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溫暖的年，看著親人的臉

薛峰

周末，與一位久未謀面的朋友通電話，問近況如何，朋友張嘴便是忙啊。我細聽，電話那端分明有嘈雜的聲音，像是從電視中傳出的。

我再問：“真忙？”

“真忙。”朋友說，“在忙著陪老母親看電視劇呢！”

我一怔，繼而心里一暖。

在我們的意識里，所謂忙，要么是忙一些永遠也做不完的工作，要么是忙一些毫無意義的應酬，要么是忙一些無聊透頂的雜事。不是嗎？看看身邊的人，大家似乎都很忙，沒有人說自己是閑人，無論為事業、為生計、為責任，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但忙到頭，心里還是空蕩蕩的，感覺收獲甚微。

忙，幾乎成了現代人生活的代名詞；忙，也掩蓋了現代人內心的空虛。有真忙，有假忙，但忙來忙去，很多人是瞎忙。

可忙著陪母親看電視劇，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忽然想起作家鮑爾吉·原野的一個經歷。

不久前，鮑爾吉·原野去俄羅斯聯邦的圖瓦共和國游歷。在該國的首都克孜勒市，星期天的大街上行人稀少，冷冷清清。這里的人民生活富足，商店里面的物品也不奢華——這是對于西方社會的消費觀念而言。今天又是休息日，居然沒有什么人在街上購物，人們都去哪兒了呢？

陪同的圖瓦藝術科學院院長看出了鮑爾吉·原野的疑惑，便說：“人們都在家里。”

鮑爾吉·原野問：“在休假日，人們不出來散步或購物嗎？”

院長說：“購物？只有日本人、韓國人和中國人才購物，我們在家里喝茶。圖瓦人喜歡待在家里，說說話，看著親人的臉。”

鮑爾吉·原野被“看著親人的臉”這句話所打動。

而我，也被打動了。

我們不妨問問自己：難得的周末，你是否愿意待在屋里陪家人看看連續劇，和他們說說話呢？你有多久沒有看著親人的臉了？你端詳過他們嗎？你是否發現他們頭上又多了一根白發，臉上又多了一道皺紋？

這絕對不是矯情，而是一種情感的拷問。

親情，是一種責任，更是一種享受。血緣關系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但感情需要經營，需要培養，需要編織，需要溝通，有很多事，不能用忙作為借口而推脫掉。

很多時候，忙中偷閑的你更喜歡、更習慣抱著手機刷朋友圈，要么顯擺炫耀，要么酸溜溜地嫉妒，而不是做著你這個年齡段應該去做的事情。

有一句話這樣說：“人到中年，一定不要忘記或疏忽了情感中的‘三陪：陪讀書的孩子看書，陪忙碌的妻子解悶，陪年邁的母親說話。”這不是什么難事，但難的是我們能不能真正丟掉外面的各種應酬——那些毫無意義、毫無價值的應酬。

據說，不僅僅是在俄羅斯，包括巴黎、倫敦等許多地方的人們都在盡量減少應酬，多抽出時間和家人聚在一起。“過溫暖的年，看著親人的臉”，彼此襄助鼓勵，這應該是一個美好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