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 李 瑾
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勘查常見問題
吳剛 李 瑾
森林刑事案件犯罪現場大多數是野外(室外)現場,比如盜伐林木、濫伐林木案件、非法占用農用地案件、森林火災案件、獵捕野生動物案件等都是發生在野外,犯罪現場范圍廣面積大、地形地貌特殊、現場容易被自然或人為因素嚴重破壞等,導致森林公安機關現場勘查工作效率不高、質量不高等問題。
由于部分地區的森林公安機關辦案部門缺乏一支專門的技術隊伍,導致現場勘查工作的組織管理不規范,使得這項工作發揮不出應有的作用。相比較地方公安機關,森林公安機關通過現場勘查獲取犯罪證據,甚至印證犯罪事實的偵查途徑還不是很暢通。具體的講,森林公安機關在現場勘查工作中存在的問題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1.不重視現場保護
現場保護,是為了保持犯罪現場發生或者發現時的原始狀態,由相關人員對特點場所、地點進行的封鎖、警戒,以及對可能與犯罪有關的痕跡、物品進行的保全、維護措施。大多數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地處野外,現場保護工作得不到森林公安民警的重視,比如認為“野外現場跑得了人跑不了樹頭”,現場難以得到有效保護而可能受到破壞,包括人為因素破壞,如在森林火災案件發生后,未能對最初起火部位進行保護,起火部位會被無關人員踩踏破壞,在勘驗時就難以發現和提取有價值的物證、痕跡。此外,現場還會遭到來自自然因素破壞,如現場因野外鳥獸活動、風霜雨雪、山體塌方等原因被破壞。
2.不重視巡視現場外圍
巡視現場一個重要的作用在于觀察現場外圍,包括對現場的位置、周圍的環境、來往通向的道路。在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勘查過程中,常見問題是沒有巡視現場外圍,比較典型的是盜伐、濫伐林木類案件。這與常見的入室盜竊類案件相比,這些案件往往因為現場范圍比較大、勘查時間比較倉促等原因,偵查人員容易忽略對現場外圍進行巡視,而只是對采伐林木的中心現場進行勘查。中心現場固然重要,但不重視對現場外圍的整體巡視,就會對現場的范圍就缺乏一個宏觀的認識,對采伐林木的現場范圍、整體地形地貌等缺乏直觀的判斷,同時也忽略了收集現場外圍的物證、痕跡。
如果偵查人員重視巡視現場外圍,就有可能會發現盜伐林木、濫伐林木外圍可能會有記錄著犯罪信息或者線索的治安視頻監控,為偵查提供線索或者方向;又比如,在相對封閉的高速公路上,查獲非法運輸野生動物或者珍稀植物,在巡視現場外圍的時候,就應該考慮調取離現場外圍附近的監控,甚至調取車輛進入高速公路時經過收費卡口的監控錄像,從而掌握車輛、人員信息,鎖定犯罪證據;再比如,占用林地進行采礦的案件,如果我們只著重對采石礦口的中心現場進行勘查而不重視巡視現場外圍,那么采石人員慣常入山林道、在林道上車輛痕跡、牲畜痕跡或采石人員居住的篷房、生活痕跡,采石使用的機械、工具,堆放、運輸礦石處的痕跡、物證就會可能因未能及時發現而滅失或遭到破壞。
3.現場訪問不及時
現場訪問與現場實地勘驗兩者是相互印證、相互補充的關系,訪問的情況可以為實地勘驗提供方向、位置,而勘驗的位置又能反映知情人、報警人或者見證人所說的是否準確。但很多時候,偵查人員不重視現場訪問,未能及時把現場訪問的情況轉化為詢問筆錄,更有民警錯誤地認為,現場訪問不屬于現場勘查的一部分,而是屬于案件偵查的工作。
實務工作中,森林刑事案件現場訪問確實存在一個比較尷尬的問題,在大山大嶺不方便使用電腦、打印機等電子設備(沒有持續電源供應、攜帶上山也不方便),而且現場地處偏遠,特別是山區交通極不方便,證人不愿意到森林公安機關提供證人證言等原因,未能及時對知情人、見證人等進行訪問。
