唯物論的觀點,當一種生產關系適應生產力的發展時,便會推動社會的發展。反之,則會阻礙社會的發展。所以,在嚴復看來,中國封建專制政體下的法律,是專制者掩蓋謊言的工具,就會極大地阻礙社會的發展;而現代民主國家,則必須要結合自身實際,不斷進行法律制度的建設與完善。
(二)宣傳自由與民主的思想,反對封建專制獨裁
“自由為體、民主為用”是指政治決策的做出和法律的制定,要廣泛聽取民眾的意見,盡可能地實現民主;民主的目的不是為了其他,而在于盡可能地保護民眾自由,所以,自由才是一切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嚴復對國家體制的初步設計,也遵循了這種理念。他認為,東西方文化差異的根本點在于自由的有無,在自由社會,人們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從事自己擅長的工作;思想和言論的自由,也會大大激勵人們的活力,促進社會各方面的發展。而在專制社會,“萬馬齊喑”,所有人只能依照君主的意志來從事相關活動,毫無選擇和人權可言。除此之外,嚴復認為,民主是自由在政治生活中的表征。在民主制度中,由廣大民眾或代表組成的議會來制定法律,民眾通過選舉來確定社會管理者,管理者依靠法律來實現社會治理的優化,君主和民眾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不存在壓迫與被壓迫的關系。而在君主專制社會中,君主是竊國大盜,君主一人的意志凌駕于千萬人的意志之上;只有君主,而無民眾,人民的一切財產都是君主的私產,民眾自身也是君主的奴隸,毫無人權可言。而這樣的統治,恰恰只能用強力來建立,依靠武力來維持。
(三)倡導權力制約的原則,而非照搬三權分立
嚴復在翻譯國外相關理論的初期接觸到三權分立理論。三權分立是將立法、行政和司法權力分別賦予三個不同機關行使的制度,其本質是通過對權力運行過程中的分立和相互制約,來實現以權力制約權力,防止專制集權,進而保護民眾利益不受損害。在專制國家,這三種權力實際上集中于一個人的手中,民眾毫無自由和權利可言,國家也不會有較大的發展。他認識到,三權分立在法國大革命時期,作為資產階級對抗封建專制的“利器”,并發揮了重要作用。故也倡導在中國設議院、定憲法,實行君主立憲制下的三權分立。但是,通過后來對中國實際做出認真分析和深入研究,他認識到所謂三權分立理論固然可畏,但是并非在每個國家都可以“原封不動”地適用,三權分立的核心思想在于“權力制約”。在1906年的《論英國憲政兩權未嘗分立》一文中指出,“三權分立其為說之生心害政,大可見矣”,并批評某些學者“相傳不察,或用之以議今世之立憲,則毫厘千里,未為無弊”[3]。
梁啟超,是一個比嚴復整整小20歲的學生,因其號為飲冰室主人、飲冰子,所以其著作被合編為《飲冰室合集》。由于梁啟超從小深受中國傳統的儒家文化熏陶,以及后來老師康有為的影響,所以他的法治思想中兼有西學和東學的成分。在政治活動初期,梁啟超積極主張以西方的君主立憲、民主共和制等思想來改造中國,為此他先后參與了宣傳變法、維新運動、鼓吹立憲等活動。經歷了“挺袁”“反袁”以及“擁段”等政治波折之后,他親赴歐美考察,全面了解了西方制度之后,卻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觀點:用東方的“固有文明”來“拯救世界”。今天看來,他的法治思想中有許多“亮點”與“經驗”值得我們思考。
(一)憲法是國之根本,立憲與行憲同等重要
梁啟超認為,憲法是規定國家基本政治體制的“根本法”,是“一切法度之根源也”,因而,憲法必須具有至上性、穩定性和實踐性的三個特征。至上性,就是任何人都不得凌駕在憲法之上,包括君主、貴族和政黨,“其第一義,須確認憲法,共信憲法為神圣不可侵犯,雖君主猶不敢為違憲之舉動。國中無論何人,其有違憲者,盡人得而誅之也”[4]。穩定性,要求憲法對國家根本制度予以確定和保障,而不是朝令夕改,即使遇到特殊情況需要改變,也必須符合嚴格的主體和程序要求。除此之外,在目睹了現實的“有憲法、無法治”的狀況后,他還特別強調“行憲”的重要性,即憲法的實踐性,注重在實踐中樹立憲法的權威,他指出“法也者,非將以為裝飾品,而實踐之為貴”。梁啟超認為,憲法是國之根本,現代憲政國家不僅應該立憲法,而且要實施憲法規定、樹立憲法權威。
(二)國會是限權機構,是憲政體制的標志
國會,是由民眾或者其選出的代表來組成的國家最高權力機關,通常也叫“議會”。國會制度,來源于西方的“社會契約論”和“人民主權說”思想,其實質在于將國家最高權力由君主直接或間接地轉移給廣大民眾的形式。梁啟超認為,非憲政體制根本沒有實質意義上的國會,也不會對君主權力進行限制和約束,君主可以恣意行政,在他的《中國國會制度私議》一文中指出,國會要“為制限機關以與主動機關相對峙”而存在( 《飲冰室合集·專集之二十四》,第 7 頁)。而實際上,國會的最為重要的權力為“—曰議決法律,二曰監督財政。法律非經國會贊成不能頒布,預算非經國會畫諾不能實行”(《飲冰室合集·專集之二十三》,第 39 頁)。憲政體制,正是注重發揮國會的作用來限制政府權力,使得政府難以通過合法手段迫害民眾;也不得肆意進行財政支出,損害國家的整體利益。
