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 鄒勇
(1青島大學醫學院中西醫結合專業,山東青島266003;2青島大學醫學院附屬煙臺毓璜頂醫院中西醫結合科,山東煙臺264000)
抑郁癥的中西醫研究進展
徐杰1鄒勇2*
(1青島大學醫學院中西醫結合專業,山東青島266003;2青島大學醫學院附屬煙臺毓璜頂醫院中西醫結合科,山東煙臺264000)
通過對抑郁癥的中西醫研究進展的總結和認識,從不同醫學角度闡述抑郁癥的病因、病理及相關的治療方法,以期讓更多的人們能關心抑郁癥的群體并為臨床治療提供參考。
抑郁癥;中西醫療法;綜述;郁證
抑郁癥是一種常見的精神疾病,在醫學上屬于心境障礙的一種主要表現形式,具有高患病、高復發、高致殘、高醫療成本的特點[1],臨床上主要以各種原因引起的抑郁癥狀為表現,典型癥狀可表現為悲觀厭世、情緒低落、行為遲緩、反應遲鈍、語言減少、興趣喪失等,多數患者伴有失眠、食欲減退、感到全身各種不適。原發性抑郁癥是指發病前無其他精神疾病及臨床各科疾病的抑郁癥。所謂抑郁心境是指在一段較長時間內所體驗到的占優勢地位的一種抑郁情緒或抑郁心情,是一般認為的不愉快的情緒。隨著我國社會的不斷發展,抑郁癥的發病率呈逐年上升趨勢,給患者的生活和工作帶來了沉重的負擔和心理壓力,更有甚者,以自傷、自殘或是自殺的方式帶給社會和親人沉痛的打擊和傷害。據世界衛生組織、世界銀行和哈佛大學的一項聯合研究表明,抑郁癥已經成為中國疾病負擔的第二大病。因此,抑郁癥的研究對現在醫學各科都有重要的指導意義和參考價值。近年來,中西醫對治療抑郁癥都有了前所未有的重視,治療方法和理論日趨完善,為更好的了解抑郁癥的中西醫治療,現從中西醫角度對抑郁癥的發病機制和治療方法進行論述。
1.1 西醫學對抑郁癥病因的認識抑郁癥的病因比較復雜,現在研究學者多認為其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隨著現代醫學模式的轉變,對抑郁癥的研究也由單純的生物學觀點轉向考慮生物、心理和社會諸因素的共同作用,形成生物-心理-社會的統一模式[2]。
1.2 西醫學對抑郁癥發病機制的認識
1.2.1 遺傳因素據有關資料顯示,30%~41.8%的抑郁癥患者有家族史,親屬中抑郁癥的患病率是一般人群的10~30倍,且患病率隨血緣關系的親近而增大[3]。
1.2.2 生物化學生物胺的發現被認為是與抑郁癥最為密切、了解較為全面的領域之一,其中最為常見的是去甲腎上腺素(NE)和五羥色胺(5-HT)。腦中NE/5-HT受體敏感性增高可引發抑郁癥,如NE受體、5-HT受體等數量和敏感性發生改變。臨床資料顯示,一部分抗抑郁藥物有下調腎上腺素受體和5-HT2受體敏感性的作用[4]。陳云[5]等指出5-HT功能低下是抑郁癥的神經生物學標志。與抑郁癥的患者抑郁心境、食欲減退、失眠、晝夜節律紊亂、性功能障礙、焦慮不安、不能對付應激、活動減少等密切相關[6]。因此,神經遞質或受體失調均可能導致抑郁癥發生。除此之外,對于單胺類神經遞質和多巴胺學說的研究也有重要的突破和進展,值得在抑郁癥的治療方面進行更有價值的研究和發現。除生物胺外,很多研究證明,氨基酸、肽類和第二信使系統的研究也對抑郁癥的發病機制有著一定的影響。
1.2.3 神經內分泌系統下丘腦是神經內分泌的調節中樞,同時,下丘腦本身也受到各種神經遞質的調節。因此,抑郁癥患者的發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基礎腦功能失常的一種表現形式。臨床研究顯示[7]約有50%的抑郁癥患者有明顯的晝夜節律改變,即抑郁情緒在晨間加重,在下午和晚間有所減輕,這與神經內分泌有關。尤以下丘腦-垂體-腎上腺(HPA)軸、下丘腦-垂體-甲狀腺(HPT)軸與抑郁癥的發生有關。現有的研究已證實,正常人群存在HPA軸活性的晝夜節律變化,促腎上腺皮質激素的晝夜分泌節律與皮質醇的節律變化同步,均表現為晨高夕低,與抑郁情緒晨重夕輕相符[8]。此外,有研究表明,抑郁癥患者的生長激素、褪黑激素等重要的激素也會隨著患病的時間而減低,引起一系列的臨床癥狀[9]。
