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喜濤 李永華
從媒介融合到媒體融合的認知演進及其概念辨析
■文/王喜濤 李永華
隨著媒體融合上升為國家戰略,媒體融合再度掀起研究熱潮。本文通過梳理從媒介融合到媒體融合的認知演進,重點對媒體融合進行了概念探源,并對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進行了概念辨析,以為媒體融合研究向縱深推進提供基礎理論支撐。
融合;媒介融合;媒體融合;概念
2014年8月1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四次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會議審議通過了《關于推動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媒體融合隨之上升為國家戰略。媒體融合因此再度成為業界和學界的研究熱詞,追溯媒體融合概念的源起和演進,成為媒體融合研究向縱深推進亟待解決的課題。
媒體融合概念起源于20世紀70年代的西方,為西方舶來詞匯,由英文“Media Convergence”翻譯而來。一種公認的說法是,2005年前后,由中國人民大學蔡雯研究員最早引入中國,并一度掀起研究熱潮。媒介(媒體)融合概念使用比較混亂,多數學者使用“媒介融合”這一概念,也有少數學者使用“媒體融合”,還有部分學者將二者通用,認為“媒介融合”即“媒體融合”。2014年,隨著媒體融合上升為國家戰略,越來越多的學者和業內人士開始使用“媒體融合”概念。從“媒介融合”到“媒體融合”,既反映了媒體融合的發展進程,又反映了學者對于這一概念認識的深化過程。
媒介融合(Media Convergence)是20世紀中葉以來科學技術特別是現代傳播技術發展的產物。隨著計算機的誕生,信息技術和網絡技術迅猛發展,媒介融合逐漸深入,媒介融合的概念與內涵也愈發明晰。
1.1 認知演進的簡要歷程
融合是“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共有詞匯。據百度百科,融合是指熔成或如熔化那樣融成一體。漢語中的融合一詞自古有之,東晉常璩曾在《華陽國志》中寫道:“孱水出孱山,其源出金銀礦,洗,取火融合之,為金銀?!钡浇椋襟w)融合之融合卻由英文“Convergence”翻譯而來。據《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Convergence”一詞最早源于科學領域,如1713年英國科學家威廉·德漢(William Derham)談到光線的匯聚或發散(Convergence and Divergence of The Rays)。隨后,該詞被逐漸運用于氣象學、數學、進化生物學、政治學和經濟學等學科。學者陳映認為,在不同領域中,Convergence漸漸形成了一個大致相同的定義——用于描述事物日益匯集且不斷趨于相似的過程。[1]
在媒介融合(Media Convergence)這一詞匯中,融合(Convergence)決定著詞匯的性質,規定了要做什么;而媒介(Media)則決定著這一概念的界限,決定著動作的范圍。作為 Medium 的復數形式,Media 一詞源于拉丁文 Medius,其本意是中介、中間。
學者陳映認為,媒介融合的思想可以追溯至 20 世紀 60年代的麥克盧漢( McLuhan)[2]。“媒介即訊息”是麥克盧漢( McLuhan)關于媒介的一個重要觀點。麥克盧漢認為,“任何媒介的 ‘內容’都是另一種媒介。文字的內容是言語,正如文字是印刷的內容,印刷又是電報的內容一樣”。[3]1978年,麻省理工大學的尼古拉·尼葛洛龐帝用一個圖例演示了三個相互交叉的圓環趨于重迭的聚合過程,這三個圓環分別代表計算機工作、出版印刷業和廣播電影工業,他提出的不同工業正在走向融合的遠見得到了商界領袖的青睞,獲得了數百萬美元的贊助,得以于1985年創辦了后來聲譽卓著的媒體實驗室。[4]這被一些學者認為是媒介融合概念的萌芽。1983年,伊契爾·索勒·普爾(Ithiel de Sola Pool)教授提出了“傳播形態融合”(the Convergence of Modes)。普爾指出,電子信息技術將使傳統媒體相互隔離的傳播模式徹底改變,從而向新的融合模式演進。[5]一些西方學者認為這是首次提出融合的概念。1994年,圣荷賽水星報與美國在線共同推出名為《水星中心新聞》的電子報服務時,用了一個小標題:“一次媒體融合”(A Media Convergence)。到世紀之交,美國在線和時代華納宣布歷史性合并之際,Convergence 一詞已經成了電子信息傳播中的常用語了。[6]
