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主義”牛市及其終結

邢海洋

截至2月17日，特朗普當選后標普500已經上漲9.8%，牛市仍無止步跡象。牛市的腳步緊鑼密鼓，全球市場中除了個別地區多進入了跑步進場狀態。“牛”從何來？奧巴馬任內美國率先復蘇，為牛市起步打下了基礎，如今，特朗普推行的“孤立主義”給美國經濟帶來了額外的紅利。

特朗普當選以來，制造業大佬奔走道路，送上大禮。那些被特朗普“點名”的企業也不得不讓利逢迎。從軟銀的1000億美元技術投資基金到英特爾70億美元亞利桑那工廠，從馬云的百萬工作崗位到福特的取消墨西哥建廠，特朗普的“嘴炮”可謂戰果累累。與特朗普會見的外國元首帶來的國禮規格更高，安倍來訪，日本政府準備的“見面禮”是一個巨大的投資組合包，為美國創造70萬個工作崗位，并創造出價值4500億美元的市場。這次，日本龐大的外匯儲備派上了用場，它將幫助美國人在東北部、得州和加州建設高鐵，并翻新地鐵和火車。不難想見，當美國變成一個大工地，當在美國銷售的商品把制造環節也搬回美國，“肥水不流外人田”，當美國消費，這一全球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為美國人自己獨占，美國企業豈有不大賺特賺之理。

特朗普主張“美國優先”的民粹主義路線，則可能幫助美國納稅人節省下大筆開支。這點，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馬云道破天機：在過去30年，美國在13場戰爭中浪費了14.2萬億美元，而沒有將其用于投資基建和教育、幫助普通民眾。美國充當“世界警察”，除了軍火商獲益外，美國民眾并不能從中獲益，這也是特朗普選前選后不斷重申“伊拉克戰爭是美國最大的失誤”的原因。2010年的一份名為《美國重大戰爭開銷》的報告指出，2001年“9·11”事件至2010年間，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反恐戰爭，花掉了美國1.6萬億美元。這還只是針對戰時軍事開銷的增加，并沒有涵蓋和平時期維持常備軍的開銷。至少從表面看，美國所謂基于道義上的戰爭并未給自己帶來實際的好處，比如免費的石油資源，反而使數十萬兵力陷入中東不能自拔，3萬多人受傷﹐許多人留下殘疾。故而在與希拉里的電視辯論中，特朗普一句“美國應該抽走伊拉克石油”令聽眾瞠目結舌。

可孤立主義之于經濟的邏輯絕不會這么直白簡單。令美國中低收入白人階層相信的美國優先何以迷倒華爾街？孤立主義的邏輯，簡單看能省下戰爭經費，可處處事不關己，美國長期經營的影響力又如何保證不貶值？美國在中東開戰，最顯見的利益是全球石油交易以美元結算，美元硬通貨地位穩固，美國財政才得以憑著印鈔支撐起一次次耗資甚巨的戰爭。反恐戰爭之前，歐元開始崛起，瓜分美元在全球儲備和流通中的份額，可經歷了歐債危機和難民潮，2016年歐元在國際外匯儲備中占比下降到了19.9%，創2000年以來最低，相應地，美元占到64.1%。

至今“特朗普牛市”已持續了3個月之久，道指沖上2萬點，納斯達克指數更逼近6000點大關，美股之火熱還感染了新興市場，除歐洲之外全球市場一片歡騰。牛市的邏輯早不是一次總統換屆所能解釋了。可畢竟當下的牛市被冠名為“特朗普”，也正因為此，在美銀美林2月對管理逾5430億美元資產的175名基金經理的月度調查中，對于“什么將是終結美國股市8年牛市的導火索？”的問題，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基金經理的答案是“保護主義政策”。不難想見，在內閣人事動蕩、移民禁令夭折，特朗普一個接一個的挫折面前，金融市場選擇了上漲，原因也在此：無論漲跌，保護主義帶來了人氣，而實施遇挫則緩解了投資者的壓力。

牛市總是自我實現的，走出了互聯網和次貸危機兩大泡沫的資本市場，又步上了牛市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