1.2.4 神經免疫學據最新的研究表明,人體的免疫系統與中樞神經系統有雙向調節作用,免疫調質如細胞因子和免疫學過程有可能影響到神經系統和內分泌系統的發揮,從而在抑郁癥等精神障礙的發病中有重要的作用。臨床研究發現抑郁癥患者的免疫功能也發生了變化,IL-1,TNF-1等細胞因子水平較健康人明顯升高,中樞一些促炎因子IL-1β,IL-6、α-干擾素(IFN-α)、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等表達上升,而抗炎因子1L-4、1L-8和1L-10在應用抗抑郁藥物后表達上升[10]。
1.2.4 心理社會因素相對于上述的發病機制,心理社會因素被認為是抑郁癥患者最重要的發病機制,較為易感的人在較輕的環境因素下即可能發病,而較不易感的人在較重大的環境因素影響下仍可能發病。認知理論認為,抑郁癥病人存在某些認知上的誤區,如生活經歷、自我評價等方面。因此,對于心理社會因素對抑郁癥患者發病機制的影響應得到社會和醫療機構廣泛的關注和研究。
另外,睡眠和腦電生理異常、腦影像學研究都被認為是抑郁癥發病的重要因素。
中醫學上雖無“抑郁癥”的具體名稱,但抑郁癥在古代中醫中屬常見病,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相關記錄和記載,可辨證為“郁證”“百合病”“臟躁”“不寐”等,均屬于抑郁癥的范疇,如《素問·六元正紀大論》:“郁之甚者,治之奈何”“木郁達之,火郁發之,土郁奪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11];《楚辭·九章·惜誦》:“心郁悒余侘傺”,《扁鵲倉公列傳》記載淳于意診齊王病:“此悲心之所生也,病得之憂也”。漢代張仲景所著的《金匱要略·百合狐惑陰陽毒脈證并治第三》提到百合病的癥狀“……意欲食不能食,常默然,欲臥不能臥,欲行不能行,欲飲食,或有美食,或有不聞食臭時,如寒無寒,如熱無熱……如有神靈者”等文獻的相關記載,為后人治療抑郁癥留下了珍貴的經驗和方法[12]。
中醫認為抑郁癥的發生與情志有密切的聯系,總體為情志所傷,與肝的關系最為密切,涉及心、脾、腎等,臨床主要以解郁、健脾、交通心腎為重要法則。2.1肝失疏泄肝性條達,主疏泄,肝氣疏,則全身氣機通,氣機通,則人體氣血通暢,各臟腑器官功能正常,情志舒暢愉悅。若七情過極,肝失疏泄,肝失調養,機體平衡狀態被打破,致使氣血受阻,肝失條達,疏泄失職,肝氣郁滯,氣機不暢,從而易發肝氣不舒,情緒抑郁,煩躁、乳房脹痛,可煩躁易怒,心神不安,睡眠不安寢等臨床癥狀,嚴重者甚至出現敏感多思、注意力不集中、思考能力下降等精神問題。另有肝氣不暢所致,肝火郁結,血脈受阻不暢,患者可表現為情緒低落或者容易發脾氣,性情急躁、胸悶頭痛等臨床癥狀。肝失疏泄,氣機受阻,血不能隨氣運行,使體內津液不通,出現郁而不散的現象。中醫講究氣為血帥,是指氣為血的主導,氣舒暢則血通暢,氣郁結則血阻滯,兩者相互作用當氣血失于調養時,人的情緒發生變化,出現神智遲緩,性情暴躁,胸肋憋悶,心悸失眠和健忘等。因此,中醫治療抑郁癥應當從疏肝解郁滋養肝臟入手。
2.2 脾失健運痰濁內生心失所養《醫宗必讀·卷之九》曰:“脾土虛弱,清者難升,濁者難降,留中滯隔,凝聚為痰”[13]。脾臟的正常功能為運化,通過運輸運化功能,一方面將津液上達于肺,另一方面將津液輸布于全身以達到灌溉全身的功能。如若脾失健運,則津液不能輸布,運化功能減退,水谷不能正常運行,從而生痰濁。痰為百病之源,痰火擾心可致失眠,心悸心煩等癥狀;痰蒙清竅,可致頭暈頭重,睡眠過多,嚴重者神志恍惚等癥。如《素問·厥論》云:“脾為胃行其津液者也”,從而形成抑郁狀態,治療應以健脾益氣為本。脾化失健,氣血虧虛,心血不足,氣血化生乏源,心神失養,無以充養腦髓,日久可見心境低落,對日常活動無興趣,無愉悅感;腦為元神之腑,神失所養,出現對所面臨問題的解決看不到頭緒、注意力不集中、心情低沉并伴有自卑的復合情緒體驗[14],治療應以健脾養心,補益氣血為主。
