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保 平
(西北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西安 71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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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理論與實踐探索·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促進中國經濟增長的路徑與政策轉型
任 保 平
(西北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西安 710127)
新常態背景下中國經濟發展面臨的突出矛盾不是總量矛盾、周期性矛盾,而是結構性矛盾。結構性矛盾需要通過供給側進行改革,化解結構性矛盾,實現經濟的長期增長。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中國經濟增長轉型升級需要實現以下路徑轉型:從拉動經濟增長的“舊三駕馬車”向“新三駕馬車”轉型,從數量型的追趕戰略向質量型的領先戰略轉型,從規模驅動型增長向創新驅動型增長轉型,從舊的供給結構向新的供給結構轉型。在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的過程中,不僅需要做好經濟增長路徑的轉型,而且要做好政策的轉型:政策出發點要從短期增長政策轉向長期增長政策,政策目標要從數量型增長政策轉向質量型增長政策,政策內容要從總量政策轉向結構政策,政策重心要從促進增長轉向推進改革。
供給側結構改革;經濟增長;政策轉型
新常態下中國經濟發展的矛盾是結構性矛盾,而不是總量矛盾,而且導致經濟下行壓力加大的主要原因在于結構性問題。新常態下的經濟增長要通過轉型升級解決結構性矛盾,同時開發經濟增長的潛力。而結構性矛盾的解決和經濟增長潛力開發不可能通過需求管理來實現,必須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來實現。因此,我們要積極探索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的路徑和政策轉型。
新常態是中國經濟的新階段,在這個階段經濟增長的目標是提高經濟增長質量。而且在新常態背景下中國經濟發展面臨的突出矛盾不是總量矛盾、周期性矛盾,而是結構性矛盾。結構性矛盾通過需求管理政策無法得到解決,需要從供給側進行改革,化解結構性矛盾,實現經濟的長期增長,因而供給側結構改革是解決結構性矛盾,促進長期經濟增長的必然選擇。供給側促進經濟增長的一般機理是:通過需求管理向供給管理的轉變,通過結構升級、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等長期因素的作用,擴大生產可能性邊界,開發經濟增長潛力,推進供給曲線右移,實現經濟增長。
1.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實現從需求管理向供給管理轉變來促進經濟增長。需求管理政策實施的前提是資源稟賦結構和生產的可能性邊界不變,由于多年實施需求管理,社會生產已經逼近生產可能性邊界,導致了需求管理政策失效,經濟增長的下行壓力加大。在這種情況下,要促進經濟的持續增長就必須擴大社會的生產可能性邊界,而新的生產可能性邊界的擴大需要通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來實現,包括技術進步、制度創新、產業升級來形成新的生產能力、新的產業、新的供給,從而實現經濟結構的再平衡[1]。需求管理強調資源配置,在資源稟賦結構和生產可能性邊界不變的情況下,通過資源流向的配置來增加產出。供給側的改革則需要通過擴大生產可能性邊界,不僅強調資源配置,而且更加強調新資源的創造,推動結構升級。需求管理政策具有短期性,在資源豐富的條件下有效,在長期中和資源稀缺條件下是無效的。中國過去主要采取需求管理政策,拉動投資、消費、出口這“三駕馬車”來推進經濟增長。雖然取得了一些經濟增長效果,但也帶來了一些副作用和后遺癥,以至于中國不得不對這些前期政策進行消化。同時,隨著收入水平提高和中等收入群體擴大,居民對產品品質、質量和性能的要求明顯提高,多樣化、個性化、高端化需求與日俱增。供給側調整明顯滯后于需求結構升級,居民對高品質商品和服務的需求難以得到滿足,形成供給結構與需求結構不一致。因此,只有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實現從供給管理向需求管理轉變來促進經濟增長轉型升級。
