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雪
【摘 要】中西方關于悲劇創作的重心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產生了各種差異,并形成兩種不同的審美體系。本文著重以中國傳統戲曲《穆桂英掛帥》及古希臘著名悲劇《俄狄浦斯王》為例,從不同角度分析探索中西方悲劇里英雄人物的塑造。
【關鍵詞】悲劇;英雄人物;塑造
中圖分類號:J8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7)02-0049-01
一、生存與救贖
亞里士多德在《詩學》中說:“悲劇總是模仿比我們今天的人好的人?!雹佟氨瘎∈菍τ诒纫话闳撕玫娜说哪7?。”②其中“比我們今天的人好的人” “比一般人好的人”都是在一定程度上肯定悲劇中應該有英雄主義的滲透。車爾尼雪夫斯基在《論崇高與滑稽》一文中也認為“悲劇是人的偉大的痛苦,或者是偉大人物的滅亡?!雹郯凑账麄兯灿械挠⑿郾瘎∮^來看,如果我們說悲劇精神的核心是以客觀命運阻擋人類心靈的自由與理想為先行藝術條件,那么,其外化出來的則是以主觀英雄主義寄托人類心靈的自由與理想為后補藝術條件。但是,由于中西方人們所處的社會大環境不同,所以民族的悲劇意識就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產生,這便會呈現出不同的悲劇英雄主義觀。
京劇《穆桂英掛帥》開場即為西夏番王率領十萬鐵騎欲奪取宋室江山,而宋軍不堪一擊,連連敗退。中國傳統的忠孝道德觀念,時刻警示著每一位仁人志士,保家衛國乃是他們從小立在心里的目標。在這種傳統觀念的影響下,對英雄來說無疑是一個悲劇,使英雄們在強烈的集體意識影響下,為了家國不受外族的侵犯、為了民眾安寧享樂的生活,也為了自己更好生存下去而不可避免、自愿選擇的悲劇,我們暫且把這看做是英雄的悲劇。
《俄狄浦斯王》開場即是俄狄浦斯所在的城邦由于一場瘟疫的降臨導致人們在痛苦中掙扎。俄狄浦斯作為深受眾人愛戴的國王,自然是愿意竭盡全力免除這場災難的。因此,他在求得神諭之后便開始號召人們一起追查殺害老國王、導致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由于命運的牽絆,俄狄浦斯出生時就背負了殺父娶母的神諭。他看到母親無法忍受恥辱而上吊自殺后,在劇烈的悲痛中他將雙眼刺瞎并自我放逐,為拯救城邦,也為自我救贖。盡管他已經做到一個英雄應該做的所有偉大的事,也只能是一個悲劇的英雄。
二、祭獻的壯美與毀滅的崇高
壯美與崇高作為中西方兩個本質不同卻又極為相似的美學概念,它們與西方美學中的悲劇藝術相結合,其深層意義已經逐漸滲透到中西方悲劇的創作中來。中國悲劇的快感來源于兩個重要元素——壯美感與道德感;對于西方而言,悲劇的快感則來自于崇高感與自我價值的毀滅??档略赋觯骸懊栏惺冀K是單純的快感,所以觀賞者的心靈處在平靜安息狀態;崇高感卻是由壓抑轉到振奮,所以觀賞者的心靈處在動蕩狀態?!雹?/p>
亞里士多德認為“悲劇借引起憐憫與恐懼來使這種情感得到陶冶?!雹荨抖淼移炙雇酢穼⒁粋€英雄一生的苦難寫照呈現給觀眾,最后不惜將自己毀滅,祭獻天神,以求解脫。這樣一種崇高毀滅,給人以心靈的震撼,讓觀眾為之產生痛感后,又轉化為情感得到凈化的快感,是西方悲劇中英雄人物塑造的獨特之處。
中國的古典美學向來奉行的是中庸之道,強調物極必反,講究中和之美、和諧之美、陽剛之美與陰柔之美,所以中國古典美學中既講壯美,又講秀美;既需要二者各立風姿,又主張二者的結合。這種古典的美學觀念在李六乙導演的京劇《穆桂英》⑥中得以體現。劇中穆桂英的英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而她身著紅裝在柔和的燈光襯托下甚顯嬌媚,將女性的秀美之氣融合其中,讓她重新回歸女性的柔美。這樣的壯美與秀美相互結合,陽剛與陰柔彼此交融,更加突出這位女性英雄人物不得不解下紅妝著武裝的無奈與悲涼,也在一定程度上深化了英雄的悲劇與英雄祭獻的壯美。
如果我們說俄狄浦斯是一個遭遇不幸的英雄,在面對城邦災難的日益加重,仍然將自己放在祭壇上,從而走向毀滅的話,那么,穆桂英則是一個英雄面對著苦難,在心有不甘的情況下,依舊選擇去背負這個苦難的“包袱”,以期求得戰勝苦難,使未來獲得更好的生存環境及人民的平安幸福。所以說,“祭獻精神”是一種具有偉大抱負之壯美感的犧牲精神,也是一種想要遠離痛苦,去拯救他人、拯救自己的毀滅精神。
注釋:
①(古希臘)亞里士多德.詩學[M].羅念生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9.
②(古希臘)亞里士多德.詩學[M].羅念生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50.
③轉引自朱棟霖.論“罪人的悲劇”[J].戲劇藝術,1990(3).
④朱光潛.西方美學史[M].人民文學出版社,1979,368.
⑤(古希臘)亞里士多德.詩學[M].羅念生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19.
⑥京劇《穆桂英》,導演李六乙,北京人民藝術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