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瑤式”表達法

蔣驍飛

文學史家王瑤先生說話極具個性特色，充滿幽默和機智，常出人意料，又入木三分、發人深省。著名學者錢理群是其學生，他曾將老師的日常語言特稱為“王瑤式”表達法。

有一次，王瑤語重心長地對錢理群說：“知識分子，首先要有知識；其次，他是分子。物理學告訴咱們，所謂分子，就是有獨立性，能夠自由運動。如果分子不獨立，沒有自由，知識也會變質?！?/p>

74歲的王瑤申請國家社會科學基金研究項目，組織課題組承擔大量課題研究。錢理群見王瑤年齡大了，身體又不好，就勸他多休息。先生搖了搖頭，堅決地說：“我現在老了，無論做什么事，都是‘垂死掙扎；什么事也不做，又是‘坐以待斃——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垂死掙扎！”

有朋友問王瑤先生近況如何？王瑤答：“每天置身于‘水深火熱之中。”害得提問者完全摸不著頭腦，以為王瑤最近生活不如意。王瑤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我平時非常喜歡飲水，每天要飲十幾杯水，此謂之‘水；同時我又喜歡抽煙，用的是大煙斗，含在嘴里，呼呼有聲，火光一閃一閃，此謂之‘火。如此一來豈不是‘水深火熱了?！迸笥崖犃T，忍俊不禁。

王瑤先生一生勤奮好學，發白得早，有人便調侃他“少白頭”。他戲謔道：“不該白的卻白了，不該黑的卻全黑了?！睂Ψ讲唤猓骸吧兜胤讲辉摵趨s全黑了？”王瑤指了指自己的牙齒，苦著臉說：“你看，這里不該黑的卻黑了，我這個人真是‘黑白顛倒啊！”原來，他喜歡抽煙，牙齒幾乎都熏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