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強 田春霞
(燕山大學, 河北 秦皇島 066004)
互聯網背景下公共精神培育研究
魏忠強 田春霞
(燕山大學, 河北 秦皇島 066004)
公共精神缺失被認為是社會發展的最大危機。以理性、公共參與為價值所在的公共精神是社會良性發展的重要保障,互聯網的廣泛應用、社交媒體的日益發達,拓展了人們的公共生活空間,為公共精神培育帶來新的機遇與挑戰。公共精神的“公共性”決定了它不可能產生于私人生活實踐之中,只有在不斷的公共參與、公共實踐中才能養成,因此,公共精神培育必須鼓勵公民積極參與公共生活實踐,創造公共生活空間。
互聯網; 公共精神; 理性; 德性
公共精神缺失被認為是社會發展的最大危機。在改革開放進程不斷深化的今天,社會發展所出現的許多深層次問題,如信仰缺失、信任危機、道德滑坡等都指向了人的問題。加強國民教育,培育并提升國民公共精神,成為當務之急,這既是國家政治文明、社會文明發展的必然選擇,也是個人實現自我完善與自我超越的內在要求。互聯網的興起大大拓展了人們的公共生活空間,特別是隨著傳播主體的大眾化、傳播媒介的多樣化、傳播內容的個性化、傳播過程的互動化、傳播效果的集聚化,人們的權利意識、參與意識逐漸增強,這為公共精神的發揮提供了新的場域,對公共精神的養成有著不可小覷的作用。然而,在網絡空間中,各種非理性、盲從、偏激、冷漠等非公共精神因素的行為也同時存在。感性大于理性,權利意識大于責任意識,體驗多于堅持,專業性、技能性不足,制度規范性較差等都為公共精神培育提出了挑戰。加強道德自律、形成正確的價值判斷,以理性、關懷的態度參與公共事務,成為新時期對公共精神培育提出的要求。而目前對公共精神的研究多從政治學、公共行政學等領域進行理論闡釋,對公共精神所依托的新興公共生活場域“互聯網”關注較少,因此,必須加強互聯網背景下公共精神培育的研究。
公共精神是指個體以獨立自主身份,超越個人狹隘的主體意識,自覺主動地關注公共利益與價值,關心并參與公共事務,致力于改善公共生活和秩序的意識和行為[1]。對公共利益的關注以及對私人利益的抑制是公共精神的本質問題。
公共精神一直是政治學、社會學、倫理學的研究話題,對公共精神的研究最早可追溯到古希臘先賢們對公民美德的闡述。國外學者對公共精神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公民德性[2]方面。如曼期布里奇認為,“愛和責任是公共精神的基本內核,它們是協調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的兩種機制。”[3]近代以來,有感于國人的積弊惡習,梁啟超、胡適、魯迅等國學大師從不同角度對國民性問題進行剖析,其中對國民劣根性的描述可視為國內最早的對國民公共精神缺乏的論述。梁啟超總結道:“國人所最缺者,公德,公共心也。”此后,國內學者對公民精神的研究基本承續這一思路,將國民公共精神與公民道德、公民美德連織在一起,德成為公共精神的重要要素之一。此外,公共精神在其內涵上應包括理性、公共性、參與性等要素。
(一)德性。德,通常與美相關聯,有德即美,有美即德,故約美德。德是一個人修養與品性的表現,是一種善的心理狀態,也是公民之間彼此消除隔膜與敵意、克服偏見與分歧、走向協同與融洽的內生力量,更是公民之間建立尊重、友愛、支持、信任關系并采取集體行動的道德基礎[4]。德是公共精神的核心要素與基礎,也是公共精神由意識轉化為行動的內在動力。德具體來說又包括三個向度,即公德意識、責任意識、公共關懷。三者都是在公共善的基礎上形成的一種互惠、互信、互利的倫理規范,并在一定程度上調節和規范著國民的思維方式及行為邏輯[5]。公共精神之德性要求,首先公民必須尊重國家法度和政府行政;其次要有自覺關懷并維護公共事務、公共利益、公共秩序的態度、情懷與行動;再次公民要在公共生活中理解、體諒、尊重、包容他人并與他人協同共進,要有“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的精神氣度與行為取向。
