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話《詩經》

印洺菀

今話《詩經》

印洺菀

《詩經》很鄉野，也就是很生活化，盡管很多，是宮廷樂師所作。可是依然充滿了生活氣息，或許因為那個時代的人本身就很喜歡生活。

所以《詩經》中的作品不偽不裝，自然天成，哭與笑，恨與愛，都是痛快淋漓，一瀉千里。

譬如，“鶴鳴于九皋，高聲聞于野。”

這幾聲鶴鳴，歷來爭議頗多。《毛詩序》認為，這是“周宣王也”，意在勸諫周宣王，應該招用隱居山野的賢才。宋代朱熹則認為“此詩之作，不可知其所由，然必陳善納海之辭也。”朱熹也拿捏不準，這幾聲鶴鳴到底是在說什么，卻又斷定是在勸人為善。這些爭議，我們已經無從確斷，但我看到了一個詩意的片段，一個悠閑的秋日午后，有那么一個人，她不敵窗外好風景，換衣著屐，出了家門，信馬由韁，很快就走到了野外。這個人的眼中滿是醉人的秋：

“鶴鳴于九皋，聲聞于野。魚潛在淵，或在魚渚。

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為萚。”

秋色連波，碧空萬里。沼澤深處傳來了幾聲鶴鳴，響徹四野，驚起了一地的陽光，山色斑斕，下有深潭，有河灣，有淺灘。魚兒在潭里追逐潛游，幾只白鶴在淺灘邊嬉戲。潭邊長有青檀樹，遒勁蓬勃，樹下落葉堆積，像一地的碎金。

這個人靜靜看著，聽著，面上浮出了淡淡的笑。她任由思緒信馬游疆起來，興之所至，就說出了頗為玄奧的兩句話：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他山之石，可以為錯。”

她這信口一說，可讓我們后人大費周折了，競賽著猜謎似的，想猜測出她這兩句話的本意，當然，也有人猜測主人公是一位國君，說他求賢若渴，他國的人才，也可以吸納過來，成為自己國家的精英。有人說他是要借鑒他人好的經驗，使自己更趨完美。

我卻想，主人公就是一位孤獨的女性，她觸景生情罷了。面對這樣如詩如畫的風景，她的內心情愫總是難以言說，所以會感到一些憂郁。當然，我的理解也只是一家之言，無非是想更好地與《詩經》中的主人公走近。

所以我每隔一段時日，總會把《詩經》捧起來重新細讀，從西周初年，到春秋中葉這五百多年間，那些輾轉悠揚的歌謠，沾著塵粒和草香，一路逶迤。我在它們里面，慢慢變得澄澈寧靜。

（作者介紹：印洺菀，江蘇省揚中高級中學學生；指導教師：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