2.3 腎陽不足腎乃一身正氣之所聚,腎陽不足,動力不足,則精神不振。人體一旦腎陽不足,則易精神低迷,嗜睡乏力,反映在情緒上則是自卑無助,妄自菲薄。腎臟為陽氣之根本,陽氣不足則不能生髓,髓虛則不能充腦,自卑感和悲觀情緒占據主導地位,表現為面色暗沉、大便稀溏、起夜頻繁等癥狀,腎陽還與心有關,《黃帝內經》指出“陽主動”,認為腎陽為一身陽氣之根,動力之源,腎陽盛,則一身陽氣旺。從而精力旺盛、情緒積極、意志力強等,反之,腎陽不足,則腦髓不生不養,一直精神萎靡、表情冷漠,此外,腎為先天之本,與肺、肝、心等相互影響,例如肝腎同源,肝失所養,形成虛實夾雜之腎虛肝郁證候,以情緒低落、悲觀失望與煩躁易怒并見為主要表現,屬本虛標實證。由此可見,抑郁癥致抑制、淡漠等功能低下,提示與“腎陽虧虛”有密切相關。
目前,單純用西藥治療抑郁癥有一定的局限性,且臨床效果差強人意。當前臨床上用于抑郁癥治療的藥物主要有三環抗抑郁藥物(如氯丙嗪、丙米嗪等)、新型抗抑郁藥(如氟西汀、帕羅西汀、曲舍林)等,除此之外,西醫學對于抑郁癥患者的教育也納入治療方法之中,其中包括對用藥副作用的解釋和提醒,對生活中的其他不良影響的提示等。不可否認,通過西醫學的系統化治療,抑郁癥患者的臨床癥狀得到了較為明顯的緩解,但同時,諸多的副作用帶來的影響和沉重的經濟壓力也給抑郁癥患者和家屬帶來了無形的壓力。隨著人們對于自身健康關注的不斷加強,人們不再單純的關心疾病本身的治療情況,越來越多的人們開始注重治病和生活質量的雙重提升。因此中西醫結合治療抑郁癥的方法和效果得到了越來越多人們的關注和認可,臨床也取得了較為顯著的療效。于磊、謝吟靈的相關臨床研究證實,用導痰湯(藥物組成:陳皮12 g,清半夏12 g,茯苓15 g,甘草9 g,枳實12 g,膽南星12 g,郁金12 g,白礬3 g,重樓12 g,石菖蒲12 g,香附12 g,磁石30 g,酸棗仁30 g,珍珠母20 g,夜交藤30 g。日1劑,水煎2次取汁450 mL分早中晚3次飯后溫服)加味聯合氟哌噻噸美利曲辛片治療老年抑郁癥30例,治療組的總有效率為93.3%,較對照組的總有效率86.7%,差異有統計學意義[15];原杰等用解郁顆粒(黨參、川芎、當歸、丹參、香附、合歡皮)配西酞普蘭治療老年抑郁癥,治療組總有效率為90%,對照組的總有效率為78.5%,二者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16];張雪梅,劉彩莉采用烏靈膠囊聯合氟西汀治療產后抑郁癥,6周治療后,治療組總有效率為91.3%,對照組總有效率為76.19%,二者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提示治療組臨床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17];王學軍,馬富曉采用智能電針配合米氮平治療老年抑郁癥,觀察治療組和對照組的臨床療效及其對生活質量的影響,治療組的方法為對照組的基礎上加用智能電針治療(取穴:主穴:百會、神門;配穴:印堂、三陰交、太陽、內關、神庭、太沖)主配穴均接通智能電針治療儀,主穴每位患者均選用,配穴辨證使用,肝郁氣滯型配太沖、神庭;心脾兩虛型配三陰交、內關;陰虛火旺型配印堂、太陽。