不少盜伐林木或濫伐林木案件中,大多數采伐工人、搬運工人都是沒有固定居住地的流動人員,流動性強,一旦民警未能及時對其進行詢問,事后要再聯系他們提供證言就會非常困難。另外,常見采伐工人、搬運工人受雇于別人,常會因害怕得罪人、害怕“警察抓了老板,我們就拿不到工錢”等等顧慮,不敢指證其他人的犯罪事實而逃避詢問。
4.物證、痕跡的固定和提取不夠規范
在采伐林木類案件中,常見的物證有伐根、林木、采伐工具(刀、斧、鋸)、運輸工具(手推車、拖拉機、機動車)、林權證明材料、采伐許可證等,常見的痕跡有林木截(斷)面鋸痕、砍痕、切痕、折痕等整體分離痕跡,伐區進出口及外圍的足跡、車輛碾壓留下的立體輪胎痕跡,人的生活痕跡(比如遺留物、搭蓋工棚、燒火做飯、排泄糞便等);在野生動物類案件中,常見的物證有野生動物(包括活體、死體或胴體、內臟)、皮毛、骨骼、鱗片、血液、乳汁、尿液、糞便,刀具、餐具、誘餌、鐵夾、籠子、網袋、繩子、冰箱,甚至還有電線、仿聲錄音機等,常見的痕跡有槍彈傷痕、抓痕、咬痕等;在占用林地類案件中,常見的物證有挖掘機、推土機、運泥車輛、錘、鏟、鎬等,林地審批手續材料、使用林地行政許可材料等,此外礦口還會有雷管、炸藥等,常見的痕跡有鉤挖痕、爆炸殘留物,這類案件比較典型的是現場往往會留下大型機械碾壓后的立體履帶痕跡或附近殘留的油脂痕跡。
實務中,森林公安民警在林木類案件現場勘驗時,對在犯罪現場顯現、固定和提取物證、痕跡等操作方法不夠熟悉。勘查前,不注意穿戴手套、口罩等護具,幾乎不使用頭套、鞋套,直接用手接觸涉案物品和痕跡,造成污染;提取唾液、血液、汗液等生物檢材,未能放置在通風陰涼處陰干并用紙袋或紙盒保管;痕跡、物證的扣押、查封、保管、登記不夠規范,導致涉案物品價值毀損、變質腐爛等。
5.不重視電子數據信息采集
我們將電子數據證據定位為:由電子設備儲存或者傳輸的有偵查作用或證據價值的電子信息及派生物。現場信息數據主要是計算機信息、現場地理信息(地理坐標位置信息、地形地貌、海拔、溫度濕度以及森林資源等)的采集、現場附近視頻監控資料、手機基站數據信息、行為人活動軌跡信息,當然也包括執法記錄儀視音頻記錄資料,但往往這些現場信息數據仍未得到森林公安機關辦案人員的足夠重視,或是缺乏采集這些電子數據的裝備和技術,錯失了偵查辦案的最佳時機。
6.現場勘驗檢查工作記錄不夠規范
現場勘驗檢查工作記錄的方法、手段主要有四種,現場筆錄、現場照相、現場繪圖及現場錄像。現場筆錄是用文字來記載犯罪現場及勘查情況的方法,最直接體現在現場勘驗檢查筆錄這一法律文書制作上,主要問題有:現場勘驗檢查內容記錄過于簡單,隨意定性,表述不夠嚴謹,如直接表述盜伐林木或濫伐林木,應該準確、規范、嚴謹地用“采伐林木”來表述,在“保護現場情況”一欄應填寫:由某某某保護現場,而不是簡單地填寫“原始現場”或“變動現場”,用詞用語不規范,比如“大約100米左右”表述,既用了“大約”,又用了“左右”;又比如“在房屋的左側”或“在山的右側”的表述,應當用具體方向、距離表述更為準確;再比如描述項鏈、戒指、手表,特征的表述“顏色是金色”,應當用“有金屬光澤”表述即可;更嚴重的還有用錯法律專有名詞的,如在現場勘驗檢查筆錄中出現“現場搜查出……”字眼,因為現場勘驗、檢查與搜查有本質的區別,絕對不能亂用,建議表述為“現場檢查發現……”
現場圖和現場照片是現場勘查過程中重要的環節,是最直觀記錄現場情況的方法,現場圖常見問題主要是現場圖的數量少,種類單一,往往僅有一張反映現場所在的方位圖,缺乏對現場整體記錄的全貌圖,此外在圖面上遺漏指北針、圖例說明;繪圖太過于簡單,未能完整呈現出現場的情況;比例不正確,現場定位走形;圖示標識錯誤,如刑事案件中心現場的標識應為 ,不能隨意使用其他符號標識。
在森林刑事案件中,現場照片容易忽略概貌拍照,難以從整體布局認識現場范圍;對盜伐林木或者濫伐林木案件中,對伐根部位、進行細目拍照沒有放置比例尺、標號牌,未能反映出伐根的高度與直徑,未能做到照相機垂直于伐根進行拍照,拍照未能清晰反映伐痕和整體分離痕跡情況等;在野生動物類案件中,對運輸車輛及運輸時的情況、儲存藏匿野生動物位置,未能將涉案物品的原始狀態拍照固定。分段拍攝時,使用照相機或智能手機相機的光圈、感光度等設置不一致,導致照片沖曬出來后無法拼接;照片粘合不注重照片內容的連貫性,缺乏銜接與聯系;現場照片編輯時標引線彎折過多或者出現交叉等。
