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宇宏
(上海政法學院,上海 200433)
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改革路徑分析
劇宇宏
(上海政法學院,上海 200433)
戰略性新興產業指的是具有較好綜合效益和成長潛力的知識技術密集型的新興產業。在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大背景下,大力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已經成為我國的重大戰略決策。不可否認的是,雖然已經在部分技術領域取得了關鍵突破,但在戰略性新興產業核心技術、關鍵技術、產業層次等方面還存在諸多瓶頸,產業整體發展水平偏低。鑒于此,除要以社會整體利益最大化為指引、推進和強化產業管理方式創新、同步推進供給側改革與需求側改革、搭建資源流通與共享機制外,還應搭建基于全球創新的產業發展網絡、與全球產業鏈深度融合、強化要素供給的理論深度與實踐效度、構建國際產業合作新平臺,以完成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升產業國內競爭力和國際影響力。
戰略性新興產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要素供給;同步發展
作為當今中國經濟領域具有較高“熱度”的新詞和新概念,戰略性新興產業受到理論界和實務界的普遍、深入關注。上至國家高層下至地方政府,都對其發展態勢和發展脈絡寄予厚望,希望借此“撬動”國民經濟、區域經濟的新的增長點,實現經濟社會的和諧、健康、快速發展。而在加大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力度的過程中,需要借助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更好地實現“十三五”規劃的宏偉目標。當然,由于歷史和現實因素的制約,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面臨著許多新問題和新態勢,不但產業間核心技術與標準戰略的競爭日趨激烈,產業國際化的趨勢日漸明顯,新技術和新產業之間的融合也越來越緊密。加之創新元素多樣化和政策環境的動態化特征越來越顯著,戰略性新興產業在本土化發展和國際化發展進程中依然存在市場準入、管理、創新、監管等體制和機制問題亟待解決。
實際上,自2009年我國提出戰略性新興產業這一概念之后,無論是學界、政界還是實踐部門,都對這一產業發展的研究給予廣泛而深入的關注,并取得很多研究成果??墒菑囊延械难芯砍晒?,我國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研究才剛剛起步,研究成果只是針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某個方面。而在當前乃至以后,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需要進入攻堅階段,通過供給側改革,實現這一產業國內國際的同步發展,在經濟新常態的大背景下,全面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健康有序發展,而這便是本文要研究的基本內容和出發點。
戰略性新興產業作為不斷完善、修正和深化的產業經濟概念,近年再度成為學術研究和經濟實踐的焦點。相關文獻在研究內容和關注點方面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兩個層面:一個層面主要側重于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認識,比如如何界定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內涵、如何確定其發展和結構特征、與時代發展要求和社會價值之間的關系如何、在借鑒國外先進經驗時需要注意哪些問題以及如何借助政府定位的明晰提升產業的發展層次等;另一個層面著重研究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縱深發展問題,其內容涉及這一產業組織形態如何劃分、產業的培育模式如何選擇,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統計分類、評價指標體系的選取,如何通過技術創新和管理創新實現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可持續發展,以及這一產業的成長機理等。在所有研究工作中,對內涵與本質屬性的準確把握被視作所有理論研究的基礎,缺少了這一支撐,所有研究結論無論是客觀性還是實踐性就會受到質疑,其指導價值也會大打折扣。但是,需要正視的是,戰略性新興產業大多是在重大科學發現與技術突破下出現的,其發展過程一定會受到技術和市場的沖擊,遭受來自多個層面的風險,創新過程十分艱難。而為了規避風險、實現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快速、健康、可持續發展,需要政策制定部門準確把握科學技術的發展路徑,對產業的成長機制形成深刻理解,以便借助其演化機制與本質規律,創造更多的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
