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裕芬
(廣西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 南寧 530001)
蜱俗稱草扒子、草爬子、草別子、草蜱蟲、狗鱉、狗豆子、牛虱、牛鱉子等,是一類專性吸血動物。除人類外,蜱還寄生于牛、馬、羊、貓、狗和鼠等陸地脊椎動物。由于蜱蟲只在吸血時與宿主短暫接觸,所以屬于暫時性體外寄生蟲。蜱在吸血的同時會分泌毒素、傳播各種病原體,導致宿主發生蜱癱或感染各種疾病,包括森林腦炎、Q熱、萊姆病、人粒細胞無形體病、發熱伴血小板減少綜合征、蜱媒斑疹熱和出血熱等。多數蜱蟲可以更換宿主,而且有些蜱類可以在體內長期保存病原體,甚至可以傳代保存,使病原體更加容易傳播,嚴重威脅人類健康和畜牧業。近年來,在我國山東、河南、河北、安徽、浙江、云南、重慶、湖北等多地出現因蜱蟲叮咬發生蜱傳疾病,甚至造成人、畜死亡事件[1]。蜱類研究已經成為疾病控制領域的熱點之一。
一般認為,蜱屬節肢動物門(Arthropoda)蛛形綱(Arachnida)寄螨目(Parasitiformes)蜱總科(Ixodoidea)[2]。蜱總科有硬蜱科(Ixodidae)、軟蜱科(Argasidae)和納蜱科(Nuttalliellidae),通常把相應各科的蜱類稱為硬蜱、軟蜱和納蜱。全世界已命名的蜱800余種,其中硬蜱700多種,軟蜱約150種,納蜱1種(僅見于歐洲)。我國只有硬蜱和軟蜱,前者約有100種,后者有10種,分布于我國大部分地區,其中以全溝硬蜱(Ixodespersulcatus)、草原革蜱(Dermacentornuttalli)、亞東璃眼蜱(Hyalommaasiaticumkozlovi)以及乳突鈍緣蜱(Ornithodorospapillipes)等危害最為嚴重[3]。
蜱對人類和陸生脊椎動物的危害可分為叮咬產生的直接危害,以及傳播病原體產生的間接危害。
2.1 直接危害 直接危害是指由蜱本身對宿主叮咬、吸血所導致的危害。蜱可以自動爬到宿主身上或借助風力從高處飄落到宿主身上。到達宿主后,蜱通常會花很長時間尋找皮膚較薄、位置較隱蔽、宿主難以發現或很難主動將其除去的部位(如頸部、耳后、腋窩、腹股溝等處)吸血。由于蜱在吸血時會將螯肢和口下板刺入宿主的皮膚,可造成宿主局部充血、水腫、急性炎癥反應,以及引起繼發性感染。蜱在吸血的同時還會分泌抗凝血且有麻醉功能的唾液,其作用是保證蜱在宿主無疼痛感的情況下持續吸血,而吸血蜱也就常常能在人或動物身上停留很長時間而不被發現,導致人、畜血液的持續損失。吸血蜱數量多時能導致宿主貧血、消瘦、發育不良、皮毛質量降低及產乳量下降。蜱的唾液中有時含有毒素,使動物產生厭食、體重減輕和代謝障礙。某些蜱類的雌蜱唾液腺還可以分泌一種能抑制肌神經乙酰膽堿釋放的神經毒素,造成運動神經傳導障礙,引起急性上行性肌萎縮性麻痹,稱為“蜱癱”[4],可導致宿主呼吸衰竭而死亡。
2.2 間接危害 相對直接危害而言,蜱傳播疾病而對宿主造成的危害要嚴重得多。據中國疾控中心統計,蜱可以傳播83種病毒、15種細菌、17種螺旋體、32種原蟲以及衣原體、支原體、立克次體等,其中新布尼亞病毒和嗜吞噬細胞無形體是近年分離和命名的經蜱傳播的新型病原體[5]。蜱傳播的疾病大多為人獸共患病。
2.2.1 蜱傳疾病危害人類健康 蜱類向人類傳播的疾病很多,以下簡述幾種常見或新發現的嚴重危害人類的傳染病。
2.2.1.1 森林腦炎 森林腦炎的病原體是披膜病毒科黃病毒屬遠東型腦炎病毒。多種哺乳動物和鳥類是其貯存宿主,蜱為其傳播媒介。人、畜因被感染性蜱叮咬而受感染。森林腦炎為中樞神經系統急性傳染病,臨床上以突起高熱、頭痛、意識障礙、腦膜刺激征和癱瘓為主要特征,少數患者可有失語、癡呆、吞咽困難、不自主運動等后遺癥,病死率較高[6]。主要流行于我國東北、俄羅斯的遠東地區及朝鮮北部林區,多發生于春、夏季。
