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宇軒
貝加爾湖畔,一位老人手持著漢節站在平坦的草場上,白羊如雪,清澈的湖映著蒼老的身影,那蒼老的身影,有時靜靜坐在湖邊看著自己的樣子,輕捻如雪的胡須;有時立在湖邊,望著東南方高遠的天,誰能看得清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正燃燒的那團火焰呢?
因禍牽連,一朝之使節淪為階下囚,當他舉起劍向頸邊刺去時,心里在想著誰呢?我妄自揣度,想來是在思念故國溫潤的空氣和家中老小,還有心中那份屬于大漢王朝的榮耀吧。他不愿“屈節辱命”,不愿“見犯乃死”,可真正“見犯”后卻不愿再死,屈居在異國他鄉,在深林大澤中……郊邑正自飄瞥,林岫便已皓然,孑然一身地在那曠野中,是什么支撐他走過了那漫長的歲月?是信仰!
可那信仰是什么呢?在虞常告發張勝時,他欲以身殉國的勇氣來自于自己對于國家和個人尊嚴的信仰,“見犯乃死,重負國。”自古皆有“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不受辱是那個時代每個讀書人、每個士子內心尊嚴的底線,所以,那時的他以死捍衛尊嚴。可是,自殺失敗后,面對衛律的招降,又是什么支撐他走下去的呢?這時,所謂尊嚴支撐已破,我想,是“本無謀”的無愧于心,是“舉劍擬之,武不動”的無懼,是對衛律“不顧恩義,畔主背親,為降虜于蠻夷”的不屑和鄙夷。此時的信仰,是正直的人品和良心的抉擇。
時光流逝,李陵來了,昔日故人重相見,今朝卻已陌路。道不同不相為謀,可真的是道不同嗎?本文中提及李陵,只是叛國降匈奴,可誰又知道他的痛苦和傷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