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透明度原則在爭端解決中的適用
——從WTO到TPP

李 佳

中國人民大學，北京 100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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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透明度原則在爭端解決中的適用
——從WTO到TPP

李 佳

中國人民大學，北京 100091

透明度原則作為WTO的一項基本原則，貫穿著世界貿易的三大領域，也早已被各締約方接納并認同。在爭端解決的適用中，透明度原則越來越被關注和引用，在不同時期，對透明度原則有著不同的態度和立場。在此基礎上，通過不同時期的對比歸納總結該原則在爭端解決中適用的情況以及發展趨勢，以期對以后的透明度案件提供借鑒作用。

WTO；透明度原則；爭端解決

一、透明度原則的定義

作為在WTO領域經常被提及的透明度原則，一般認為，指的是GATT1994第10條所規定的內容，其實不然。透明度原則體現在WTO法律框架領域的方方面面：TRIPs的第63條、GATT的第3條、ADA第12條等等。同時，透明度原則也體現在WTO的貿易評審體制和各方加入時的政府議定書中。若從1947年GATT成立起算，透明度原則至少在39個有關專家組成或上訴機構的案件當中被援引。

國際法上關于透明度的定義很多。基于這個問題，現在很多學者達成的一致是：“WTO中的透明度原則包括外部透明度、內部透明度和信息透明度三方面。外部透明度代表了WTO作為一個國際組織與外部世界的聯系；內部透明度指的是行政管理程序和司法程序的透明；信息透明度指的是信息的可獲得性。因此，WTO透明度原則實際上以GATT1994第10條為基礎，調整世界貿易領域三大領域的原則。

二、從GATT1947到WTO透明度原則適用的演變

(一)GATT1947時期的適用情況

在GATT時期，透明度原則只體現在第10條，而第10條在GATT時期僅僅有9個相關判決，美國無一例外地參與了這9個案件。其中一個典型性的案例是“美國訴日本的皮毛案II”，美國認為日本的皮革進口違反了GATT第10條關于“透明度原則”的有關規定，指控日本沒有公開有關的數據和政策，在實質上起到了保護國內皮革廠家的作用。這個案件的議題是美國依據第10條認為日本違背了“透明度原則”的相關要求，但當時專家組的判定的是日本的進口因違反GATT第11條第1款，從而繞過了對第10款的討論。關稅與貿易協定時期，有且僅有兩個專家組的報告對第10條進行了較為詳盡的討論，通過對這9個專家組報告的分析，我們不難發現，這個時期的第10條在實際判決過程中其實并沒有發揮實質性的作用，這個時期的專家組傾向采取GATT1947里的實質性條款，通過那些實質性的條款來判斷當事人的案件有沒有違反GATT1947，自然而然的繞過第10條，就算專家組在推理論證的過程中將第10條考慮進去，也是先傾向于先判斷是否違背第11條，再考慮第10條的情況。由此可見，這個時期的透明度原則并沒有被重視，或者換句話說，這個時期的第10條有點被當作附屬性條款的意思而一直處于被“忽略”的狀態。

(二)WTO時期的適用情況

進入WTO時期，最明顯的變化是伴隨著上訴機構的成立，有關透明度原則的案件數量呈上升趨勢。我們通過總結專家組和上訴機構的判決、仲裁可以看出其對第10條的適用態度，以及從他們第10條解釋中看出這個時期“透明度原則”適用的演變。

其實WTO早期的很多關于第10條的案子都是由于GATT1947時期的行為引發的，雖然是關稅與貿易協定時期的案件，但到了WTO時期，專家組和上訴機構并沒有沿襲那個時期的做法，即上文敘述的將第10條作為附屬性條款。WTO時期，首次強調第10條的是1997年美國限制人造纖維與棉質內衣進口案件的上訴報告中，依據該報告，該案件的上訴機構突出了第10條基礎性地位的同時，也強調了正當程序的作用。隨后的“阿根廷影響牛皮出口及皮革進口的措施案”也進一步印證了“透明度原則”地位的改變。“阿根廷的牛皮和皮革制品案”在透明度議題的前提下爭議焦點主要圍繞國內行業代表參與海關清關程序的行政法規是否是第10條第1款規定的“普遍適用”的法律事實措施；該項措施是否按照第10款第3條的要求統一、公平、合理地實施阿根廷的海關法律。專家組對“統一適用”這個條文解釋如下：“海關法不應當有所不同，每個出口者和進口者盡管可能處于不同的時間和地點，但是仍當被與其他人相同之方式對待，仍當享受相同的待遇。”在知情權和參與權方面，專家組認為：“合理性和統一性的要求都與信息問題相關，除非信息的獲取是統一、合理的，否則一項行政管理措施不可能是公正的。”因此，從上述典型案例的分析，可以看出WTO時期透明度原則的顯著變化。具體來說，依筆者的觀點，至少有以下幾點：(1)第10條規定的透明度原則越來越被專家組所重視，體現在越來越多的被提及；(2)對透明度原則適用的范圍逐漸擴大；(3)對政府相關行政行為信息披露義務要求的提高，如果相關信息沒有合理的被公開或者被保密，那么就更容易傾向被認定為“不合理地實施”；(4)WTO的透明度原則與締約國的國內制度有著越來越密不可分的聯系。

