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前，我綁著繃帶去高考

文/甘肅·汪志

我的高考是在上世紀80年代。對于那個年代的農村孩子來說，高考可以改變命運：“跳農門”，端“鐵飯碗”，不再“面朝黃土背朝天”，這是我的夢想，也是父輩們的夢想。

由于我們那個縣地域大、人口多、離縣城又遠，所以那年高考我雖然是在就讀的區高中參加的，但離我家還有20多里山路。記得高考那幾天，雨特別大，鄉間泥濘的山路讓人寸步難行，所以那幾天天未亮，父親就送我去區上。

高考的前幾天，我忽然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主要原因是害怕考不上。對于我那時的心情，首先是老師發現了，他說，高考雖說是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但一定要懷著一顆平常心，即使考不上，農村也可以大有作為。父母也及時給我減壓，說咱農村娃讀書并不完全是為了去當“公家人”，而是為了不當“睜眼瞎”。盡管老師和父母都這樣開導我，但17歲的我就是平靜不下來，以至于考試的頭天晚上我到凌晨3點鐘還沒有睡著，而早晨5點就要從家里動身去區上考試。雖然一晚上沒有睡好，但一到考場上，我卻沒有一點瞌睡，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答卷中。

我在班上學習為中上等，考前老師鼓勵我說，發揮好了有八成把握。快50歲的老父親那幾天放下家里的農活，全程陪伴著我，早上護送我到考場，中午在區上的飯館早早地就將我最愛吃的包子買好，傍晚則陪我步行20多里的泥濘山路回家。

前兩天的考試我感覺考得不錯，但是一場小災難已暗暗地向我襲來。第三天早上，由于雨下得比前幾天還大，山路更加泥濘，有的土路被水淹沒無法通行。沒辦法，父親領著我繞到公路上走，但要多繞好幾里路，當我和父親在公路上快速行走且快要到區上時，一輛拉人的三輪車在避讓路人時由于路滑竟一下子將我撞倒在路邊的水溝里，我臉上碰出了血，滿身是泥水，父親將我拉起來時，我全身疼痛，尤其腿像斷了一樣不能動彈。三輪車司機立即將我送到區上的醫院，經檢查是軟組織挫傷，醫生叫我住院治療，但我一聽腿沒有斷，只是受了傷，就立即要求去考試。醫生和父親都勸我，還是腿要緊，不要為了考大學而傷了腿，否則會遺憾一輩子。我說等我考完最后一門課再來住院也不遲。那醫生見我這么固執，就給我綁了厚厚的繃帶，然后由那輛三輪車迅速將我送進了考場，如果再晚到5分鐘就不讓考生進考場了。我咬著牙忍著疼痛堅持考完了最后一門課，出了考場，三輪車司機立即將我拉到了區醫院。

正是由于我那天堅持不聽醫生和父親的話，所以不久我收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