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回應那遙遠年代的溫情
——評電視劇《請回答1988》

文_巴別塔

誰來回應那遙遠年代的溫情
——評電視劇《請回答1988》

文_巴別塔

那個年代的鄰里情

與《請回答1994》相似，《請回答1988》同樣是幾個從各處鄉下上來首爾生活的家庭，住在狹窄又寬敞的胡同里，做起了鄰里。只是那個年代的首爾更鄉土、復古、破敗，物資貧乏，生活困頓，胡同里的幾戶人家，富的先富了起來（除了東龍家，其他都是比較特殊的致富方式，中彩票或靠天才圍棋少年），窮的真是苦哈哈（領丈夫撫恤金的寡婦以及破產住地下室的女主角一家）。雖然貧富不均，但鄰里之前可真是誠懇到鞠躬盡瘁。

寫到“鄰里”這個詞，我都感覺只在小學作文或新聞軟文中看到過。淳樸的鄰里情？真是恍若隔了一整個世紀。但是看到88里面親如一家的鄰里不覺得像國產劇那么假，反而常常熱淚盈眶。編劇真是寫得好，每晚飯桌上的大菜都是幾家相互交換的結果；德善媽借不出口的救急錢，被狗煥媽夾帶在食物里；善語媽面對婆婆種種刁難那句“親不如鄰”的感概；為了珍珠的圣誕禮物大人們可以開上一整天的會；更不要說每次在阿澤房間里吃拉面看電影放屁睡覺的一群發小，如果說青梅竹馬羨慕不來，一群開襠褲交才真的是只能仰視的緣份。

每個孩子都是每個父母的孩子，每個父母又都是每個孩子的父母。把幾家活成了一個大家，或許真的只有那個年代才能想象吧。物質不很豐盛的年代，掃雪總是順手掃了好幾家門口，真心實意地祝福你的富裕生活，隨心所欲地說冷笑話與開黃腔，把一家的秘密也保存成全部人的秘密，那樣的好像是歲歲年年捂出來的情感，熱得冒汗，近得受不了，又很受用。

那濃得化不開的親情

除了鄰里情，前五集每集都釋放催淚彈的88當然不會如此簡單——從97到94到88，大家都說是愛情到友情到親情，是傳承也是升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資深單身狗，有很多沒什么朋友的孤獨患者，但每個人都有家人，當爐火純青的編劇著眼在這塊，就不可能不好看。

OMA（媽媽）：前半部分的高潮戲正是O MA這個詞，串起了阿澤—善宇—德善這幾家線，失去母親的阿澤一句“每天每天都會想媽媽”伴隨一串熱淚燙化姐姐們的心；接著來段善宇婆婆和媽媽的對比來催化，再大的偽裝也會被媽媽識破、媽媽這個詞不論何時喊出都有強大的力量；德善外婆過世，大人們的隱忍；寶拉參與游行差點被抓那段媽媽又像求饒又像訴苦、帶點威脅和無奈的告白堪稱最心碎的一幕。

像我在看每一集的時候，都在反省自己，反省自己與父母、長輩、朋友間的關系，當媽媽說：“苦的不是我，是孩子們。”明明，媽媽才是最辛苦、流最多眼淚的人，用別針摳著面霜的媽媽、難以跟人開口借錢的媽媽、在雨中流著血為女兒辯解的媽媽、因為一雙普通運動鞋而心酸的媽媽，天下的媽媽都是這么在貧窮里哭哭笑笑地熬過來嗎？可是，這些事情什么時候對我們來說變得尋常而理所當然，其實，媽媽才是對“貧窮”二字有著切膚感受的人。

“媽媽”絕不是簡單的詞匯，它有太多面目，又有太多能量，即使在很遠的地方，喊起來就像近在身邊。艱苦困頓的歲月里，她們為張羅生計而憔悴操勞，每日所喜也不過是饒點豆芽或得點小利，誰又計算過，從“微不足道的自我”到“偉大平凡的母親”，到底要幾輪光陰歲月呢。

窄巷里“一夜長大”的愛情

“請回答”這個系列之所以用年代命名，本身是件取巧但不討巧的事，并非像是國產青春片里讓男女主角穿著復古襯衫和高腰牛仔褲，在屋子里擺個舊物陳列展，卻設置了完全脫離那個年代青春的人設，讓他們突兀地說話、做事，用極端的劇情設置推動高潮、用生硬的歌曲穿插進BGM推動煽情，賺個一場90分鐘的狗血票錢。請回答，在意的是人設、情感產生牽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產生情節，用真實的場景和性格構建人物魅力，讓我們越看越覺得，自己也成為了這個年代的一部分。

再來看看這群永遠不讓人省心的孩子吧：97是交換口水來領悟的初戀，94是屎尿屁檢驗的真愛，88年？一記直球打中我們心中的塊壘，不就是荷爾蒙嗎？赤裸裸給你來個窄巷里“一夜長大”，與其翻著小黃書學，不如從身邊的真才實例開始解答：男友力十足的公車擋人加分，雨中等人送完傘卻沒趁機走一段扣分，“不要去相親”雖然霸氣卻沒附贈一記BOBO扣分。

而善宇不是德善學習范圍內的題，失親的早熟孩子，理所當然會喜歡上聰明驕傲的姐姐。雖然一開始我也覺得姐姐的角色狂躁到匪夷所思，好在編劇沒有忘了給他們埋下種子：看似無情的姐姐有著溫暖的懷抱和嘴硬心軟的天真。

德善這個角色除了最開始那段老二的委屈告白大爆發后，后面幾集都不大出彩，好在第9集陪阿澤出國那段，看似大大咧咧實則無微不至，把對她的好印象補回來了。畢竟我們要看到的不是一個貼著“平凡”、“善良”、“倔強”這些標簽的少女，要看到細節，看到背面，看到讓我們心甘情愿把男主角讓出來，覺得她配上他，挺好。

請回答系列里對女主角的刻畫，真正做到了“潤物細無聲”，感覺編劇是吸取了超長家庭劇與非典型灰姑娘韓劇的精華，才做到了平凡之中又有光環、魅力之中又顯普通，說白了，就是把那些我們身邊的“中等偏上”妹子挖掘了出來：長得不錯、性格加分、人緣絕佳，靜如處子、動若癲癇。

我喜歡請回答系列電視劇，原因在于：它帶給我們的，是屬于復古年代的淳樸與善意，是漫長歲月所鐫刻的溫情，把久遠的單純的人情重新搬到眼前，也提醒了我們，原來內心里還是有一種“天下大同”或“世外桃源”的渴望，既像是對現代冷漠的石頭森林的控訴，又像是對彼此扶持的群居社會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