2.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解決經濟結構失衡來促進經濟增長。按照新結構主義經濟發展理論的觀點,發展中國家在長期中必須重視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和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重視通過創新驅動和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實現經濟的長期持續增長。如果沒有及時進行結構轉型升級和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長期持續的經濟增長就不可能實現。新常態下中國經濟面對的是嚴重經濟結構失衡,結構性失衡造成的“供需錯位”、產能過剩和經濟結構的低端鎖定已成為阻礙中國經濟持續增長的最嚴重的問題[2],一方面,過剩產能不僅造成了資源的誤配置,而且使供給結構與需求結構不適應;另一方面,由于結構性失衡,中國經濟增長的供給體系總體上是中低端產品過剩,產業結構低端鎖定,高端產品供給不足,供給缺乏科技含量、國際競爭力和國際知名品牌。因此,強調供給側結構改革,就是要從供給端入手,調整供給結構,進行體制機制改革,推進制度創新,擴大生產的可能性邊界,為打造經濟增長的新動力尋求新的路徑。因此,新常態下中國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是一種大戰略轉型,是考驗中國經濟能不能轉型升級、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以及進一步開發經濟增長潛力的關鍵。我們要努力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積極推進經濟結構再平衡,實現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開發經濟增長的潛力,積極培育新的增長點。
3. 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開發經濟增長潛力來促進經濟增長。新常態下中國經濟面臨著經濟增長潛力開發和動力重塑的嚴峻考驗。一方面要消解過去經濟增長中積累的產能過剩矛盾。產能過剩是指生產能力的總和大于消費能力的總和的狀態,是一種資源配置的浪費,經歷了十多年產能擴張和經濟繁榮周期之后,中國經濟出現了嚴重的產能過剩,產能過剩越來越成為經濟運行中的突出問題,導致了經濟下行壓力不斷加大,成為中國經濟轉型最大的風險點。產能過剩不僅造成了嚴重的資源浪費、環境污染和霧霾天氣,同時產能過剩行業的企業利潤增速也持續下滑,潛在金融風險不斷積聚。另外,產能過剩行業還占據了大量的資源,擠壓了有利于經濟轉型行業的增長空間,抑制了創新活動的開展,制約了經濟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限制了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生產可能性邊界的擴大和經濟增長潛力的開發,在經濟進入新常態背景下,要積極消解經濟增長中積累的產能過剩問題,就必須進行供給結構的調整。另一方面,在新常態下要積極開發經濟增長的潛力和重塑經濟增長的動力,為中國經濟新增長時代的到來準備條件。中國的工業化正處在從簡單加工制造向重化工發展階段演進的關鍵時刻,工業化和城市化發展空間依然巨大。新常態是中國經濟的一種階段性特征,新常態并不意味著低增長,“中國經濟快速增長的潛力非常巨大,高增長不可能就此結束”。因此,要加強經濟增長潛力開發和動力重塑,從技術進步、結構性變化、制度變遷等長期因素著眼轉換經濟增長的動力。
4.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實現體制、機制和制度創新來促進經濟增長。轉入新常態,意味著中國經濟發展的條件和環境已經或即將發生諸多重大轉變?!芭f常態”下的資源稟賦優勢、勞動力成本優勢、制造業成本優勢和國際貿易比較優勢都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在傳統的“舊常態”中,經濟發展方式的體制機制轉變滯后。由于體制機制引導市場主體行為,形成相關利益格局,決定經濟發展方式,因此只有堅定不移地推進體制機制改革,才能破除原有發展方式賴以存在的體制框架和利益結構,為適應經濟新常態的發展創造條件。經濟新常態中的體制、機制和制度的改革要圍繞著發揮市場的作用、產業轉型升級、創新驅動發展、推進城鎮化、構建開放型經濟新體制全面深化改革。