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選愛你的啊

王崟崟

世界上第11大未解之謎，

“結婚對象到底是選我愛的，還是愛我的？”

終于有了答案……

在胡亂下載的歌里，聽到李行亮的一首《很愛很愛的》里面唱：“我會很愛很愛很愛一個很愛很愛很愛我的人，我會忘記那個我很愛很愛很愛的人。”繞得我頭暈。

這讓我想起女友問過我的一個終極問題：“結婚對象到底是選我愛的，還是愛我的？”

我想了想說：“我不懂你們年輕人，總是要分個子丑寅卯，勢不兩立。這兩件事根本不對立啊。你肯定不會選一個看著吃飯都難下咽的豬頭，也不會真的去追楊洋、宋仲基做老公。”

討論這個問題的基礎是，你倆彼此相愛，但在斗智斗勇，比美比拽的回合中，產生了力量的不均，要么，你愛他多一點兒，要么，他愛你多一點兒。

非要就愛的分成來選擇，如果這個選擇是面向戀愛的，那就隨君任選。你可以選個軟柿子沒事兒捏著玩，做公主做女王做神經病。也可以選個吊炸天的霸道總裁，揮霍少女心和圣母愛。反正戀愛只是一種悅己的社會活動，是承載青春的紀念品。

如果這個選擇是面向婚姻的，那一定是選那個你愛他，他也愛你，最好他愛你多一點兒的那個人。

因為在漫長的婚姻生活中，女人是主力，男人只是幫襯。在這種任務分配下，任憑婚前多百依百順的男人，都會扳回一城，更別提那些本來就需要你去多用心呵護的男人了。

在少女時代，我也是個稟性本賤的作大王，喜歡別人吊著胃口，忽冷忽熱。因為這樣我才有發揮的空間啊，我有了揣摩細微的敏銳，有了愛屋及烏的熱情，有了悵然若失的心事，甚至有了奮不顧身的悲壯。這種豐富有層次的心路歷程，填滿了人生的虛無，夸大了愛情本身的美好。那是一種自我滿足的感動。

那時候我還不明白，婚姻的至高境界不是如膠似漆，是不累。不是天雷地火，是不拋棄不放棄。

一個出色美麗的女友，嫁了一個其貌不揚的老公。我感到有些痛心，問她：“你愛他嗎？你千萬不要沖動，不要因為別人對你好，就賠上一生。”

她說：“我當然愛他啊，不然為什么嫁他。雖然確實是他愛得比我多一些。”

我問：“你真的確定愛到能嫁嗎？”

她想了想說：“對，我覺得他是怎么趕也趕不走的，這就是嫁的感覺。”

我的心被這句話觸動了，想象了一下這種感覺：“怎么趕也趕不走”的愛情。

婚后，她遭遇了很多事：雞飛狗跳的婆媳關系，一波三折的備孕生子，險象環生的失業再就業。我幾乎覺得她的婚姻已經被折騰到了盡頭。可幾年過去，她沒有離婚。我們見面的時候，她還面色紅潤，中氣十足。

我十分佩服她能撐過來，她說：“其實每個人的婚姻開始都是這樣亂七八糟的，過了最混亂的那幾年，沉淀了習慣了，一切就走上正軌了。”

我問：“那你有沒有過不下去的時候？”她說：“當然有啊，孩子在哭，婆婆在罵，沒工作沒錢。”我問：“那你怎么熬過去的？”她說：“我最難的時候就想，退一萬步來說，我還有我老公。”

我慶幸她當年沒有選錯，我說恭喜你啊，現在婚前婚后一如既往的人太少了。

她笑了：“誰能做到一如既往啊，我老公也做不到，他對我肯定沒有婚前好了。但是，最難的時候，他在我身邊，不離不棄地共同分擔，這就夠了。”

我有點兒訝異，她對自己地位的降低、男人的變化并不憤怒難過，相反是一種淡定自若和慶幸。

待我結婚后，才明白為何婚姻會給男人帶去籌碼，會讓女人自降一級。首先是因為男人的狩獵本性。你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是他孩子的母親，從法律到子宮，都是他的印記。他不會為木已成舟的婚姻，去過多消耗面向社會和事業的精氣神兒。

然后，你成了妻子和母親，天性和社會刻板印象會讓你焦頭爛額，手足無措。面對瑣碎和焦躁，無論是情緒還是事務，你都需要對方的幫助和諒解。你守不住純粹的驕傲。

但是沒關系，恰好他多出來的一分愛，彌補了這部分的缺失。你們在婚姻的磨礪中，終于達成了均衡的平等。彼此的愛，等量得剛剛好，剛剛好夠你們不離不棄，共同抵御漫長的歲月。

倘若本就是你愛得比較多，或許就很難指望他會在你焦頭爛額時伸出援手，他早已習慣你的付出。

我突然明白了當年那句話的含義。“怎么趕也趕不走”，是那多一分的愛意做了自己“能嫁”的底氣。嫁給一個愛自己多的人，是在困境重重的婚姻生活里，他能提著那口氣，順著那股愛多些的慣性，一起蹚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