在“十三五”規劃綱要中,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增加值要在2020年占到GDP的15%,這對該產業的發展和供給側優化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此外,在未來幾年中,還應進一步推動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實施,借助“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提升產業的發展規模和發展質量。戰略性新興產業將重大發展需求和重大技術突破作為基礎,對區域經濟、社會全局及其長遠發展會產生深遠影響,同時能夠輻射到相關產業,起到帶動和能量外溢的作用。從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脈絡可以看出,區域性、先導性、輻射性、風險性與不確定性是其最為主要的特征。因此,對戰略性新興產業進行分析時,應從該產業的優勢與不足之處以及形成路徑出發,站在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客觀產業基礎上,充分借助外界條件,構建戰略性新興產業、政策制定和市場供給三者之間的關系,形成能夠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發展的結構體系。尤其要建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影響力模型,以便為該產業的發展提供更為高效的解決辦法與思路。比如,要針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影響因素——市場需求、科技創新能力、資源優勢和產業政策——進行多層面的分析,借此制定出指向未來的、具有前瞻性的發展戰略,推動該產業的最終形成與健康進步。
近年,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雖然實現了快速發展,但是,為了保持中高速的增長、實現產業邁向中高端水平,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在國際市場,都有諸多工作要盡快完善,以應對其中的發展困境。
由于起步較晚和經驗不足,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整體產業規模較小。近年,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年均增長12%~13%。雖然這一成績十分樂觀,但是在同一時期,美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增加值卻占到其制造業增加值的20%左右,而韓國、芬蘭等國家這一比例遠在20%之上。在我國的“十三五”規劃中,到2020年,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增加值占GDP的比例為15%,這一目標較之于上述幾個資本主義國家來說處于較低水平。此外,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輻射作用并沒有很好地顯現出來,比如在吸收就業與帶動相關產業發展方面就顯著低于發達國家,這能夠說明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規模沒有很好地支撐其發展的經濟社會基礎。此外,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總體發展態勢并不平衡,無論是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高端裝備制造業還是節能環保產業抑或是生物產業以及其他相關產業,占GDP的比重十分不均衡。而在飛機與航空航天制造業、精密儀器與光學器具制造業、計算機制造業中,三者R&D經費占工業總產值比重呈現出由高到低、急轉直下的趨勢,而這必將導致不同行業的發展能力和創新能力存在較大差異,讓產業之間的高端合作無法開展,互補性資源無法共享。
戰略性新興產業在發展歷程中,需要重點思考和確定是自主發展還是引導發展的問題,針對產業發展來說是重要的抉擇。而若想實現新興產業的戰略性發展,勢必要全面強化戰略性新興產業自主發展的能力,提升產業的新興技術含量與創新能力,以此為新興產業的戰略性發展提供保障。已有的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經驗和事實能夠表明,技術創新水平在新興產業的戰略性發展中需要占有較高比例,這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進程和發展質量??墒牵枰姓J的是,在多種因素的影響下,我國部分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戰略和發展歷程并沒有較多地借助其技術創新能力,也正因為如此,戰略性新興產業內的部分企業在較長時間內創新意識不足,所采用的技術均為常見工藝,產出的產品和服務也只具有較低的技術含量,成為名副其實的“僵尸企業”,在市場競爭中并不具備優勢。究其原因,是由于我國一些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更多地依賴政府、依賴政策的傾斜,這些優惠甚至優厚的措施使之對原創性技術和創新性思維缺少了敏感度。實際上,如果不掌握核心技術,即便在短時間內能夠得到政策的“庇護”,長此以往,也會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敗下陣來,并最終被擠出市場。
對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本土化發展來說,在構建核心技術方面顯得缺乏底氣和實力,具體表現在以下方面:產業發展的產權模糊,在人才引入方面缺乏有效機制。人才分配激勵機制的缺位和人才資本優先積累機制的滯后,經常導致科技創新人才無法真正服務于戰略性新興產業,加之科研管理制度無法體現公平公正的原則,科技評價與獎勵制度以及知識性財產保護制度等都在創新方面乏力,使得高技術人才長期處于短缺的狀況,而這會通過傳導機制讓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創新意識更加淡薄,企業的自主創新動力無法得到提升。同時,很多戰略性新興產業中的企業在研發投入方面強度不夠。與很多發達國家超過10%的比重相比,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研發投入強度不過3%左右。更為重要的是,由于創新意識的缺失,我國本土化的競爭環境亟待優化,否則由于有序、完全競爭的缺乏以及暢通協調機制的缺位,產學研政之間的合作常常擱淺,而這會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創新活動帶來極大負面影響。