(三)司法獨立是憲政的保障,也是三權分立的核心
“何謂司法?謂尊法律以聽獄訟也。何謂獨立?使審判官于法律范圍之內,能自行其志,而不為行政官所束縛”(《飲冰室合集·文集之三十》,第26頁)。司法獨立,是梁啟超三權分立思想的一個方面,即要求法官在從事審判工作時,嚴格依靠法律規定進行,不受其他權力和因素的干涉和影響。梁啟超認為,中國傳統的封建專制,集立法、行政與司法于一身,司法淪為了君主侵害民眾權利的“外衣”和工具;弱勢的司法權,既沒有制定法律的權力,又無行政管理和執行的強制性,只有讓其獨立出來,賦予其審判職能,才能實現三者的平衡。因而,司法獨立,是“立憲政治之根本”,是憲政的保障和“守護者”,也是三權分立原則的核心內容。
作為中國近代史上頗具影響的啟蒙思想家,嚴復與梁啟超都意識到傳統的封建君主專制是造成中國近代落后的重要因素;都在介紹和宣傳西方法治思想、制度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都對中國近代法治建設作了理性的思考,只是在理論與嘗試、范圍與深度等方面存在差別。對比二者的法治思想,有利于我們探尋中國近代法治建設的得與失,為今后的法治建設提供更多借鑒與比較。
(一)法治的淵源
嚴復的法治思想,主要來源于他在英國留學時期,對西方政治制度和社會思想的認真研究、學習。他認為歐洲富強、中國衰落的根本原因在于制度的差別,他在與駐英公使郭嵩燾的對話時曾說“不佞出游歐時,嘗入法庭,觀其聽獄,歸邸數日,如有所失。嘗語湘陰郭先生,謂英國與諸歐之所以富強,公理日伸,其端在此一事。 先生深以為然”[5]。從提倡“天賦人權”的洛克的著作中,他發現近代西方資本主義發展結果的秘密,就是統治者和廣大人民均享有了廣泛的人權,“夫西方之君民,真君民也,君與民皆有權者也”,而東方則不然,至今仍是“君有權而民無權”[6]。而在具體的法治設計中他也借鑒了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中的大量思想,“設議院于京師,法令始于下院,是民各奉所由之約而非率上之制也。立選舉權,選舉產生官吏,宰相以下,皆由一國所推擇,是官者民之所以設之厘百工,而非徒以尊奉仰戴老也 ”[7]。
相比較而言,梁啟超的法治思想,則來源于對中國傳統文化而進行強調的基礎上,來吸收西方的先進政治理念。他認為墨子的思想中包含了法治精神,引用《墨子·法儀》開篇一段話:“子墨子曰:‘天下從事者不可以無法儀,無法儀而其事能成者無有。……故百工從事,皆有法所度。今大者治天下,其次治大國,而無法無度,此不若百工辯也”[8]。并認為,我們的祖先管子最先發明了“法治”這一思想,例如,他曾說:“于今日之立憲政治者與否,吾不敢知;籍曰有之,而要不能舍法以為治,則吾所敢斷言也。故法治者,治之極軌也。而通五洲萬國數千年間,其最新發明此法治主義以成一家言者誰乎?則我國管子也?!盵8]而在輿論的思想宣傳方面,他通過《新民叢報》等媒體,發表多篇文章介紹西方的人權、議會和君主制度。他自己曾說:“末學膚受如鄙人者偶有論述,不過演師友之口說,拾西哲余唾、寄他人之腦之舌于我筆端而已?!币簿褪钦f,他認為,西方的文化只是皮毛,中國法治思想的基石還在于中國文化本身之中。由此可見,他的一生對于西方的法治態度,遠遠沒有達到信仰的高度,而是“搖擺不定”的。
(二)法治的具體內容
嚴復認為,法治就是“上下所為、皆有所束”,其法治思想是在“自由為體、民主為用”的主導下,形成的以“人權思想”為理論基礎和以“分權理論”為現實構架的體系。在“人權思想”中,他認為,中國要富強,必須要保障人權,而保障人權離不開平等觀念的樹立,要用平等來激發民眾的創造活力和斗爭動力,從而與歐洲列強抗衡,他在《論世變之亟》一文中首次提及自由理念,提出自由是決定東西方差距的主要原因——“自由既異,于是群異叢然以生” 。在“分權理論”中,他認為,中國應該與西方一樣,實行“三權分立”制度。立法權、行政權,要實現“完全分離”,以限制君主權力,消除專制集權。而對于司法權,應該賦予其“無上的地位”,以保證司法不受其他外在權力的影響。除此之外,為了保證司法權獨立公正行使,還應該注重配套機制的完善,如效仿西方“律師制度”“陪審制度”“辯護制度”,建立現代的訴訟制度等。然而,梁啟超并未對法治做出明確的定義,法治思想的具體內容,也無固定的模式,而是呈現“細致”“零散”的特點。對于西方法治思想文化,他從早年的“贊賞”到晚年的“排斥”,是隨著其在中國實踐的具體效果的應用情況而做出的。他認為,首先,法治必須要與民權相結合,法國大革命和日本的明治維新之所以戰勝封建專制,就在于保全了民權。而民權的保障,應該厘清立法權的問題,即立法權應該屬于全體國民,為大多數人謀利益。其次,實行法治,也應該加強對民眾的道德教育。他認為,在傳統文化中,法家的韓非子等人的思想中包含著法治思想,儒家的孔孟等人多體現禮儀和教化手段,而任何一種手段都不是萬能的,所以他主張在重視法治的同時,也要發揮儒家等傳統文化的道德教化作用。再次,他雖然也強調三權分立,但與嚴復不同的是,他提出司法獨立需要涵蓋完善的法律制定、專業的法律工作隊伍和上下一氣的社會法治氛圍等諸多具體的條件。他甚至提出:“法官進退,其保障應視他種官吏為尤嚴”。