體制、機制和制度創新要促進經濟主體活力的釋放、經濟增長潛力的開發和各種創新活動的開展,從而實現經濟結構的再平衡。一是加快形成與創新發展相適應的體制機制,加快構建創新驅動發展的新體制、新機制和新制度,形成進一步持續增長和轉型發展的新體制和新動力,推進供給側結構改革的實現;二是形成鼓勵科技創新的體制機制,加強科技創新與經濟發展的有機結合,理順科技成果向市場轉化的渠道和機制,發展創新型經濟,著力構建以企業為主體、以市場為導向、產學研相結合的技術創新平臺。努力提高產品的技術含量和附加值,實現產品的提質升級。要加強重點領域和重點行業關鍵技術的聯合攻關,支持企業加強創新平臺建設,推動有條件的企業建立研發平臺,形成以研發為基礎的現代制造業體系。
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的機制是擴大生產的可能性邊界,著眼的是長期經濟增長因素,其目標是實現中國經濟從數量追趕轉向質量追趕。從經濟增長的長期因素入手,在生產方發力,實現中國經濟增長的再平衡,開發經濟增長的潛力。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中國經濟增長需要實現以下路徑轉型:
1.從拉動經濟增長的“舊三駕馬車”向“新三駕馬車”轉型。新常態下中國經濟發展面對的主要矛盾正在由需求側轉向供給側,從總量矛盾轉向結構性矛盾,從短期矛盾轉向長期矛盾。由于經濟下行的主要原因不是周期性的,而是結構性的,面對的主要是供給側、結構性、體制性矛盾,因而不可能通過短期刺激需求政策實現經濟增長,而必須通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擴大生產的可能性邊界,重塑經濟增長的新動力,為經濟長期持續健康增長創造條件。過去我們多年通過實施需求管理政策來實現經濟增長,經濟增長主要在需求方的因素上下功夫,這些因素是短期因素,通過投資、需求、外需這些短期因素刺激需求方來拉動經濟增長。供給側結構改革是著眼于長期增長因素來改善生產能力,是一種尋求經濟增長新動力的新增長思路,通過改善社會供給把短期增長放在中國經濟的長期趨勢框架下,從而促進經濟的長期持續增長,必須重新塑造拉動經濟增長的“新三駕馬車”。以前中國經濟增長過多依賴需求側的“舊三駕馬車”來拉動,特別是過度依賴投資來拉動。其實,“舊三駕馬車”只是GDP的三大組成部分,是應對宏觀經濟波動的需求邊短期動力。而制度變革、結構優化和要素升級 “三大發動機”才是供給側經濟長期增長的根本動力。其中,制度變革是指體制改革,主要強調通過體制改革釋放經濟增長的活力。結構優化是指轉型,包括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區域經濟一體化、國際化等。要素升級主要是指創新,包括知識創新、技術創新、管理創新、戰略創新、人力資本提升、信息化等,“新三駕馬車”應當是“改革、轉型、創新”。因此,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中國經濟增長轉型升級的路徑是從需求側的“舊三駕馬車”“投資、需求、外需”轉向供給側的“改革、轉型、創新”“新三駕馬車”上來,更多地依靠改革、轉型、創新來提升全要素增長率,培育新的增長點,開發經濟增長潛力,形成新的增長動力。 為此,要建立促進全面創新的制度,包括經濟體制改革、科技體制改革、財稅體制改革、金融體制改革、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在內的全面改革,通過有效的制度供給來促進資源要素向創新集聚,實現資源的有效配置和新資源的創造,實現創新驅動型的經濟發展。
2.從數量型的追趕戰略向質量型的領先戰略轉型。從新中國開始,乃至于改革開放以來,我們實施的都是數量型的追趕戰略。通過追趕戰略的實施,到2011年,中國GDP首次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追趕戰略的任務已經完成。中國雖然已經是經濟大國,但還不是經濟強國,經濟發展戰略需要從追趕戰略轉向質量領先戰略,實現從經濟大國向經濟強國的轉變,追求更加有質量的經濟增長:一是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改革開放后,中國長期依據勞動力稟賦中的比較優勢原理實現了產業結構的多元化,但沒有實現產業結構的高級化和合理化,在全球產業價值鏈中處于從屬地位,所形成的產業結構低端鎖定成為中國經濟進一步發展的主要制約因素。要實現從數量型的追趕戰略向質量型的領先戰略轉型必須打破產業結構的低端鎖定,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以產業結構高級化要質量,減低經濟下行的動力,提高經濟上行的動力。