從1990年代以來,很多西方國家在知識產權制度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強化了對知識產權所有者的保護力度和保護范圍,并借助多種手段把此類做法推行到國際市場,對發展中國家的知識產權保護提出了新的要求。在國際社會的推動下,有關知識產權保護的制度逐漸發展成為國際標準戰略。比如,發達國家可以借助專利制度對世界范圍內的企業進行約束,并通過標準進一步影響甚至左右某個產業??梢哉f,以美國、日本、德國等為主的西方國家通過率先推行國家標準、企業標準與國際標準,將其企業和產業發展戰略與需要遵守的規則置于其他國家的產業和企業之上,它們通過壟斷方式把知識產權和標準體系結合在一起,在很大程度上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產生了影響,并借此很好地維護了自身權益。可是,通觀我國現行的國家標準,其中采用國際標準的比重不足50%,在和發達國家標準化進行比較時,存在較大差距,尤其在新能源、生物技術等戰略性新興產業中表現得尤為突出,而這勢必會對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后勁產生嚴重的負面影響。
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離不開知識產權的保護。戰略性新興產業是知識密集型、技術密集型產業,科技創新是提升產業核心競爭力的關鍵。培育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必須掌握核心知識產權。我國在很大程度上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知識產權保護認識不足,忽視對知識產權的法律保護,造成在實際操作中存在自我知識產權保護不足或侵犯他人知識產權的現象。同時,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中的知識產權法律體系等不完善,在很大程度上制約了戰略性新興產業領域中的知識產權保護。在新形勢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有必要建立健全知識產權保護體系。
近年,全球貿易保護主義呈現出泛濫態勢,尤其對能夠為國家和地區帶來長久可觀收益的戰略性新興產業,保護力度更大。國家商務部產業損害調查局的調查資料顯示,在2015年,美國、歐盟主要經濟體借助貿易救濟等措施,加強了對新能源產業等新興產業的貿易保護力度,其中有相當比例的保護措施都對我國的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造成影響,由此而引發的針對中國的貿易摩擦涉案產品大多與我國的戰略性新興產業有關。例如,我國光伏企業近年在拓展海外市場時遭遇了多次“反傾銷”“反補貼”調查威脅。這一不利趨勢將對我國部分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正常經營造成干擾,對行業信心產生影響,也對產業整體形成致命打擊。究其原因,一段時間以來,我國光伏太陽能產業的國內市場需求有限,有超過九成的產品都出口到國外地區,同時其超過八成的原材料都從海外進口,由此形成了投入和產出對國際市場的雙重依賴,其市場格局極為失衡。再如,在產品和資源的輸入方面,對進口的依賴程度依然較高。例如,集成電路芯片中的80%關鍵設備通過進口完成,汽車制造領域中70%關鍵設備依賴進口,如此等等。在光伏產品方面,美國是我國的主要輸出國和光伏資源的主要輸入國,在“受制于人”的情況下,其產業風險勢必處于較高水平。
雖然從2010年以來,我國高新技術企業出口交貨值呈現逐年增加趨勢,連續多年的高技術產業出口額都以近兩位數的速率增長??墒?,由于起步時間較短,我國高新技術產品的出口市場具有十分明顯的集中特性。比如,僅在2016年1—10月間,我國高技術產品在歐盟、美國的出口就占到總出口額的50%以上,而戰略性新興產業中的生命科學技術產品僅在歐盟、美國和印度三個區域的出口額就占到總出口額50%左右,計算機集成制造技術產品有超過四成都銷往了歐盟、美國。由此可知,戰略性新興產業在進口與出口方面都表現出強烈的集中性,很多跨國公司與國際資金壟斷了產業鏈的高端位置,使得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難以在國際分工中獲得優勢話語權。
對戰略性新興產業而言,若要提升其市場競爭力和影響力,謀求可持續、健康發展,就需要在本土化戰略的基礎上,爭取在全球競爭中占據有利位置。而為了實現這一點,就需要全面尊重市場規律,最大限度地利用外部資源,并在構建與完善科學技術創新體系的同時,將掌握的核心技術運用到更為廣闊的領域。同時,要根據國際市場運行規則,對知識產權加以界定與保護,以促使戰略性新興產業在國際市場上形成比較優勢。但是,需要承認的是,我國很多戰略性新興產業并沒有及時進入國際市場,在抓住機會、延伸價值鏈的過程中錯過了很多機會。比如,由我國主導的4G技術便是一個典型例證。在當時,支撐我國TD-LTE產業的4G技術為國際主流技術,這一產業的完整產業鏈都是通過中國企業主導構建的??梢哉f,TD-LTE產業在國際市場上具有十分巨大的發展潛力和發展空間。但是,這一產業的發展主要集中在國內,未能在第一時間迅速延伸到國外市場。而結果是,由于移動通信技術發展迅猛,演化速度極快,TD-LTE產業很快受到世界各國的滲透和沖擊,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成為全球競爭最為激烈的產業之一。為了吸取這一教訓,2016年年底,我國華為公司主導的5G技術已經通過了國際認證,并為此制定了國際標準,在2020年之前,該技術就有望在全世界范圍內得到商用,與之相關的海外市場將再次打開,華為公司也將引領中國通信產業進入更為廣闊的國際市場,全面打破國外企業的壟斷。
