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

（510000）廣東省廣州市廣東實驗中學初二（6）班 王喆

眼珠

（510000）廣東省廣州市廣東實驗中學初二（6）班 王喆

“小鴨子！最可愛了！”我抱起外婆散養的小鴨，不禁如此贊嘆道。它那如黑珍珠般的眼珠子，滴溜兒滴溜兒地轉著，好似也在回應著我的心情，眨了眨眼。

小鴨子是一種非常可愛的生物。

自從外婆“棄牧從農”后，我就把注意力轉到了小學校門口的“小販鴨子”上。從遠處看上去，它們就像一盒會動的毛線團，看上去軟軟的、絨絨的，像玩具一般。

賣鴨子的老伯伯總是笑著的，臉上的皺紋就像是雨后的黃泥——糊在臉上，摳不下來。他就那樣笑著，吆喝著，喚我們過去看看。他可厲害了！東摸出一只倉鼠，西提出一只鸚鵡，有空用手親切地拍拍衣服和書包上印著“小勾”的同學，還一邊用腳扒拉走背著“小布包”的同學。

小伙伴們看的是眼花繚亂，紛紛掏錢買鴨子、鳥兒、倉鼠……各種！老伯伯一邊麻溜地裝著小寵物，一邊繼續維持著那一臉的笑容。

大概是看我站在那里沒動靜，我感受到一只大腳在那里扒拉，想把我推走，讓后面的“小勾”擠進來。我一抬頭，他還是笑著的。但從他的眼縫中，我看到了一顆黑珠，但沒有他笑容里燦爛的光，而是一動不動，就像面無表情般，一動不動。

我站在了人群外，只好蹲下身子，在那一堆靈動的小腿中，尋找那毛茸茸的身影。

忽然——我瞅見了一個小黑點兒。忽然——一群小黑點從黑暗中閃出——黑溜溜的，機械地反射著太陽的光芒，好像魂魄也被那光吸走了，一動不動的。我突然對這熟悉的動物感到了陌生。甚至，一絲恐懼。

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跟冰冷的大理石一般，沒有生機的，一動不動的眼珠子。它們就像惡魔一般，無聲無息地，將我拉進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我可能也是嚇蒙了，竟然蹲在那兒，不動了。

夕陽的光刺著我的眼，我猛然從噩夢中驚醒。那個老伯伯的寵物已經賣完了，正笑瞇瞇地數著一大沓毛票，上面似乎還沾著醬漬和口水的乳臭味。可他仍舊開心地數著，略帶疲倦的眼珠上映著錢的輪廓。

忽然，他瞟了我一眼，臉上的肉團終于回歸了地心引力的懷抱——“唰”一聲掉了下來，警惕似的捏了捏手里的錢，踏上單車一溜煙地飛走了。

后來，聽買了寵物的同學說小家伙們回家就死了，而賣鴨子的老伯許久未見，恐是被查了。

（指導教師：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