二是提高產業國際競爭力。目前全球經濟將面臨新一輪產業革命,信息技術是引領未來社會經濟發展的主要技術力量,互聯網、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等新技術的應用,將信息化、互聯網推向了一個新的歷史高度,催生出一批新產業、新興業態和新的發展模式。從世界經濟發展的趨勢來看,新技術、新能源,特別是綠色技術和低碳技術的快速發展,以及生命科技及生物技術成為世界各國關注的熱點。質量領先戰略必須把握世界產業發展趨勢,大力發展新興產業,推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向全球產業價值鏈的高端邁進。三是提高經濟增長的科技貢獻率。中國過去三十多年的經濟增長主要是依靠增加要素投入和物質消耗來實現的,經濟增長中的科技貢獻比較低。從長期來看,在供給側結構改革中必須全面推進自主創新戰略,在關鍵技術領域取得突破,從而帶動中國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提高科技進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需要積極促進自主創新,微觀層面上通過企業自主創新提高企業利潤與核心競爭力;中觀層次上通過產業自主創新促進經濟結構優化,提高產業附加值;宏觀層次上通過國家創新體系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實現從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的轉變。四是提高經濟增長成果的分享性。實現共享發展,改善差距過大的收入分配狀態,規范收入分配秩序,進一步擴大中等收入者比重,提高低收入者的收入水平,保障城鎮貧困階層和農村貧困人口的基本生活,從而提高經濟增長成果的分享性。
3.從規模驅動型增長向創新驅動型增長轉型。數量型經濟增長是要素驅動型的經濟增長,質量型經濟增長是創新驅動型增長,要提高中國經濟增長的質量就必須發展創新型經濟,改善技術供給。創新型經濟是以創造新資源為目標,以知識、技術和人才等高端要素為依托,以創新為主要的驅動力,以創新型企業為主體,以發展擁有自主知識產權和自主創新能力的新產業、新技術、新業態和新產品為著力點,以創新產業和創新發展模式為標志的現代新經濟形態。要保持中國經濟長期的持續增長,促進中國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實現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就必須以提高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為目標,發展創新型經濟,改善技術供給、要素供給和產品供給。這就要求我們:一要提高企業自主創新能力,促進科技成果向現實生產力的轉化,同時應注重企業的人力資本積累,倡導科技、知識和技術在企業發展中發揮主導作用;二要加快傳統部門改造,加大傳統部門技術和人力資本投入,運用現代新科技提升和改造傳統產業,同時要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促使企業或整個行業從原先的資本驅動型或勞動驅動型增長向知識驅動型或技術驅動型轉變,加快產業結構升級步伐,實現產業結構從低層次向高層次過渡;三要促進中國經濟增長由要素驅動型向技術提高型轉變,由要素投入的增長轉向要素效率提高的增長,促進經濟增長中規模報酬遞增機制的形成。
4.從舊的供給結構向新的供給結構轉型。按照經濟學的一般原理,技術進步決定分工體系,分工體系決定經濟結構,經濟結構決定產出水平。隨著經濟增長進入新的階段,消費結構的升級使得供給結構出現失衡,有效供給不足與無效供給過多同時存在。供給側的改革需要實現從舊的分工體系向新型分工體系的轉變,在打破舊的分工體系和形成新的分工體系上發力[3],從而促進經濟增長從舊的供給結構轉向新的供給結構。一是形成新的供給結構。新的供給結構的形成更多地要著眼于新領域、新產業、新產品、新業態和新商業模式,將主要以新技術、新機制、新業態、新商業模式等形態出現來培育,關鍵是要形成具有科技含量的新產業、具有世界知名品牌的新產品、具有和世界新產業革命相適應的新業態、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商業模式。二是形成新的要素供給。新常態下中國經濟增長新動力的形成需要通過供給側的改革來實現,通過供給側的改革實現要素升級,使經濟發展的要素從自然資源、勞動力、資本等低端要素轉向人力資本、技術、制度、信息等高端要素,從而形成新的要素供給,這些新的要素供給包括:勞動的有效供給、資本的有效供給、企業家管理的有效供給、政府管理的有效供給。三是形成新的經濟增長動力。通過供給側的改革使生產要素從較低效率農業部門向較高效率工業部門轉移、從低附加值環節向高附加值環節轉移,從較低效率工業部門向較高效率工業部門轉移,從而形成新的增長方式和新的增長動力。讓生產要素從那些供給成熟和供給老化的產業,盡快向新供給形成和新供給擴張階段行業轉移,更新供給結構。