當一個行業的實際生產能力超過了市場需求時,這一行業也就出現了產能過剩與經濟風險,唯有及時消化庫存,才能盤活資金,為行業或者企業的發展提供新的動力。近年,在多種因素的影響下,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產出規模不斷擴大,但是由于向市場提供的產品同質化嚴重、創新性不足,相繼出現了行業需求不足、市場競爭惡化以及產業附加值逐漸萎縮的情況,部分戰略性新興產業未能很好地借助國際市場和全球資源的作用,使之在較短的時間里就出現了供大于求的產能過剩的現象。以光伏產業為例,這一戰略性新興產業經過幾年的發展之后出現了產能過剩的問題,而這一狀況出現的原因不但涉及國內光伏企業的技術水平、政策的實行和制度因素,還涉及國外市場的需求以及價格因素。一個基本的事實是,我國的光伏產業在出現之初一直到現在,都對幾個發達國家市場產生了強烈的依賴,而對其他國家和地區市場卻較少進行開拓。這樣做的結果是,當歐美國家對中國的光伏產業進行“雙反”調查以后,這一產業頃刻之間就失去了它全面依賴的國際市場,陷入國際化發展的困境之中。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需要提及,那就是當我國政府提出重點扶持光伏產業的發展之后,大量資本進入這一領域,這種“一窩蜂”式的發展模式勢必會造成競爭惡化或者同質化競爭,最終產生了“公地悲劇”。從這個角度講,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而言,需要借助領先的技術和產業化的成果經驗,主動出擊,迅速開拓和占領國際市場。
我國目前知識產權保護政策和法律對外國政府行為約束和控制作用相當有限。我國現已出臺的產業規劃和加快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決定等產業振興政策,其實踐作用更多是在內容上指導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只是體現為“政府用以彌補或修正市場在配置資源時所固有的局限性或缺陷的基本手段”,因為這些產業振興政策并不具有法律的一般屬性——規范性和約束力,已然缺失了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強制調控力度。作為政策與法律交叉相融的產業調控法,應是制定和推進產業政策施行的法源和依據,面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特定需求,產業政策法理論研究和立法已明顯滯后,須以現實立法判斷來因應后危機時期我國產業政策法治化及其法律規制問題。
在“十三五”時期,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勢必面臨著新的形勢和新的挑戰。和“十二五”時期相比,我國“十三五”期間的政策能夠更加充分地體現我國創新驅動戰略的精神,在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同時,借助供給側改革逐步淘汰落后產能,完成經濟發展范式的轉變。
已有的大量實踐經驗已經表明,任何國家和地區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存在、發展、壯大和進步,對于維護其產業安全、培育經濟新的增長點都能夠起到十分積極的作用。同時,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還能進一步提升經濟發展的動力,在經濟結構轉型升級和突破發展瓶頸等方面扮演重要角色。為了更好地發揮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功能和作用,需要基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發展理念和可持續發展思路的指導,以社會整體利益最大化為指引,提升其本土化發展水平,在本國之內形成強大競爭力和影響力。而為了實現這一點,就需要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速度、發展規模與市場份額等進行重新研判和權衡,體現產業結構的差異化和發展規模、速度的均衡化。具體做法涉及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產品結構的優化、產品質量的提升、創新產品的開發、綠色理念的融入以及共享機制的構建等。
經驗表明,唯有從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可持續性和傳統產業發展的協調性出發,才能處理好產業供給和需求之間的關系,提升其發展動力。在“十三五”期間,我國要重點推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創新治理體系建設,以便能夠在供給側完善激勵創新的政策和保護創新的法律制度等。而為了實現這一點,需要應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新技術、新業態和新模式,積極推進規制和治理方式的創新。與此同時,要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產品市場進行主動監管,構建平等競爭的市場環境。同時,要鼓勵戰略性新興產業中的企業開展公開公平的競爭,借此促進創新,讓戰略性新興產業實現健康持續發展。此外,還應注重戰略性新興產業部門之間的協同和政企對話機制的構建,讓更多的新技術企業能夠參與其中。
供給側改革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并非單純推進供給側改革就能夠實現既定目標,而是要通過與需求側結構改革的協同,讓供給側改革處在更為重要的位置。也就是說,供給側改革并非要放棄需求側改革,而是要將其視作經濟工作的主要方向,借助改革的思路進行結構調整,最大限度地消減無效供給與低端供給,提升有效供給與中高端供給的水平,強化供給側結構對需求變動的適應性與靈活性,從而讓低水平供需平衡的狀況得到改善,向著高水平供需平衡的方向邁進,達到解放與發展生產力、更好滿足社會公眾訴求的目的。對我國的戰略性新興產業來說,其本土化發展同樣要在供給側與需求側同時發力,做到重點突出、利益兼顧。而為了實現這一點,就需要從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歷程出發,一方面注重科學技術的研發與應用,另一方面注重市場營銷和產品的銷售,繼而形成從生產到銷售再到使用的完整鏈條,打破戰略性新興產業培育的傳統方式。無論是戰略性新興產業的中上游技術開發與生產制造環節,還是下游的戰略性新興產業應用與市場消費環節,都應給予同樣的重視,防止其出現“產能過分擴張”“過度依賴出口”以及“國內市場嚴重滯后”等問題。
