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安全日及“亦莊”行走之一

易明

每年的12月2日是“全國交通安全日”，到現在已經是第五個了。昨兒個風和日暖，天空顏值爆表，空氣質量優良。今兒是4級中度污染，重污染橙色警報拉響。建議：兒童、老年人及心臟病、呼吸系統疾病患者應避免長時間、高強度的戶外鍛煉，一般人群適量減少戶外運動。

我在北京亦莊工作，家也在亦莊，開車20分鐘，乘公交車40分鐘，走著一個半小時。10年間，這三種行走方式變來變去，最終感到愜意并堅持的是后一種狀態。行走中只有兩件事影響心情，一個是霧霾，另一個是在路口十有八九的車不會禮讓行人。去年“全國交通安全日”的主題是“拒絕危險駕駛，安全文明出行”。據統計，2014年全國一般以上的交通事故中，因“分心駕駛”導致的交通事故共有74746起，占37.98%，造成21570人死亡，76984人受傷，直接財產損失4.58億元。說危險駕駛，大家比較容易聯想的是酒駕、開車看手機，至于在路口減速的行為，好像沒有人當回事。方向盤在手您就是爺，行人真就成了“弱勢群體”，形容這事北京的一句俏皮話最生動，“見著人壓不住火”，就這人性！ 上面這些事以“非理性”的角度去看，社會的危機感會更強烈些，因為當主體性喪失、判斷力模糊、控制力失效的人們集合在一起，其負面的氣息就像病毒一樣互相感染著。當然在這樣的狀態下，你要成為一個有特立獨行的思想和行為的人，可能會更快地被孤立被滅絕。“習性學之父”康拉德·洛倫茨在他的《文明人類的八大罪狀》中寫道：“抗拒群體就意味著對群體意愿的背叛，也意味著自己將成為孤立者，這對于從屬于一個群體的成員來說，是誰也不希望的，因為孤立極易受到群體其他成員各種形式的攻擊或排擠。”

亦莊是北京經濟技術開發區的所在地，20年前第一次來的時候沒覺出好，其實是自己沒有眼光，所謂“平地起高樓”，什么事都要看發展，光打嘴炮是無用的。2000年后北京新修編的《北京城市總體規劃》，確定了“兩軸、兩帶、多中心”的城市發展模式，“多中心”就是在北京城區周圍下力氣建幾個新城，亦莊是其中之一?，F在的北京經濟技術開發區名聲在外，區域也比以前擴大了，說行政上和大興區是一體的，好處是可以把南海子公園及舊宮等地界包過來，說起家的那點本錢，又是人家通州區劃出來的?，F在亦莊新城成了北京的“金蛋”，那也是大家的貢獻，好處是全市人民也跟著沾光。

說說亦莊的過去，以前在北京市社會科學院的同事，歷史所的尹均科先生有過研究。比如“亦莊”這個地名有幾個意思？“亦”這個字，在象形那段就是一個人分腿站立，兩臂伸展，臂下兩腋顯露，故而讀作“腋”，即古人的“腋”字。后來演變成今體的“亦”字，其本義也是指“腋窩”。這么說好像是登不上大雅之堂，放心，中國字的好處是總有幾個意思，古體中的“亦”字從“大”，所以“亦”字還有“大”的意思，通“奕”。現在人們都在講如何振興國學，其實把老祖宗留給我們的象形字看明白想明白了，問題就解決一大半，什么都能丟，這個根不能丟?！耙唷边€通“也”，這是我們比較熟悉的，從“亦”的幾個字義看，用在地名上稱“亦莊”，當取其“大”的一義為妥，“亦莊”就是“大莊”。

那么，最初為這個莊命名的時候，為什么不直接叫作“大莊”，而拐彎抹角起了個“亦莊”的名字呢？這個問題，只要看一看所處的位置及其鄰近一些村莊的名稱就會明白了。亦莊位于明清皇家苑囿南苑（又稱南海子）的東北隅，在永定門外20里。南苑北起大紅門，南至南大紅門，西起西紅門，東至馬駒橋西，西北至鎮國寺，東北至小紅門，西南至海子角，東南至大回城，呈現的是不甚規則的長方形，周垣約120里。千百年來這里是永定河盧溝橋以下的大水泛濫區，曾經有許多舊河道與泉眼、水泊，原是個草木繁盛、鳥獸橫行的荒涼地帶。元代稱之為下馬放飛泊，是皇帝在京城就近打獵輕松一下的好地方。明永樂年間加以整治，修建墻垣圈為禁區，在里面繁育禽獸專供皇家圍獵，其中最多和最有名的就是麋鹿，俗稱四不像。因在京城之南，故名“南苑”，又相對于皇城內的西海子而別稱“南海子”。經此一說，一般人也會明白這是個上好的去處，可惜又不是你想進去就能進去的，皇權在上其實就是特權在上，得了點“雨露”那就是皇恩浩蕩，進“海里”一次就鼻涕泡加淚奔了。清代繼承明舊制，進一步經營南苑，修行宮，建廟宇，砌磚墻，辟角門，增置海戶加強管理，使南苑不僅作為皇家狩獵場，而且成為練兵習武檢閱八旗的大教場。

