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華《霸王別姬》隱含的三層意蘊解讀

蔣逸琰

李碧華《霸王別姬》隱含的三層意蘊解讀

蔣逸琰

《霸王別姬》是李碧華的代表作品之一，其被知名導演陳凱歌搬上熒幕之后，更是廣受好評，對其進行分析有一定的積極意義。基于此，本文以《霸王別姬》隱含的三層意蘊作為出發點，將人物性格的逆轉、見微知著的文化內涵、以人物反映時代變革進行解讀，并分析這三層意蘊的當代意義，以期進一步了解《霸王別姬》的文化內涵。

《霸王別姬》 文化內涵 當代意義

李碧華的《霸王別姬》，似長軸畫卷，展現了清末到新中國的廣角社會，其思想深度和劇情的轉折一樣，讓人在閱讀的同時品味百態人生，分析《霸王別姬》的三層意蘊，也是解讀人生、社會和歷史，其體現了文藝作品豐富大眾精神世界的價值，也為后續對《霸王別姬》的進一步解讀工作提供了思路。

一.人物性格的逆轉

《霸王別姬》中，有很多性格復雜的人物，藝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李碧華對這些人物的加工建立在現實的基礎上，又額外增加了夸張的因素，除去段小樓、程蝶衣兩大主角外，袁四爺、小賴子、關師傅也均以各自的性格特色讓人印象深刻。童年的小豆子因樣貌清秀，關師傅有意培養其成為旦角，此時的小豆子故意唱錯臺詞“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惹得關師傅暴跳如雷，但當他真正念對了這句話的時候，卻也深深相信了這句話，陷進了這句話，一輩子都沒有走出來，最終改變心性，自此世間只有程蝶衣了。這種人物性格的逆轉，體現的是時代背景下人的無奈。程蝶衣性格的另一次重要逆轉，出現在段小樓和菊仙成親時，此時的程蝶衣，深知自己對師兄段小樓的感情已經變得復雜，心情沉重地來到師兄住處，把他用屈辱換來的、師兄向往已久的名貴寶劍贈給小樓，并決定不再與段小樓合演《霸王別姬》，這一次變化是作品的一次重要轉折，并直接引出了后續曲折的各類劇情，而劇情的主線之一則是程蝶衣的性格逆轉，他以不再與段小樓合演《霸王別姬》作為逃避的方式，但只能起到欲蓋彌彰的效果，也由于對自身感情的壓抑，導致程蝶衣性格變得扭曲。抗戰結束后，程蝶衣被以漢奸罪抓走，段小樓傾力營救，甚至不得不低聲下氣去求曾經玩弄蝶衣的官僚袁世卿，菊仙則勸程蝶說謊以求脫身，并將段小樓不再與程蝶衣唱戲的字據拿了出來，直接導致程蝶衣在法庭上始終不屈，并間接導致其沾染鴉片。魯迅先生認為，“悲劇是看到美好的事物毀滅”，以此論之，程蝶衣的性格逆轉，乃至最后自殺身亡，實在是一出讓人嗟嘆的人生悲劇。

又如害怕挨打而自殺的小賴子，在自殺前，小賴子看到“角兒”時，也曾下定決心，想成為一個“角兒”，然后“把冰糖葫蘆當飯吃”，但在了解了成為“角兒”需要付出的辛苦后，小賴子的想法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其人物性格也對應出現了改變，由一心成名改為恐懼和悲觀，并在目睹同伴挨打后，上吊身亡。小賴子性格的逆轉定下了整部作品的悲劇基調。這種將悲劇作為主線推動故事發展的手法在我國文壇非常常見，但《霸王別姬》的成功之處在于，添加了一個讓人覺得所有無奈卻很合理的背景：亂世。于是這部小說成功了，所有人物的無奈和悲慘以抗爭失敗的方式變得偉大，這是作品的第一層意蘊。