對戰略性新興產業來說,不但要集中在供給側進行發力,在具體操作方面要與擴大需求的政策手段形成顯著差異,以此搭建基于資源流通和共享的機制。為此,需要通過產業重組和企業邊界重構的方式進一步化解過剩的產能,借助削減稅費的方式降低企業生產、運營和營銷成本,使之在稅費負擔方面降低壓力;借助對財政支出結構的調整,提高財政對科技、教育與扶貧方面的支出,以此推進戰略性新興產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而在這一過程中,要求有關資源要素可以依據市場經濟的發展規律與要求自由流動,在更多地區與相關行業中對資源進行共享,通過制度保障等形式,破除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地區與行業之間的資源流動壁壘,消除利益分割的局面,并在這一基礎上,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規劃與頂層設計進行系統安排,構建基于人才、信息和資金等資源要素的流通渠道。
積極推進專利法、著作權法修訂工作。跟蹤新技術、新業態、新模式發展創新,加強互聯網、電子商務、大數據等領域知識產權保護規則研究,完善商業模式知識產權保護、商業秘密保護、實用藝術品外觀設計專利保護等相關法律法規。完善知識產權快速維權機制,新建一批快速維權中心。將故意侵犯知識產權行為納入社會信用記錄,健全知識產權行政侵權查處機制,依法嚴厲打擊侵犯知識產權犯罪行為,加大海關知識產權執法保護力度,推動提高知識產權侵權法定賠償上限額度。此外,要大力推行知識產權標準化管理,提升創新主體知識產權管理能力。實施知識產權行業布局和區域布局工程,在戰略性新興產業集聚區和龍頭企業引導設立知識產權中心。
如今,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戰略引領下,全面系統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已經得到各級政府的認可和支持。而在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過程中,除要在國內不斷破解資源約束、消除發展瓶頸、注重產業結構優化外,還應著眼未來經濟發展的大局,放遠眼光讓更多戰略性新興產業中的企業參與到全球競爭當中,以便能夠搶占國際經濟的制高點。
對戰略性新興產業而言,全球創新網絡的形成,對其高效整合全球創新資源大有裨益。因此,有必要在更多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內設立協調推進相關產業國際化運行的機構與服務機制,搭建與之相關的國際經濟技術交流和合作平臺。最大限度地借助現有合作機制,不斷提升在國際市場上的話語權。此外,可以引導國有資本和民間資本共同設立戰略性新興產業跨國投資基金,在政策引導和制度激勵的雙重作用下,讓一批城市能夠更好地對接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國際合作,通過構建全球研發體系等方式,扶持其參與到國際科技合作計劃之中,推動我國國際科技合作取得更多新的成績,在世界科技發展前沿能夠占有一席之地。
在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國際化發展進程中,有必要在以下層面深度融入全球產業鏈之中:首先,要制定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國別行動計劃,在國家戰略層面上,注重頂層設計與統籌考慮,全面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全球布局與產業鏈資源的重置與優化。其次,要針對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無序競爭現狀,讓國內企業、海外企業同時發力,以產業集群的形式共同開發國際市場,提升服務水平與服務質量。再次,要推動高端裝備和生物醫藥等領域的龍頭企業的國際化步伐,通過與國際大企業開展更高層次的合作,在強化其國際競爭能力的同時,在產業鏈全球布局中發揮更大作用,以實現資源互補與優勢共享。
加快推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國際化發展步伐,是我國產業發展戰略的重大選擇,也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必然道路。在這一過程中,國際化發展戰略的制定既要體現普遍性的原則,也要體現國際化發展的理論深度與實踐廣度,同時還要使之具備廣泛的能夠規范操作的現實性。具體來說,要從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國際化視角與產業發展的全局出發,為產業的國際化運行提供普適性的指導思想,并在組織形式和政策保障等層面,為戰略性新興產業設計國際化發展的整體戰略,以使其具有較強的針對性、適用性與可操作性。
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國際化運行除要分析影響產業進步的整體和局部因素、對其中的每個“分產業”提出具體的“分戰略”外,還應進一步構建基于國際合作的創新機制,通過國家層面提供的制度保障,借助簽署的各類合作協議,為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國際合作創造良好環境。此外,還應注重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合作范式的創新,可以借助“兩國雙園”等模式,基于自貿區等雙邊/區域合作框架建設國外產業園區,提高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國際合作水平。當然,在這一過程中,還應進一步提升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服務能力和水平等。
