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景公的戰爭與和平

李 培

四川大學，四川 成都 61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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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景公的戰爭與和平

李 培

四川大學，四川 成都 611134

晉景公；戰爭；和平

中國的春秋時代，是一個大國爭霸的年代，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汾河谷地的晉國和江漢平原的楚國間的爭霸。今天這篇文章是這段時期中發生的關于戰爭與和平的故事。故事的背景是晉國在文公的努力下獲得了華夏諸侯的霸權。可是晉文公去世后，楚國積極北上與晉國爭霸。晉景公是晉文公的孫輩。晉景公即位三年，晉國軍隊便在一個叫邲的地方被楚國打敗。晉國的國際環境變得險惡起來。

黃河以南，楚國收服了鄭國和宋國。楚國圍攻宋國都城時，宋向晉國求援，晉國的伯宗以“雖鞭之長，不及馬腹”勸阻晉景公，因為伯宗認為現在晉國不是楚國的對手。同時，宋國的鄰居魯國看見楚國圍困宋國，便主動派遣使者前往戰爭前線與楚王結好。太行山以東黃河以北地區，晉國的大臣先縠招引狄人侵略晉國。山東半島上，齊國在晉國失敗后便侵略晉國的盟友莒國。在西邊，渭河平原上的秦國趁著晉國國內有戰事的時候又去進攻晉國。

在晉國面臨如此艱難局面的情況下，荀林父和伯宗起了舵手的作用，調整了晉國的對外發展戰略。荀林父使晉國放棄了通過武力使鄭國歸附的策略，而是“示之以整，使謀而來”；伯宗向晉景公建議：“高下在心，川澤納污，山藪藏疾，瑾瑜匿瑕，國君含垢。”就是要晉景公忍辱負重，要想川澤山藪一樣包容。于是晉國放棄救援宋國，轉而向赤狄發起進攻。結果晉軍在荀林父的帶領下消滅的赤狄，向東面擴張了晉國的土地。領土擴張的結果是晉國在東方與齊國、魯國和衛國接壤了，于是晉國便趁著這樣大好的局勢來整頓齊國。“晉侯使郤克征會于齊”，也就是晉景公冀圖把齊國納入晉國的霸權之下。

可是齊國依仗自己曾經齊桓公的霸業基礎，并不希望受制于晉國。于是一方面在晉國的軍事壓力下和晉國結盟，同時卻暗中聯合南方的楚國，希望借助楚國的力量來抵抗晉國。在這里有一個很有趣的故事。本來齊國是侵略魯國的，魯國受不住，便向楚國求助，想讓楚國幫著打齊國。可是恰巧楚莊王去世了，于是魯國便轉而向晉國求助。這下可好，楚國和晉國本來是仇敵，如今魯國轉而投奔晉國，再加上齊國的請求，于是楚國便幫助齊國對抗晉國并順帶攻打魯國。

但晉國也不希望同時面對齊國和楚國兩個強敵，所以就先發制人，在楚國援軍還沒到的時候先對齊國發起了進攻，于是晉國在戰場上取得勝利，齊國投降。當楚國軍隊趕來的時候，晉國和齊國的戰爭已經打完了。但楚國還是召集了一大幫諸侯舉行了一個盟會，但大家都不把這次盟會當一回事。

本來晉景公在邲之戰打敗之后晉國是很被動的，但是經過對赤狄和齊國的勝利，晉國的國際形勢一下子又變好了。在這里需要補充一下當時的國際形勢。此時最強大兩個國家是楚國和晉國，如同冷戰時期的蘇聯和美國；第二梯隊的強國是齊國、秦國、狄人部落和將要興起的吳國，如同冷戰時期的西歐和中國；第三梯隊的便是中小諸侯，其中重要的有鄭國、宋國、魯國和衛國。其中，魯國、宋國和衛國是晉國的附屬國，狄人中的赤狄已經被消滅，齊國已經降服。在這樣的背景下，晉景公便考慮要重新向黃河以南發展了。