(二)理性。理性是公共精神的內在基調,是人們進入公共生活,進行談判、協商的前提與基礎,理性意味著自愿、自覺與自制,同時也意味著放棄個人偏見與狹隘,客觀、公正地對待公共事務,以科學的態度、理智的情感、公平的立場解決問題,它包含了自我抑制與自我超脫。在公共生活與公共參與中,只有保持理性與克制,人們才能有效實現公共精神的外顯化,才能達到人的理想信念、精神追求與外在行動的有機統一,才能體現行為主體自我更新與自我生長的內在品格。
(三)公共性。公共性是公共精神的應有之義,公共精神必須強調公共性。公共精神所指向的領域是超越“私人”范圍的廣闊公共空間,它是人類共同生活的場所。人從生命誕生那一刻開始,便作為客觀的自然存在,與周圍環境、與其他人群發生千絲萬縷的聯系,共同構建出一個公共的人的世界[6],并在共同的生活實踐中逐漸形成一套約定俗成的行為規范和道德準則,因而產生了信任關系、合作關系、契約關系等馬克思所論及的社會生產關系,這是人的社會屬性的外在體現,也是一種自為的而非自在的生命存在方式[6]。公共精神之公共性,要求人們擺脫傳統的血緣觀念、家族觀念。擺脫對“私”的偏狹與依附,更多地關注公共生活、公共空間,以利他為準則,尋求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的最大公約化。
(四)參與性。參與與實踐是公共精神的旨歸與落腳點,也是公共精神最終得以實現的關鍵。只有參與,公共精神才能由一種善的意識轉化為一種美的行為,才能切實地改善公共生活、促進社會和諧、美化人類環境。參與性首先是建立在德性和理性基礎之上的,即必須以善為根本,不能因一己之私、一人之利而損害他人利益,而要以利他為目標,合情合理合法地使用自己的權利,不能違反國家政策法規、行政法令,不能違背社會基本道德,同時要給予他人以信任與寬容,團結與協作。
互聯網時代,信息裹挾著社會思潮,價值觀念刺激著人們的視線與神經,在延展社會互動空間的同時,也逐步改變了傳統的社會文化形態、打破了自上而下的話語權運行格局,形成了一股自下而上的輿論力量,并導致了社會權力結構與利益分配格局的遷移與變化,從近幾年層出不窮的公共事件可窺一斑。究其原因,一方面是由于互聯網的發展為公共精神提供了一個虛實結合的公共活動空間,公共參與的空間不斷擴大[6],人們的參與意識、參與熱情不斷高漲;另一方面,隨著全球日益廣泛深入的交流合作,以及我國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不斷發展,人們的價值選擇日漸多樣化,民主、法治、自由、權利等觀念深入人心,這些都為公精神的培育提供了沃土。總體來看,互聯網背景下,公民公共精神呈現出主體意識不斷增強、公共意識不斷覺醒、參與意愿逐漸增強的變化趨勢,國民之公共精神已有很大進步。
(一)公民的公共意識、責任意識增強。國民的主體意識、權利意識、責任意識、公共意識不斷增強,特別是對那些既涉及自己切身利益,又關涉其他人群的公共問題,人們不再沉默不語,而是通過互聯網,以實際行動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使事件向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如廈門、成都、茂名等地發生的公眾反對“PX項目”群體性事件[7],“廣州番禺居民反對建垃圾焚燒廠”公共事件,以及最近網絡上廣為流傳的“抵制薩德、抵制樂天”呼吁行動,都表明國民的公共意識、責任意識、權利意識不斷增強,反映了人們已經習慣并善于運用互聯網解決公共利益問題,同時也昭示了互聯網時代網絡輿論以及自媒體的強大力量。
(二)參與兩極化,呈不均衡狀態。參與是公共精神的旨歸,只有參與,公共精神才能得以體現。互聯網時代,人們的參與性不斷增強,參與形式呈現多樣化。人們可通過不同媒介、不同途徑,發出自己的聲音,表明自己的立場,闡述自己的訴求。互聯網時代人們的參與意識、參與性增強,但是應該看到,在公共參與方面,受社會階層、性別、教育、職業等因素影響,人們的參與性呈現出一定的區域性和人口學特征;另外,在網絡空間中也不乏網絡圍觀等現象。
(三)非理性因素依然存在。互聯網時代的公共參與必須以理性為前提,否則便極易出現網絡暴力事件。傳播學中有一著名的理論“魔彈論”,即傳媒擁有不可抵抗的強大力量,其所傳遞的信息在受傳者身上就像子彈擊中身體,藥劑注入皮膚可引起直接速效反應,左右人們的態度和意見,甚至支配人們的行動[8]8。近期發生的“羅一笑”事件便是這一理論的現實詮釋,從最初的廣泛轉發、網絡募捐,到后期的不斷質疑、辟謠,到最后演變成一場社會道德與信任危機,充分暴露了人們在網絡社會參與過程中的不理性行為。在這一過程中,互聯網的放大效應使一場源自網絡自媒體平臺上的慈善行為變成一場難以控制的集體討伐。參與熱情的高漲與參與理性的缺乏成為公共精神培育過程中需要平衡的一對矛盾。