每次治療時間45 min,每周5次,結果可見治療組總有效率為92.6%,對照組總治療率為77.8%,2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18];陳海波、涂亞婷、王省堂用用氟西汀加用中藥湯劑(柴胡9 g,陳皮9 g,川芎6 g,香附6 g,枳殼6 g,芍藥6 g,炙甘草3 g。水煎服,1劑/d,分早晚兩次服用,7 d 1個療程,治療6個療程,加減)同時配合一定心理干預,治療1個月后,兩組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評分分別較前降低約為15分和10分,二者結果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19]。
抑郁癥作為當前發病率不斷上升的一種心理精神性疾病,已經得到了越來越多人的關注。人們從對于抑郁癥的排斥、抵觸開始逐漸走向了對抑郁癥的正視和科學研究、科學治療。隨之醫療模式從單純的生物醫學模式向生物-心理-社會模式的轉變,越來越多的人在關注治療身體疾病的同時關注心理問題。盡管抑郁癥的病因和發病機制有待進一步考究,但中西醫結合治療抑郁癥的方法較單純的西醫或中醫有明顯優勢,已得到了越來越多人的認可,臨床中也得到較為顯著的療效,值得廣泛推廣和應用,為抑郁癥患者本人緩解病情,改善生活質量,降低社會和心理壓力,帶來了新的思路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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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Progres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Western Medicine on Depression
XU Jie1,ZOU Yong2
(1.Integrated Medicine of Medical College,Qingdao University,Shandong Province,Qingdao 266003,China; 2.Integrated Medicine Department,Yantai Yuhuangding Hospital Affiliated to Medical College of Qingdao University, Shandong Province,Yantai 264000,China)
Through the summary and understanding on the research progres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Western medicine on depression,from the perspective of different medicine,the etiology,pathology and related treatment methods on depression were described,in order to let more people care about the depression group and provide reference for clinical treatment.
depression;therapy of integrated medicine;review;melancholia
10.3969/j.issn.1672-2779.2017.16.066
1672-2779(2017)-16-0156-04
:李海燕本文校對:顧友誼
2017-03-13)
*通訊作者:ytmpzy@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