于是晉國借著邲之戰時鄭國站在楚國一方為理由討伐鄭國。邲之戰發生在公元前597年，而這次重新向南擴張在公元前588年，兩者相隔9年。在開始和楚國競爭時，晉國也注意鞏固自己后方的勢力范圍：先是和衛國聯手討伐赤狄的殘余部落廧咎如，又派使者到魯國去結盟。而此時楚陣營里鄭國和許國卻鬧起了糾紛。鄭國侵略許國，許國把鄭國告到楚國那里，楚國認為鄭國做的不對，于是鄭國轉而投靠了晉國。晉國于是召集諸侯在蟲牢舉行會盟，向大家宣布鄭國歸順了晉國。這樣晉國便因機緣巧合地得到了鄭國。這是晉國是很注意保持自己霸主地位的。當宋國有內亂不能參加晉國主持的會盟時，晉國便聯合衛國、鄭國、伊洛戎、陸渾戎和蠻氏戎一起討伐宋國，接著又使魯人伐宋。

此時，楚國因為鄭國轉而投靠晉國向鄭國發起了軍事進攻，晉國為了保護自己的屬國，便救援鄭國，與楚國軍隊相遇于一個叫繞角的地方。楚國人不想和晉國人發生正面交戰，于是撤退了。可是晉人不領情，繼續向南侵略楚國的一個叫蔡國的屬國。這下楚人打算積極應對了，便駐守在兩個楚國北方重鎮的軍隊派遣去解救蔡國。于是兩家軍隊又在桑隧發生了對峙。晉國軍隊上層中出現兩種聲音，一種認為應該和楚國開展，一種認為晉國此次出師的目的已經達到，不用再打仗了。第二種意見被采納，于是晉軍撤退。

經過邲之戰的失敗，晉景公是不希望和楚國發生正面流血沖突的，于是晉景公想了很多辦法來實現和鞏固在國際環境中對晉國有利的安全局勢。之前說過，晉國幫著魯國打敗了齊國，當時晉國還逼著齊國把曾經侵占魯國的土地還給魯國。現在晉景公認為對齊國的懲罰已經夠了，而且齊國打敗之后一直很順從晉國，于是晉國便讓魯國把那片土地再次給齊國。晉國的行為，一來是為了鞏固齊國對晉國的忠心，二來是為了方便溝通遠在東南方的吳國。因為晉景公認為多給楚國制造一個強大的敵人，晉國承受的壓力就會小一些，所以打算扶植還未崛起的吳國。但扶植吳國需要安全的通道，而比較安全的道路是從晉國出發，繞泰山北麓，經過齊國然后南下，經過莒國，最終到達吳國。晉國收服齊國和莒國后，便派遣申公巫臣前往吳國，“教吳乘車，教之戰陳，教之叛楚。”扶植吳國的效果很明顯，第二年吳國便攻入楚的屬國——州來。楚國東面突然冒出一個強大的國家，這對楚國是一個大大的打擊。但是對晉國而言，卻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前文說過，晉景公在確保自己霸權的基礎上不想打仗了。而晉國最大的敵人是楚國，現在楚國被吳國牽制，恰好晉國可以利用這種契機來和楚國講和。于是當晉景公聽說一個楚國俘虜擁有“仁”、“信”、“忠”、“敏”的優點時，便釋放了這個俘虜，讓他回到楚國去謀求兩國的和平。這個故事是在2011年出版的《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也有記載：“(晉)景公欲與楚人為好，乃說(脫)鄖公，使歸求成。”晉國的提議得到楚共王的積極反饋，可惜在最終的和議到來之前，晉景公去世了。但是晉景公的兒子晉厲公繼承了父親的遺志，完成了晉國和楚國的會盟。晉國代表和楚國代表在宋國的西門之外盟誓：“凡晉楚無相加，戎好惡同之，恤菑危，備救兇。患若有害楚則晉伐之，在晉楚亦如之。交贄往來，道路無壅。謀其不協而討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隊其師，無克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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