(三)法治的現實基礎
嚴復認為,法是為民而定,立法也應該保護公民自由。他把自由看作西方富強的必要條件,并且認為自由是法治的理論基礎,“夫所謂富強云者,質而言之,不外利民云爾。然政欲利民,必自民各能自利始;民各能自利,又必自皆得自由始”。而法律應該禁止對人有害的行為,保護公民的言論、思想自由,應該嚴格區分道德與法律的界限,道德禁止而法律不禁止的也不應該受到法律懲罰。例如,他十分同意孟德斯鳩關于自由的觀點:“國法之所加,必在其人所實行者,此法家至精扼要之言也 。為思想,為言論,皆非刑章所當治之域。思想、言論,修己者之所言也,而非治人者所當問也,問則其治淪于專制,而國民之自由無所實”[9],并廣泛宣傳。同時,他認為,法治實現的主體基礎是廣大民眾,而當時民智未開,尚不具備君主立憲的條件,所以,鼓勵發展國民教育,以新民德、開民智、鼓民力。
與嚴復相同,梁啟超也認為,我國與西方差距的根本原因在于文化中自由的缺失,“我國數千年困于專制,人民天賦權利,未嘗得以確實之保障,非采廣漠之民權主義,無以新天下之氣”。但是,他也認為,社會的治理法治化,不僅需要自由的社會氛圍,更加應該需要培養“新民”作為群眾基礎,為此,需要通過“辦學校”“辦學會”“辦課吏堂”等具體措施來廣開民智、發展教育。例如,他創辦的《新民叢報》宗旨:“本報取《大學》新民之議,以為欲維新吾國,先維新吾民。中國所以不振,由于國民公德缺乏,智慧不開,故本報專對此病而藥治之,務采合中西道德以為德育之方針,廣羅政學原理,以為智育之原本”[10]。但是,與嚴復不同的是,梁啟超認為,“新民”思想中的“民”應該做廣義理解,即包括官吏、知識分子和普通民眾等社會各個階層。
總之,嚴復與梁啟超二人的法治思想,可謂各有特點、各有所長,而這也是由他們所處的時代條件、實踐經歷和認識程度所共同決定的。嚴復早年留學英國,對西方法治文化耳濡目染,對西方社會治理也是倍加推崇;而梁啟超,早年一直身居國內,雖然在國內受到嚴復等早期思想家的宣傳影響,以及后來的“留洋考察”經歷,但是,其內心對西方的法治思想和文化還遠未達到信仰的程度,而是處于“搖擺不定”的狀態。當然,我們不能站在事后的立場上來苛求先人們,而是應該在現代法治潮流的視角下,全面審視法在遷移和繼承過程中的得與失,以期對當今中國特色法治體系的構建有所裨益。
[1] 嚴復.法意(第1卷第 3章按語)[M].上海:商務印書館,1913.
[2] 嚴復.法意(第 19卷第27章按語)[M].上海:商務印書館,1913.
[3] 王栻.嚴復集(第1冊)[M].北京:中華書局,1986:221-230.
[4] 張品興.梁啟超全集(第四冊)[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9:2406.
[5] 嚴復.法意(按語)[M ]//王栻.嚴復集(第4冊).北京:中華書局,1986:969.
[6] 王栻.嚴復集[M].北京:中華書局,1986:241.
[7] 中國近代史資料叢刊·原強[Z].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69.
[8] 張品興.梁啟超全集(第三冊)[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9:1267-1865.
[9] [法]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M].嚴復,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
[10] 丁文江,趙豐田.梁啟超年譜長編[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3:272.
〔責任編輯:崔家善〕
2017-01-10
龐鵬(1990-),男,山西孝義人,碩士研究生,從事行政救濟與法治政府建設研究。
D909.2
A
1000-8284(2017)03-0157-04
博士碩士論壇 龐鵬.嚴復與梁啟超法治思想之比較[J].知與行,2017,(3):157-1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