自古苑內土地例禁開墾，到清光緒年間，政府內憂外患，國庫空虛財力拮據，為緩解困難不得不馳禁南苑，允許將土地招佃屯墾。南苑開放后，太監、官僚、軍閥、巨富等如群狼爭食，紛紛搶占土地建私家莊園，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民國年間。這些人中少不了附庸風雅的，為自家的園子起名也講究，如千頃堂、三懷堂、毓順莊、瀛海莊、篤慶堂、怡樂莊、忠興莊、合順莊、萬聚莊、保善莊等。亦莊也是其中之一，在它附近還有廣德莊、天恩莊、富源莊、仁義堂等。相比較“亦莊”這名字起得還真是有幾分含蓄低調，其他掛羊頭賣狗肉的居多?，F如今從亦莊乘599路公交車去方莊，過舊宮有一站叫“吉慶莊”，還有一站叫“德茂莊”，聽著十分耳順。解放后這里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紅星”，到底是人民公社還是農場已經不重要了，而保留多年的“紅星”派出所，前一段也從舊宮的街面上消失，牌子沒了小樓還在。

亦莊最初的主人是誰？經過這些年的過度開發，已經無從考證，但其附近有些莊的主人還是可以演義一番。比如亦莊西南一里有余的東廣德莊，往西二里有余的富源莊，都是侍奉慈禧太后的大太監李蓮英建立的莊園。亦莊南三里的大糧臺，原是清同治年間在南苑設置的神機營的糧庫所在，神機營那也算是國家的精銳部隊，人吃馬喂的后勤應該是夠好。清末太監李三順圈占此地，建俊德莊，后恢復大糧臺的舊名。大糧臺東南的天恩莊，原名盛莊子，也是清末一個太監占地建的，后來賣給了河間人王慶懷。我們想想看，皇上身邊的人如此行為，大清國不亡也是沒有天理了。

扯遠了閑篇再看看現在，“財富如過眼云煙”這句話可以反復一千遍一萬遍。記得經濟學家梁小民講過一個富可敵國的亢氏的故事?？菏?，山西平陽人（今臨汾），在山西本地多有錢就不論了，說在北京的。亢氏的主營是糧食，在北京前門外有號稱資本最多規模最大的糧店，從臨汾把糧食運來，既做批發又做零售，當時北京繁榮，所需糧食數量巨大。買賣大必須有官家罩著，通過一件小事就能證明，據說有一次一個無賴半途攔車勒索，后來獲得一位王爺出面關照，才過了這道坎。能做糧食大生意的差不多也是大地主，當地曾經流傳有“上有老蒼天，下有亢百萬，三年不下雨，陳糧有萬石”的民謠，稱亢氏“宅第連云，宛如世家”?？刹还苁嵌啻蟮馁I賣，您要在今天的北京去尋找個蛛絲馬跡也難了，前門東正在改造的草場胡同這一片，是過去外來“土豪”喜歡的去處，曾幾何時衰敗破落一塌糊涂。據今人考證，亢氏亢嗣鼎是一個“恃富驕橫，慳吝貪婪，為富不仁的大商人、大地主”。

回頭說亦莊，如果將思維放得輕松隨意些，我們看到的不僅是它有明清皇家御苑的特殊背景，還有著少見的得助北京親近津冀的地利。再說得玄一點，它背依京城，連著朝陽區，面向青云店、安定，東瞻通州，西融大興，這些地名都讓人浮想聯翩?！熬闭吒邔?，大也；“朝陽”者，向著光明，有無限生命力也；“青云店”，青云直上也；“安定”，安穩無虞也；“通州”，通順暢達也；“大興”，興旺發達也。這些地名應該是蘊含著文化正能量，寄托人們的美好心愿?；蛟S因此，現在的亦莊也成為首都文創產業的生力軍。10月28日，第十一屆中國北京國際文化創意產業博覽會——動漫游戲產業發展國際論壇，在北京經濟技術開發區舉行，這已經是第三次?！笆濉逼陂g，開發區文創產業保持了年均50%以上的較高增速，營業收入近700億。目前，年收入過億的規模以上文化創意企業達33家，以四達、京東方、利亞德、約翰·休斯影視與視覺藝術中心、大地傳播、京東集團等為代表，有效地支撐起亦莊的文化未來。

（編輯·宋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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