國內學者一般認為,2004年至2005年,中國人民大學新聞與社會發展研究中心蔡雯研究員在美國進行富布萊特項目研究時,發表《融合媒介與融合新聞─從美國新聞傳播的變化談起》一文,最早把“媒介融合”概念介紹到國內。但1999年崔保國在《技術創新與媒介變革》一文中就已經引介了“媒介融合”的概念,只是沒有蔡雯的文章影響大。伴隨著中國媒體業向深度融合發展的實踐,媒介融合一度成為之后十余年的研究熱詞,但多數學者將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通用。2014年8月18日,中央第四次“深改組”全體會議將媒體融合提升為國家戰略?!懊襟w融合”這個專業詞匯(再度)成為業界和社會各界熱議的話題。[7]近兩年,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使用媒體融合這個概念。
1.2 認知演進的“兩次轉向”
實踐是認識的來源和動力[8],人們認識世界總是依賴實踐進行。郭毅、于翠玲認為,“媒介融合”是一個歷時性概念。對這一概念的認識和把握,首先是基于媒介自身的發展與實踐過程[9]。梳理分析媒體融合的實踐進程和認知歷程,不難發現,媒體融合的認知演進經歷了“兩次轉向”。
第一次是從以技術為主導的研究視角向技術、產業、經濟、文化、社會等多元研究視角轉向。媒體融合是科學技術發展的產物,在媒介融合概念剛剛萌芽階段,技術的研究視角占據了主導位置,較多地強調媒介融合的技術基礎和驅動作用。隨著媒體實踐和認識的逐步深入,相關研究迅速從技術向技術、產業、經濟、文化、社會等研究視角輻射開來。早期以技術為研究視角,比較有代表性的,如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尼葛洛龐帝,他將媒介融合理解為“各種各樣的技術和媒介形式都在匯集到一起”。以技術為研究視角,雖然延續至今,且將繼續成為一個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研究視角,但與媒介(媒體)融合研究視角的愈發廣泛性相比,其主導地位顯然已失,多元研究視角格局日趨明朗。
第二次是從理論層面向實踐層面轉向。前期,無論是以技術為主導的研究視角,還是以技術、產業、經濟、文化、社會等為主體的多元研究視角,理論研究居多。隨著媒體融合的實踐發展,研究逐漸向實踐層面轉向,主要是三個方面原因所致。一是前期相關理論研究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程度,達到了某個“閾值”,向實踐層面轉向屬于順勢而為;二是雖然自進入大眾傳播時代,媒體融合實踐就沒有停止過,但互聯網快速發展所開啟的本輪媒體融合實踐才剛剛起步,媒體如何融合?主體是誰?方向在哪?動力源自哪里?方法途徑有哪些?這些羈絆媒體融合發展的現實問題一道道橫亙在面前,亟待媒體業和學者回答和解決。在社會需求和資本追逐的驅動之下,相關研究逐漸由多元理論研究視角向實踐操作層面聚焦,也就成為必然;三是隨著媒體融合上升為國家戰略,在政治力量的驅動下,以報紙、電視、廣播為主體的傳統媒體開始積極主動反思傳統媒體的未來在哪?如何吸收借鑒新媒體的積極因素?如何通過融合發展實現彎道超車等一系列實踐層面的問題,這是第三個因素。
雖然媒體融合由媒介融合演進而來,媒體融合概念的使用頻次日益提高,但“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繼續通用的情況仍將繼續存在。毋庸置疑,兩個概念的根本區別在于媒介與媒體,“媒介”與“媒體”既然都源于英文“Medium”一詞(復數形式為“Media”),他們的基本釋義不會有什么大的差別,但既然分別翻譯成“媒介”與“媒體”,而“媒介”與“媒體”在中文中的釋義有所不同,所以“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還是有所區別,在使用時注意加以區分十分必要。
2.1 媒介與媒體
媒介與媒體兼具兩個方面的含義:一是信息傳播的渠道、載體或中介;二是信息采擷、制作與傳播的機構。從媒介與媒體的字義上分析,媒體為信息傳播載體的機構,除了有媒介的意思外,還強調它的物質性,主要指稱報社、廣播電臺、網站、通訊社等從事新聞傳播活動的組織機構。[10]由此可見,媒體雖然兼具兩方面的含義,但更多地側重于第二方面含義,即信息采擷、制作與傳播的機構。而媒介雖然在廣義上,也包含信息傳播機構的意思,但更多地側重于第一方面含義,即信息傳播的渠道、載體或中介。
2.2 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