供給側結構促進經濟增長與需求管理促進經濟增長不同,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主要是從長期因素著眼,開發經濟增長潛力,實現長期增長。供給側結構改革主要是通過改善國內的生產結構,調節國內勞動分工,使國內分工與國際勞動分工相協調,同時提高在國際分工和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提高產業、企業、產品的國際競爭力,提高經濟增長的能力。在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的過程中,不僅需要做好經濟增長路徑的轉型,還需要做好政策的轉型。
1.政策出發點要從短期政策轉向長期政策。宏觀經濟學對長期增長與短期增長的劃分依據是看要素稟賦結構是否發生了變化。如果要素稟賦結構發生了變化,也就是制度、經濟結構、技術、社會意識形態等因素發生了變化就是長期,長期增長是由供給因素決定的,如果要素稟賦結構不變,也就是制度、經濟結構、技術、社會意識形態等要素不變就是短期增長,短期增長是由需求因素決定的。經濟增長的長期機制在于供給機制,長期供給包括了勞動量的變動、資本的增減、自然資源的變化和技術進步。經濟增長的短期機制在于需求機制,通過投資需求、消費需求、外部需求來使需求曲線向右上方移動,刺激經濟的短期增長。需求管理政策是短期政策,而供給側改革是著眼于長期因素的政策,要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的轉型升級。新常態下的中國經濟增長問題既有長期問題,也有短期問題,而且長期問題和短期問題交織在一起,造成了經濟增長下行壓力不斷加大,要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中國經濟增長,政策出發點就需要從短期政策轉向長期政策,從短期因素的調整轉向長期因素的調整。
2.政策目標要從數量型增長政策轉向質量型增長政策。中國過去宏觀經濟政策的目標是數量型政策,也就是政策目標在于經濟增長的快和慢上下功夫,目標是為了實現GDP的數量增長。而供給側結構改革的政策目標是經濟增長的質量,政策目標主要著眼于經濟增長的好和壞。要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的轉型升級和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政策目標就需要從數量型政策轉向質量型政策。在中國這樣面臨著大規模制度變遷問題的國家,在新常態下面臨的更多是制度和技術的創新、結構的變革的問題,質量型增長的政策要圍繞著制度創新、技術創新、結構變革這些事關經濟增長質量的要素而展開,政策目標要著力于引導效率提升、結構優化、福利分配改善、資源環境代價的降低、國民經濟素質的提升,通過從數量型增長政策向質量型增長政策的轉變,實現技術進步和人力資源作用的充分發揮。
3. 政策內容要從總量政策轉向結構政策。供給側結構改革針對的是結構性矛盾,而非總量矛盾,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主要是通過宏觀調控的結構平衡實現經濟增長。供給側結構改革意味著宏觀調控從總量調控轉向結構調控。通過減稅、放松壟斷、減少管制等措施,放松供給約束,讓生產要素從那些供給成熟和供給老化的產業,盡快向新供給形成和新供給擴張階段行業轉移,實現生產要素在產業之間的有效轉移,更新供給結構,實現結構性增長。因此,政策內容就需要從總量政策轉向結構性政策。(1)在產業政策方面,產業政策要支持和引導創新活動的開展,加大對新興產業、高技術產業和高附加值產業的支持,促進產學研結合,增加對研發活動的財政支持,用信息化、自動化和智能化手段提升制造業的附加值,使制造業從比較優勢向競爭優勢轉變,使制造業價值鏈向高端升級。在制造業行業,培育企業的自主開發能力,推進企業的技術創新與商業模式創新,向國際價值鏈的研發與營銷兩個高端邁進。(2)在財政政策方面,對工業企業特別是勞動密集型的中小企業進行結構性減稅。建立有效的財稅激勵政策,提高企業的研發力度,提高產品技術含量,提高企業的品牌意識。(3)在金融政策方面,通過金融體系的結構性調整和現代金融體系的建立,為經濟增長潛力開發創造金融市場條件,形成支持創新活動的金融體系,拓寬中小企業的資源渠道,加大對中小企業在研發方面的融資支持。(4)在區域政策方面,優化制造業產業的空間布局,進行區域資源整合,促進產業的空間轉移。以信息產業、自動化、新能源新材料等為主導發展產業,通過創新驅動產業升級,著力打造為科技、金融、產業深度融合的示范性科技園區,以及搭建投融資服務平臺、科技服務平臺、政務服務平臺、信息化和人才服務平臺,構建區域創新體系。同時,在堅持低碳經濟和循環經濟原則的前提下,把勞動密集型、資源密集型的企業向中西部地區轉移,實現東中西部制造業格局的協調發展。