隨著森林公安機關隊伍正規化、專業化和職業化水平不斷提升,森林刑事案件偵查工作成敗直接影響森林公安機關執法辦案質量,也決定了森林公安機關執法公信力的高度,森林公安機關應充分認識到現場勘查在刑事案件偵查中的重要性,在日常工作主動查擺問題,改正錯誤,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勘查水平必將有進一步的提高。
1.銳意改革,建立專業勘查隊伍
2016年10月,國家林業局、公安部印發《關于深化森林公安改革的指導意見》,涉及森林公安改革方方面面內容,改革突出圍繞“四項建設”為目標的改革與發展。因此,各級森林公安機關應把握這次改革契機,進一步完善森林公安執法勤務警員職務序列和警務技術職務序列,層級相應增設刑事科學技術部門,通過選拔、競聘,配齊配強專業技術人員,加大人力、經費投入,建立一支專業、高效的現場勘查隊伍。
2.建章立制,規范現場勘查工作
目前,我們還沒有一部完整的、系統的關于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勘查的規定和標準,盡管森林公安機關越來越重視現場勘查工作,但相關規定僅是散見于各地的文件之中,其法律效力仍舊偏低。因此,森林公安機關應以地方公安刑事技術、現場勘查技術為基礎,結合生態、林業工作的最大特色,盡快制定出臺適合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勘查自身工作需要的規章制度及標準。對森林案件現場勘查中涉及的技術性工作進行專項研究,可以借鑒現有的公共行業的標準如“GAT725-2007現場手印檢材包裝送檢規則”等規范性文件,研究破壞林木資源犯罪中應該解決的技術性問題,諸如在面積測量、伐根檢量、野生動物現場檢材采集的等方面的方法,制定諸如“現場伐根測量方法”“動物法醫學物證檢材的提取、保存與送檢”等一系列簡單易行的方法和規則,使得森林案件的現場勘查工作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3.加強培訓,提高現場勘查水平
森林公安機關要提高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勘查水平,就必須組織民警進行培訓學習,在學習中不斷鞏固和更新知識,并及時轉化為業務能力,提高現場勘查水平。建議定期由國家林業局森林公安局牽頭、國家林業局警官培訓中心舉辦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勘查業務培訓班或者技能大比武,也可以創新形式,開發慕課課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級森林公安也應重視森林公安刑事科學技術方面投入與現場勘查方面技術人才培養,打造森林公安現場勘查教官隊伍的品牌亮點。
4.科技強警,優化現場勘查裝備
如前所述,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勘查有著自身的特殊性,傳統的現場勘查裝備不能滿足破壞森林資源犯罪案件現場勘查工作的需要,而且地方公安現場勘查裝備箱笨重,攜帶、使用極不方便,森林公安實務部門亟待一套既實用又方便,更適合森林刑事案件現場勘查的裝備。
(作者單位 吳剛/廣東省肇慶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刑警大隊李瑾/南京森林警察學院)
(責任編輯 劉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