弄清了媒介與媒體的區別,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的區別也就變得豁然開朗。融合主要包含兩層含義:一是渠道、載體或介質融合;二是組織或機構融合。蔡雯教授曾這樣定義“媒體融合”:“媒體融合”不僅是指各種媒介(組織)之間的合作模式,還是各類型媒介通過新介質真正實現聚合和融合形成的一種獨立運行、流程完成、操作規范的新聞生產模式。[11]由此可見,媒體融合兼具上述兩層含義,但比較側重于組織機構融合。而媒介融合同樣兼具上述兩層含義,但比較側用于渠道、載體或介質融合。從總體上說,媒體融合的外延不如媒介融合的外延寬泛。正如南京大學丁柏銓教授所言,媒介是一個其外延比媒體外延更大的概念,故媒體是包含在媒介之中的。[12]丁柏銓教授同樣認為,媒介融合更多著眼于傳播中介,媒體融合更多地著眼于新聞機構。這應該是兩者的主要區別。但在具體使用時,往往沒有這么簡單。比如,上升為國家戰略的“媒體融合”,主要是研究傳統媒體與新媒體之間的融合發展問題,是一種組織或機構間的融合,但是其中也包含著技術融合、終端融合等,這又屬于介質融合的范疇了。在實際研究中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注意區分使用。
本文梳理了從媒介融合到媒體融合的認知演進,對媒體融合進行了概念探源,并對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進行了概念辨析。作為舶來詞匯,業界在“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的使用上較為混亂。從媒介融合到媒體融合的認知演進過程以及媒介(媒體)融合實踐來看,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使用媒體融合概念,既有媒體融合上升為國家戰略的政治考量,也有媒體融合更能準確描述當前實踐情況的客觀原因,還有學者緊跟實踐帶來的研究視角轉換的主觀因素。媒介融合與媒體融合內涵與外延非常豐富,概念上業界至今沒有形成共識,雖然兩者差別細微,但在使用上應注意甄別、區分,厘清基本概念,才能做好深層研究。
[1]陳映.媒介融合概念的解析與層次[J].北京郵電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16(1):1-7.
[2]陳映.媒介融合概念的解析與層次[J].北京郵電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16(1):1-7.
[3]馬歇爾·麥克盧漢,何道寬譯.理解媒介——論人的延伸[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34.
[4]蔡雯,王學文.角度·視野·軌跡——試析有關“媒介融合”的研究[J].傳媒研究,2009(11):87-91.
[5] Ithiel de Sola Pool.Technologies of Freedom[M].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3:24.
[6]宋昭勛.新聞傳播學中Convergence一詞溯源及內涵[J].現代傳播,2006(01):51-53.
[7]梅寧華,宋建武.中國媒體融合發展報告[R].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2.
[8]陳先達,楊耕.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154.
[9]郭毅,于翠玲.國外“媒介融合”概念及相關問題綜述[J].現代出版,2013(01):16-21.
[10]徐軻.媒介融合現象解析[D].廣西師范學院,2011:7.
[11]王俊本.用互聯網思維加強和改進輿論引導的思考[J].新聞愛好者,2014(10):5-8.
[12]丁柏銓.試析媒體融合中的三個關鍵性話題[J].新聞與寫作,2015(1):55.
(作者單位:北京工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G201
A
1671-0134(2017)04-059-03
10.19483/j.cnki.11-4653/n.2017.04.009
王喜濤(1979-),河北保定市人,北京工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科技哲學專業在讀研究生;李永華(1980-),山東菏澤市人,北京工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