二.見微知著的命運變化

清末到民國，再到新中國建立，文化的變動始終沒有停止，段小樓和程蝶衣清末成名，二人的關系在時代文化的變動下跌跌宕宕，這種變化在各處細節中給予了充分體現，這種體現又在更大的程度上反映著文化的變革。如游街一段，在小四的誣陷之下，段小樓誣陷程蝶衣，程蝶衣悲傷之余又將怒火發泄在段小樓之妻菊仙身上，段小樓在威逼之下宣稱從未愛過菊仙，導致菊仙悲傷自殺，這一幕戲以師兄弟關系為紐帶把文化的變革展現出來，又通過二人的互相傷害加以放大。縱觀整部作品，《霸王別姬》中的文化內涵多次通過角色感情的變換加以表現，包括市井文化、革命文化等，到作品的最后，段小樓和程蝶衣在戲臺的訣別，雖然戲文依然如舊，人物心境卻早已在種種遭遇后出現了滄海桑田的變化，這種變化和文化的變革一樣，無法阻止，無力抗爭，舊文化在新文化的沖擊下支離破碎，新文化又被更新的文化取代，成為歷史，和程蝶衣的一縷幽魂一樣，消失在空曠的大劇院之中了[1]。文化變革和人物命運在不知不覺中融合在一起，達到了見微知著的效果。不同人物的命運在《霸王別姬》中通過劇情展現出來，以最后段小樓和程蝶衣的訣別作為終結，表達的是李碧華對人生的感悟，也是她對時代、文化、變革以及最終人生意義的理解，人生本來也是一幕大戲，讓這幕戲演下去已經不容易，更難的是演好自己的角色。

三.以人物反映時代變革

在《霸王別姬》中，每個人的命運看似不同，但又帶有某種意義上的一致性，即時代背景下，個人的行為并不自由，是一種束縛之下的掙扎，而且無法掙脫。戲中氣概非凡的“西楚霸王”，在現實中保護不住自己的結發妻子，但風波過去、塵埃落定之時，又要看著幾十年的老朋友自殺在自己懷中，這種變革有人為原因，但更是在時代背景下的無奈之舉，這種設計本質上并不是為了讓某個人的形象變得如何具體，而是以人寓世，將時代的變化以人作為具體對象表現出來。這一層意蘊由于《霸王別姬》中人物遭遇、命運、結局的特殊性而變得非常成功。

《霸王別姬》整部小說、電影，展示的是清末到新中國長達幾十年的歷史，在這一時期，我國社會出現了諸多變革，這種變革在李碧華筆下，以人物為對象，以人物命運為主線、以人物性格的變化為切入點得到了側面烘托和完整的展示，程蝶衣對段小樓的感情十分復雜，友情、愛情夾雜其中，這種扭曲的感情在二人年級尚幼時就已經朦朧的出現了，隨著整部作品的推進不斷變得清晰，時代的變革也被隱喻在了人物的遭遇中，清末的程蝶衣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弱勢群體，他的感情也是隱晦的，無人知曉；民國的程蝶衣因為一個表演失誤而被大兵嘲笑，他的感情也在這一時期達到最低谷——段小樓結婚了；建國后，經歷了更大的波折和風風雨雨，程蝶衣的感情最終走到了終點，這個終點誠然不是他所希望的，但卻由他自己一手創作，這和剛剛結束的文化亂相一樣，看似一種抗爭，實則是悲劇的最后表現。時代變革的和人物的命運在作品中被融合，在時代的變革中，人物命運走向的脈絡也逐漸清晰和明朗，內中深意也得以隱晦的表達和更加深刻的展示。

值得一提的是，《霸王別姬》被搬上熒幕后，獲得了巨大的成功，相比之下我國當代文藝則由于人才凋零而陷入死局，神作層出不窮，佳作寥寥無幾。如120人游擊隊全殲300名日軍、己方無一人傷亡的戰斗；八年抗戰開始了；八百里狙擊；包子遙控炸彈等，更有導演宣稱神作是“民族大義”，這體現了目前我國文藝界思想僵化的基本問題，《霸王別姬》以其生動的筆觸為文藝的發展提供了新的思路，即以小人物為對象，側面展現主題，這值得當代文藝工作者思考和學習[2]。

通過對李碧華《霸王別姬》隱含的三層意蘊的解讀，了解了相關內容。霸王別姬》隱含的三層意蘊可以理解為人物性格的逆轉、見微知著的命運變化、以人物反映時代變革三方面，作為一部影響較大的作品，對其三層意蘊的解讀有助于更深入的理解其內涵，也能為后續的研究工作和現實文藝工作提供參考。

[1]馬媛，王子超.天易老，情難絕——談李碧華《霸王別姬》歷史書寫中的詩化悲劇藝術 [J].山東商業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5，15(01):85-88.

[2]杜曉杰.消費文化語境中的文本組構——李碧華小說《霸王別姬》與莫言話劇《霸王別姬》論析[J].戲劇文學，2014，(05):45-48.

(作者單位：湖南省懷化市鐵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