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相親

東籬

不以結婚為目的談戀愛就是耍流氓，不奔著結婚生子去的相親大概也有點動機不純。帶著對靈魂伴侶的預期與陌生人開啟約會模式，大概既唐突了感情，又唐突了相親。小艾是我的摯友，近來幾次經歷，讓她搖頭嘆息：畢竟是相親！

小艾說，“像我這樣的人就不適合投放婚戀市場，攤到誰手上都是一筆壞賬”。她在物質和精神上超脫自由，可閑云野鶴的日子眼見快30年，不免有了雙宿雙飛的情感需求。又抱定寧缺毋濫的原則，一定要能談得來。身邊沒見合適的，就托親友介紹。

有個相親對象和小艾相當投緣，“三觀吻合！志趣相投！”小艾跟我匯報戰況時慶幸不已。雖然對方客觀條件小有缺陷，但小艾本就有種不隨流俗的脾性。沖著相見恨晚的體己感，先前標榜單身主義或丁克追求的小艾，連為對方生小猴子的念頭都有了。

二人見面聊天保持禁欲系清談的節奏，話題不帶功利算計的煙火氣，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就是不提關系發展，外人看來簡直像走錯了片場。小艾起初認為全程嗅不到相親典型氣味的交往方式甚好，像感情自然進階的友人，即便中途按下暫停鍵，也能止步于理解和溫情。

在小艾開始期待進展時，對方休探親假返鄉，原先頻繁主動聯系，從此卻沒了消息。按道理開完家庭會議，感情就能有階段性結果，是死是活至少知會自己，小艾以為先前數月的相談甚歡，至少能換來對方的溫柔相待。

殊不知，相親中不再主動聯系，如果不是欲擒故縱故作姿態，幾乎等于把感情宣判死刑，至少是死緩。說什么談天，還不是考察。只不過人家處理得曲徑通幽不動聲色。小艾還以為有什么誤會隱情，輾轉托人打聽，方知對方家庭一致意見是不必繼續。退場也不用講文明禮貌了，反正你懂的，不合適就隨時原地消失。

想來可嘆。在相親這種情感打開方式中，以為雙方相識一場，至少能在名正言順地查一遍戶口、全景圍觀對方人生后，退而求其次做一般朋友，無緣牽手至少留個體面。人家卻忙于解決個人問題，沒工夫敷衍你，也犯不上通過這種方式尋求關懷慰藉。

沒多久小艾告訴我，自己遇到初次微信聊天三句話內就介紹名下車房和家庭背景的大叔，見面時把相親二字掛嘴邊，還試圖感化小艾：“咱們坐在這兒是干嗎來了，要不忘初心啊。”小艾多次暗示觀念差異，建議有意半年內成婚的大叔不要被自己耽擱，對方卻在臨別時反復確認，咱們要不要試著處對象？

大叔苦心開導，相親其實簡單，校園戀情才復雜，所以學校里好多走不到頭。因為談半天都不知道談什么。相親這事兒，條件合適就見面，看有沒有眼緣，有感覺就繼續處，合得來就結婚生娃。“主題就是明確，半路跑偏和故作清流都是耍流氓，我算是懂了。”小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