(一)創造公共生活空間,管理和引導公共參與公共生活實踐。公共精神的“公共性”決定了它不可能產生于私人生活實踐之中,只有在不斷的公共參與、公共實踐中才能養成,因此,公共精神培育必須鼓勵公民積極參與公共生活實踐,創造公共生活空間。缺乏公共空間這一場域,公共精神也就失去了依托[9]。互聯網時代,網絡公共參與對公共決策有重要影響,這既是行政改革的必然結果,也是加強社會治理的重要舉措。要加強公民網絡參與的引導與管理,保障公民參與的積極、有序、有效,實現公共精神的合理生長。擴大公民通過互聯網參與公共事務的范圍,通過實踐,不斷強化公民的公共精神,以達到有效消除不同群體間的隔閡,緩解利益沖突的目的和效果。
(二)把握互聯網傳播規律,使公共精神培育有章可循。要加強互聯網傳播機制、運作規律的研究,加強新媒體環境下的網絡監管,通過立法的方式對不規范行為進行預警和懲治。同時,加強互聯網背景下公共精神主體建設,加強媒介素養教育,創新參與平臺,構建三位一體的媒體生態系統,堅決遏制非理性的網絡參與、杜絕網絡暴力等事件。
(三)加強公共精神的啟蒙與培育,特別是加強公共意識培養。首先,只有在思想觀念上有了關心公共利益的意識,有了公共精神的覺悟,才會將公共精神付之行動。其次,要著重提高公民的責任意識、法治意識、權利意識,使其合情、合理、合法地表達訴求,使公共精神內化為一種理性觀念和行動能力。再次,要加強公民道德教育,強化公德意識,確立公共理念,形成公共良知,引導并激發公民將公共理念轉化為公共情感、公共意志和公共信念,確立以公共利益為依歸的公共生活態度和行為取向[4]。由于公民公共精神本質上是理性化的道德精神,因而它的培養更依賴于教育。要培養公民公共精神,就必須高度重視并改進公民道德教育。
公共精神不可能自發生成,必須依賴于公民行使政治權利的公共生活實踐和系統化的公民教育,必須經過系統化的理性整合,凝結成道德、原則、規范、權利和義務等觀念并進入公民的心智才能形成,這個過程就是引領與教育。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說,所有成德達善者,出于三端:稟賦、習慣、理性。習慣和理性必須經由培養才能得到發展,所以應當特別重視教育[10]。通過教化使公共精神成為人們一種自然而然的思維方式和行為范式。這是一個系統工程,與國家的政治、民主、法治建設等密切相關,同時亦能反向促進國家政治、民主、法治建設。
公共精神是調節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政府、人與環境之間和諧關系的有效手段,是建立社會良性互動關系的基礎。隨著現代化建設的不斷推進,改革力度的不斷加強以及社會治理模式的逐漸轉變,公共精神應該成為一種價值選擇和精神品質。互聯網的出現,打破了信息壟斷和空間障礙,使社會利益和信息交換機制發生了分化,各種參與、調節力量的變化既使公共精神的發揮有了新的場域,對公共精神的呼喚就是對公共生活領域的關注,是一種思想觀念、價值取向、生活方式的轉變。隨著網絡互動空間的拓展,公共交往的增多,人們必須關注公共生活中的個人行為和社會規范,以理性、負責、關懷的態度處理公共事務,重塑中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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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楊桂芳
2017-03-13
河北省社會科學發展研究課題青年課題“公共精神培育的理論建構與實踐路徑研究”(201604010105)
魏忠強(1982—),男,燕山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中國古代思想史。 田春霞(1982—),女,燕山大學期刊社助理研究員。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