2.2.1.2 萊姆病 萊姆病的病原體是伯氏疏螺旋體。伯氏疏螺旋體通過蜱叮咬時反流的蜱腸內容物、唾液或排泄的糞便侵入寄主體內。傳播媒介以硬蜱為主。萊姆病潛伏期3~32 d,平均7 d左右。初始表現為皮膚的慢性游走性紅斑,常伴有乏力、畏寒發熱、頭痛、惡心、嘔吐、關節和肌肉疼痛等癥狀。局部和全身淋巴結可腫大,偶有脾腫大、肝炎、咽炎、結膜炎、虹膜炎或睪丸腫脹。皮疹出現數周或數月后,約15%的患者出現神經系統病變,表現為腦膜炎、腦神經炎、舞蹈癥、小腦共濟失調、昏迷、面癱或三叉神經痛等。感染后數周至2年內,約80%左右的患者出現程度不等的關節癥狀,包括關節疼痛、關節炎或慢性侵襲性滑膜炎。以膝、肘、髖等大關節多發,小關節周圍組織亦可受累,常反復發作。10%的患者可轉變為慢性關節炎。萊姆病分布廣泛,世界性流行。據調查,1992~2006年美國共有248074 例萊姆病病例,并且呈逐年增加趨勢。我國有29個省、市、自治區有本病分布,內蒙古、新疆以及東北林區存在萊姆病自然疫源地[7]。
2.2.1.3 Q熱 Q熱是貝納柯克斯體所致的急性傳染病,牛羊是主要傳染源,蜱是傳播媒介。病原體通過蜱在家畜和野生動物中傳播。Q熱病原體在蜱體內可存在很久,且可經卵傳代。人感染Q熱的主要方式是:蜱糞中含有大量的病原體,蜱糞干燥后病原體自呼吸道侵入人體而致病。臨床上Q熱起病急,高熱,多伴寒戰、嚴重頭痛及全身肌肉酸痛。少數患者尚可出現咽痛、惡心、嘔吐、腹瀉、腹痛及精神錯亂等。無皮疹,常伴有間質性肺炎、肝功能損害等。Q熱疫區已幾乎遍及全球各大洲的所有國家,成為當前分布最廣的人獸共患病之一。
2.2.1.4 人粒細胞無形體病 人粒細胞無形體病由嗜吞噬細胞無形體(Anaplasmaphagocytophilum)侵染人體末梢血中性粒細胞引起,主要通過蜱叮咬傳播。1994年美國報告首例人粒細胞無形體病。近年來美國每年報告的病例數達600~800例。我國于2006 年在安徽省首次報告發現人粒細胞無形體病患者,隨后在其他多個省份發現感染者或疑似患者[8]。該病潛伏期一般為7~14 d,平均9 d,起病急,主要癥狀為發熱(多為持續性高熱,可達40℃以上)、全身不適、乏力、頭痛、肌肉酸痛,以及惡心、嘔吐、厭食、腹瀉等。部分患者伴有咳嗽、咽痛。體格檢查可見患者表情淡漠,緩脈,少數患者可有淺表淋巴結腫大及皮疹。可伴有心、肝、腎等多臟器功能損害,并出現相應的臨床表現。重癥患者可有間質性肺炎、肺水腫、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以及繼發細菌、病毒及真菌等感染。少數病人可因嚴重的血小板減少及凝血功能異常,而出現皮膚、肺、消化道等的出血癥狀,如不及時救治,可因呼吸衰竭、急性腎衰等多臟器功能衰竭以及彌漫性血管內凝血而死亡[9]。該病臨床癥狀與一些病毒性疾病相似,容易發生誤診。
2.2.1.5 發熱伴血小板減少綜合征 新布尼亞病毒是一種新的病毒,2010年3月由中國科學家首次發現并正式命名,全稱為“發熱伴血小板減少綜合征布尼亞病毒(SFTSV)”,簡稱“新布尼亞病毒”,主要由蜱蟲傳播。中國科學家通過大量病例證明了新布尼亞病毒和發熱伴血小板減少綜合征的因果關系。潛伏期尚不十分明確,可能為1~2周。該病起病急,主要臨床表現為發熱,體溫多在38℃以上,重者持續高熱,可達40℃以上,部分病例熱程可長達10 d以上。伴乏力、惡心、嘔吐等,部分病例還有頭痛、肌肉酸痛、腹瀉等。常有頸部及腹股溝等淺表淋巴結腫大伴壓痛、上腹部壓痛及相對緩脈。少數病例病情危重,出現意識障礙、皮膚瘀斑、消化道出血、肺出血等,可因休克、呼吸衰竭、彌漫性血管內凝血等多臟器功能衰竭而死亡[10]。
