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救主

文/重慶·傳兵

馬戲團解散后，林要丁成了無業游民，成天扛著一只小獼猴到處瞎逛。這天，他流浪到一座陌生的城市，近中午的時候，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一上午沒吃東西了，便扛著小獼猴走進了一家飯店。

剛坐下來，老板就走上前問道：“這位先生，您吃點什么?”林要丁面露難色地看著老板，吞吞吐吐地說：“我身上沒錢了，但我又實在餓得慌，你看能不能這樣：我這只猴子賣給你，你管我一頓好飯好菜就行了。”老板脫口而出：“我這小店沒事養只猴子干嗎？請你到別的地方去問問。”說罷瞪起一雙牛眼，意思是要他出去，別耽誤了自己做生意。

林要丁不死心，他腦瓜子一轉，對猴兒說：“貝貝，快給客人倒茶。”那只叫貝貝的猴兒“嗖”地跳上了旁邊的一張桌子，果然人模人樣地端起桌上的茶壺，穩篤篤地給在座的每位客人都斟上了一杯茶。那幾個客人哈哈大笑起來，還臨時多加了幾個菜，說要慰勞這只乖巧的猴子。

老板一見這情形，立馬就換了一副笑臉對林要丁說：“好，就這么說定了。”不一會兒工夫，老板就叫服務員給林要丁上齊了菜，林要丁也不客氣，一陣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得滿嘴流油打起了飽嗝。林要丁跟老板打了聲招呼，再次摸了摸猴兒的頭：“貝貝，在這好好干，有吃有喝，比跟著我到處流浪強。”說完他眼圈都紅了。他抹了把淚，趁猴兒吃東西沒注意看他，飛快地跑出了飯店。

林要丁一個人在城里左轉右轉，天很快就黑了下來。他站在一座立交橋上，看看如水的車流，心中不禁大悲。他想，人活到這份上還有啥意思呢?不如死了算了。當他一只腳跨上護欄要往下跳的時候，幾聲“吱吱吱”的猴叫聲把他的目光吸引了回來。他回頭一看，竟是貝貝，不由驚喜地跳下護欄，一把抱住猴兒：“你這小機靈，怎么跑出來了?”猴兒也興奮得直跳腳。跳完，就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煙遞給林要丁，接著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機，為林要丁點燃了香煙。原來，飯店的老板特意為猴兒趕做了一件衛生服，還給猴兒配了頂帽子，穿戴起來的猴兒還蠻像回事。飯店老板還特意在猴兒胸前縫了只大口袋，用來裝煙和打火機。貝貝不愧是馬戲團出來的，馬上就領會到了老板的意圖，上躥下跳地給這個客人倒杯茶，又給那個客人點支煙。果然，小飯店現有的桌子都坐不下了，樂得老板直對猴兒豎大拇指。猴兒接著又往外掏東西，林要丁看見猴兒竟然掏出了一把鈔票。他接過來數了數，足有七八百。這下樂得一蹦三丈高，抱起猴兒跳起了街舞。跳啊，轉啊，一個發財的計劃蹦上了他的腦瓜子。

第二天，林要丁從賓館出來，又帶著猴兒上路了。轉了大半天，轉眼就到了中午。他看準一家較氣派的美食樓走了進去。他叫猴兒給老板演示了一番倒茶點煙的動作，自然，那位老板也讓猴兒留在了美食樓當服務員。

當天晚上9點鐘，林要丁準時守在立交橋。不一會，猴兒就從夜色中躥了出來。這回林要丁從猴兒口袋里掏出了近兩千元的鈔票。

林要丁把錢剛放進自己的口袋，一輛面包車“嘎”的一聲在他旁邊停下來。從車上跳下來幾個壯漢，舉著明晃晃的刀圍住了他，其中一個吼了一聲：“上車!”林要丁看這陣勢，只得乖乖上了車。

林要丁一上車就被蒙住了眼睛。車子大約行駛了兩個小時才停下來。林要丁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他已經站在一個山洞里，周圍站著幾個壯漢，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美食樓的老板從角落里走出來說道：“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替我辦一件事，一個是把你埋在這山洞里，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林要丁慌忙應道：“我替你辦事，我一定好好替你辦事，這錢我也還給你。”說完掏出了那一千多塊錢遞給老板。老板擺了擺手：“這錢你就留著用吧!事成之后，我再給你一萬塊錢，讓你遠走高飛。還有，你得把這只猴子暫時留在我這里，等你給我辦完事之后再來領走，如果你敢耍花樣，你就永遠也別想再見到這只猴子了。”

林要丁走到猴兒面前，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煮熟的玉米棒給猴兒，猴兒接過玉米棒，坐在一塊石頭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林要丁這才跟著老板的手下離開了山洞。

深夜，靜無一人的大街上，林要丁像一只靈活的貓，幾個騰躍，便順著下水管爬上了街邊的一幢房子。只幾下工夫，他就把臨街的那扇窗戶弄開了。落地之后，林要丁屏息聽了聽動靜，確信沒人，他很快便摸到了廚房，掏出老板交給他的一個小紙包。按老板的交待，紙包里的粉末要倒進鹽罐子。他知道這包粉末一定是毒藥，他想還是少害人好，否則自己這輩子都將不得安寧。林要丁把這包粉末倒進了下水道。回到山洞，老板掏出一萬塊錢遞給林要丁：“你可以走了，走得越遠越好，以后再也別讓我看見你。”林要丁接了錢，轉身去牽猴子。這時，猴兒卻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林要丁，還“吱吱”亂叫。林要丁剛要回頭，腦袋上就挨了一記重擊，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老板扔了手中的木棍，那幾個壯漢走上前來，把林要丁拖到一個早就挖好的坑里，草草填上土埋了。走時，老板解開了拴在角落里的猴子，牽著猴子準備上車。剛走到車門口，猴兒張嘴狠咬老板的手一口，老板一驚，抓在手中的繩子松了。猴兒趁機逃走了，三蹦兩跳就消失在樹林里。老板只好捂著流血的手，罵罵咧咧地上了車。

第二天一大早，老板還在夢鄉里，一個服務員敲開了他的房門，氣喘吁吁地說道：“老……老板，不……不好了!”“怎么回事?”老板三下兩下穿好衣服，跑出店門口，看見幾個警察迎上來，等待他的是一副冰冷的手銬。

這是怎么一回事呢?原來，昨晚猴兒并未逃遠，它看到老板的車走遠后，馬上就回到了埋林要丁的那個土坑旁，四爪并用，把奄奄一息的林要丁挖了出來。林要丁掙扎著爬上公路攔車，這才使黑心老板受到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