實施戰略性新興產業知識產權戰略全球推進計劃,圍繞戰略性新興產業集聚區部署知識產權服務鏈,建立知識產權集群管理制度,推動形成一批海外知識產權優勢集聚區。加強戰略性新興產業專利分析及動向監測。建立重大經濟科技活動知識產權分析評議制度,鼓勵企業建立知識產權分析評議機制。完善海外知識產權服務體系,研究發布海外知識產權環境信息,跟蹤研究重點產業領域國際知識產權動向,引導建立海外知識產權案件信息提交機制,加強對重大知識產權案件的研究,建立海外知識產權風險預警機制,支持企業開展知識產權海外并購和維權行動。鼓勵高端檢索分析工具等開發應用,引導知識產權國際聯盟建設。聚焦戰略性新興產業,鼓勵企業綜合運用專利、版權、商標等知識產權手段打造國際品牌,完善知識產權全球發展機制。
目前,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正處在探索與起步階段,深入發展這一產業,使之為我國經濟社會貢獻更多力量,成為相關部門需要重點考慮的問題。尤其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全面推進的當下,戰略性新興產業更應該制定出一套科學、客觀、完善、可行的本土化和國際化發展體系,以此保障其能夠長期保持在國民經濟中主導產業和關鍵產業的地位,通過產業結構的優化與調整,讓經濟社會的發展范式出現轉變的態勢,并借此提升我國在國際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領域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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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凌 瀾
Research on the Reform Path of China’s Strategic Emerging Industries
Ju Yuhong
Strategic emerging industry refersto hasa good comprehensive benefitsand growth potential of the knowledge,technology-intensive industry,the industry on the premise of great technical innovation and significant social demand,through to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optimization and change the way of economic growth,to realize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progress and long-term.In recent years,strategic emerging industry both in government documents and has
widespread attention in policy research report,seen as a boost national economy and realize the leapfrog development of the key propositions.Especially in the context of supply-side structural reform,it has become a major strategicdecision forChinatodevelop strategicemergingindustries.Butthere isnodenyingthat,although has made a key breakthrough in some technical fields,but the strategic emerging industry core technology,there are many bottlenecks key technology,the level of industry,industry overall development level is low.In addition to social overall benefit maximization as the guide,promote and strengthen industry management mode innovation,synchronization,promote the reform of the supply side and demand side reform,set up resource circulation and sharing mechanism,should also be set up based on the industrial development in the global innovation network,and the depth of the global industrial chain integration,strengthening the validity factor supply theoretical depth and practice,build new international industrial cooperation platform,to complete the reform of the supply side of the strategic emerging industries,promote the competitiveness of the industry in the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influence.
Strategic Emerging Industries;Supply-side Reform;Elements of Supply;Synchronous Development
F119
:A
:1007-905X(2017)07-0079-07
2017-03-05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1473037)
劇宇宏,女,博士,上海政法學院教授,主要從事勞動與社會保障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