2.2.2 蜱傳疾病危害畜牧業生產 蜱傳播疾病嚴重影響畜牧業的發展,造成嚴重的經濟損失。據統計,全世界每年有8億頭動物遭受蜱的直接危害和蜱傳播疾病的感染。南美洲因蜱每年造成的經濟損失達l0億美元,澳大利亞每年為1億美元。尤其在非洲,蜱及蜱傳病是最嚴重的動物疾病,其中肯尼亞每年防治需要1600萬美元,贊比亞為1000萬美元,津巴布韋為930萬美元,尼日利亞為1600萬美元,坦桑尼亞為2600萬美元。微小牛蜱每年給全世界牛的生產帶來數千萬美元的經濟損失,從全球性經濟觀點來看,屬于危害最嚴重的蜱之一。在我國,自1986年首次報告在黑龍江地區存在萊姆病疫源地之后,已相繼在吉林、北京、遼寧、湖北和甘肅等地從30多種蜱內發現了萊姆病病原體。青海血蜱是我國命名的一個蜱種, 廣泛分布于青海、甘肅、寧夏、四川、云南和西藏等省、自治區[11],宿主主要為山羊、綿羊、黃牛、犏牛、馬、騾和驢等家畜,其叮咬吸血可直接導致動物生產性能的下降,更為嚴重的是叮咬過程可能傳播羊泰勒蟲、中華泰勒蟲、羊巴貝蟲等多種血液原蟲。
蜱在全球各地均有分布,盡管各地氣候條件和地理環境等自然因素不同,但防制方法是通用的,主要包括生物防制、化學防制、免疫防制、環境防制和個人防護等,防制的目的是降低蜱的密度、減少蜱的危害。
3.1 生物防制 生物防制是利用其他生物對蜱類的捕食、致病和寄生等途徑,達到殺滅蜱或抑制蜱的危害的目的。已發現蜱有150多種捕食性天敵,包括食蟲鳥類、捕食性昆蟲等;自然界中的白僵菌、綠僵菌和煙曲霉菌等100 余種細菌對蜱有致死作用;跳小蜂等7 種擬寄生性黃蜂可將卵產于蜱體內使蜱死亡。盡管生物防制可以取得比較滿意的效果,但其功效、生產、應用及穩定性等一系列關鍵技術仍沒有得到解決,故尚無商品化生物防治制劑生產[12]。
3.2 化學防制 殺蟲劑能有效殺滅蜱和減少蜱傳病的發生,所以利用化學藥物滅蜱一直以來都是控制蜱的主要方法。目前廣泛使用的殺蟲劑主要包括有機磷制劑、氨基甲酸酯類化合物、擬除蟲菊酯類化合物和抗生素類藥物等[13]。在林區使用煙霧劑滅蜱,對家畜則定期噴灑和藥浴滅蜱。但是,隨著化學藥物的長期使用,一些地區已產生耐藥性蟲株,需要依靠加大藥物量來維持效果,而這會導致畜產品及周圍環境中藥物殘留現象日趨嚴重,并因此產生環境公共衛生問題。
3.3 免疫防制 由于藥物殘留所帶來的公共衛生問題,使傳統的藥物防治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制約,迫切需要一種綠色環保的控制蜱類的方法。由于免疫防制可達到綠色控制的效果,使蜱的免疫防制成為近年研究的熱點。防制微小牛蜱的商業化疫苗早在上世紀90 年代中期已研制成功,該疫苗能使免疫牛所感染的蜱的數目下降89%,目前該疫苗已經在古巴、哥倫比亞和巴拉圭等美洲國家注冊[14]。2000年Jonsson等研制的重組疫苗,使牛體第一代蜱的數量降低56%,免疫牛的平均體重增加18.6 kg,從而為抗蜱工作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使蜱的分子免疫學防控成為可能[15]。
3.4 環境防制 環境防制包括清除灌木雜草,清理禽畜圈舍,堵洞嵌縫,以此破壞蜱類孳生小環境,還包括捕殺野生嚙齒動物,消滅或減少病原體的保存宿主。
3.5 個人防護 進入有蜱地區,要穿“五緊服”,長襪長靴,戴防護帽。外露部位要涂布驅避劑,離開時應相互檢查,勿將蜱帶出疫區。如果發現蜱蟲附著,千萬不要用鑷子等工具將其除去,也不能用手指將其捏碎。應該用乙醚、煤油、松節油、旱煙油涂在蜱蟲頭部,或在蜱蟲旁點蚊香,把蜱蟲“麻醉”,讓它自行松口,或用液體石蠟、甘油涂抹蜱蟲頭部,使其窒息松口脫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