三、TPP時期透明度原則在國際投資爭端仲裁機制中的適用

2015年10月5日談判的成功結束，意味著TPP的誕生。作為一個以高標準和高質量為特點的自由貿易協定，第9章清晰明確地列明了投資領域的規則制度。其中，9.23條專門規定了仲裁程序的透明度規則，即TPP采取“公開為原則，不公開為例外”的透明度原則。TPP從以下幾個方面對透明度原則做出了規定：

(一)9.23第1款——有關文件以及裁決結果的公開

TPP第1款(a)、(b)項規定：“被申請人在收到意向通知、仲裁通知以及裁決結果后，應迅速將此類文件轉交非爭端締約方，并使公眾可獲得此類文件。”TPP在保護不應公開信息的基礎上最大限度地將與案件有關情況的文件公之于眾，相比于WTO時期，透明度的力度更大，也更符合當代國際貿易發展的現實需求。

(二)9.23第2款——聽證會的公開

依據第2款，仲裁庭有義務公開舉行聽證會，同時指明了“理應受保護的信息”例外情況。這種公開聽證的安排有助于鼓勵大眾參與其中，能更好的在涉及公共利益的領域保護公共利益。

(三)9.22第3款——聽證會的公開

TPP第9.22條第3款規定：“與爭端雙方協商后，仲裁庭可以接受和考慮法庭之友的書面陳述，條件是此類法庭之友的陳述來自于對仲裁程序具有實質性利益的非爭端方的人員或實體，陳述要涉及爭端范圍內的實施或法律問題，并能夠協助仲裁庭評估爭議雙方的陳述和觀點。”

(四)透明原則的例外

TPP在從內容和程序兩方面列舉出了透明度原則的例外情形：內容上，首先對受保護的信息下定義，明確了保護的范圍，其次在9.23條第3款以及第29.6條分別確立了“安全例外條款”和“可以拒絕提供信息的條款”。程序上，第9.23條第2款規定在舉行公開聽證會時，提出適用“受保護信息”這一方有“通知仲裁庭”的義務；第9.23條第4款規定了防止向仲裁庭提交任何受保護信息的程序。

綜上所述，在國際投資領域爭端的仲裁機制以“公開為原則，以不公開為例外”的透明度原則，旨在促進世界貿易的進一步自由化，具有WTO爭端解決機制中透明度原則遠不及的高標準和開放度，也代表了新時期國際投資乃至國際經濟發展的新趨勢。

四、結語

最早作為美國國內法的透明度原則，從GATT時期“被冷落”的狀態到WTO時期的逐漸被重視，再到TPP時期的高標準程度，一步一步都是世界經濟逐漸自由化、開放化的見證，代表著趨勢和潮流。隨著我國在國際經濟交往中地位的提升，對借助國際貿易快速提高本國經濟實力的愿望也更加強烈，作為國際法原則之一的透明度原則在國內被接收和理解也日趨重要。

有的學者提出，在立法階段如何實現透明度原則仍處于模糊狀態，筆者倒是覺得較為清晰——做到締結國家條約時結果的公開；同時，透明度原則作為一項基本原則應當在我國的司法制度、行政訴訟以及政府公開條例等領域被適用且強調。

雖然透明度具有學說和制度的雙重屬性，同時更具有WTO的國際法屬性，但筆者一直強調，無論是制度也好，抑或是一種價值觀念也罷，在維護我國主權以及不違背我國國內法的前提下，適當引用并與我國的法律制度設計相融合，是值得鼓勵和提倡的，也是符合趨勢順應潮流的表現。但不可否認，透明度原則的本土化是一項漫長而艱苦的過程，任重且道遠。

[1]鄧慶.WTO框架下政府采購透明化的發展與我國政策[J].特區經濟，2008(5)：208-210.

[2]丁文治.WTO透明度與中國的行政公開問題[J].江淮論壇，2006(2)：47-52.

[3]王杏飛.WTO透明度原則與裁判文書改革[J].行政與法，2002(7)：69.

D

A

2095-4379-(2017)14-0092-02

李佳(1992-)，女，漢族，浙江臺州人，中國人民大學，2015級法學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