4.政策重心要從促進增長轉向推進改革。新常態與供給側是形勢與任務的關系,新常態是中國經濟形勢的大背景,而供給側結構改革是這一大背景下的主要任務。新常態的本質在于提高經濟增長質量,重塑經濟增長的動力。同時在新常態背景下“我國經濟發展中結構性矛盾占主導地位的現象,主要是由經濟發展階段和經濟體制兩個根本方面所決定的”[4]。而供給側改革的核心在于圍繞結構進行改革。通過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的轉型升級,政策重心就需要從增長政策轉向改革政策,實現以改革促結構轉型,以結構轉型促進經濟持續增長[5]:(1)深化市場經濟體制改革。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將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落到實處,利用市場機制的作用推進供給側結構改革。一是深化要素市場改革。建立能夠反映稀缺程度和供求關系的價格體系,把提高資源配置效率與促進經濟增長結合起來。放松競爭性領域的市場準入,放松管制,建立公平的競爭環境。引導要素從低效率部門向高效率部門轉移,通過要素市場化的價格機制調整資源在不同產業之間的合理配置,進一步提高資源配置效率。二是增強微觀市場主體活力。深化國有企業改革,形成規范的公司治理結構,增強企業創新動力, 促進技術進步和集約經營,鼓勵非公有制經濟加快發展,依法保護各種所有制經濟公開、公平、公正參與市場競爭。三是消除國內市場與國際市場接軌的體制性障礙。建立以追求對外開放質量和雙向流動為特征的新型對外開放模式,建立和完善質量效益型的對外開放體制,以消除國內市場與國際市場接軌的體制性障礙。(2)建立創新發展體制。全面實行創新驅動戰略,建立推進創新發展的體制機制,促進創新政策與經濟政策的結合,把創新政策融入產業政策、區域政策、財稅政策、金融政策、科技政策、對外開放政策中去,在政策激勵方面實現從“投資激勵”向“創新激勵”的轉變[6],在政策內容方面實現從“科技政策”向“創新政策”的轉變,形成新常態下全面的創新政策體系。以工業化為核心,高度重視實體經濟的作用,把新型工業化與再工業化相結合,形成新常態結構層面的增長新動力。重視人力資本積累及其作用的發揮,要優化教育結構,創新教育體制,使教育與新常態的現實需要結合起來,為新常態的經濟增長培養高素質人才。(3)完善創新機制。一是完善科技創新體制機制。把技術創新作為新常態創新驅動的核心,深化科技體制改革,堅持技術創新的市場導向,完善風險投資機制和商業模式,促進科技創新轉化為經濟發展的動力。二是強化企業技術創新主體地位。以企業和市場為核心完善技術創新市場導向機制,充分調動企業的積極性,發揮市場對技術研發方向、路線選擇、要素價格、各類創新要素配置的決定性作用。三是促進產業創新升級機制的完善,在加快新興產業發展的基礎上,不斷改造傳統產業,為新常態下傳統產業升級換代以及發展新一代信息技術、數字技術、新能源、高端裝備制造、新型服務業等產業夯實基礎,提高經濟增長中的勞動生產率和全要素生產率。
[1] 任保平,張弦.中國經濟發展方式由需求管理向供給管理的轉變[J].學習與探索,2013,(5).
[2] 任保平.結構失衡新特征背景下加快中國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機制[J].社會科學戰線,2013,(3).
[3] 張如意,任保平.供給側結構改革的政治經濟學邏輯[J].人文雜志,2016,(6).
[4] 劉志彪.中國語境下如何推進供給側結構改革[J].探索與爭鳴,2016,(6).
[5] 任保平,郭晗.新常態下提高我國經濟增長質量的路徑選擇與改革取向[J].天津社會科學,2015,(5).
[6] 任保平,郭晗.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創新驅動機制[J].學術研究,2013,(2).
[責任編輯:陳淑華]
2016-10-25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新常態下地方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的監測預警系統和政策支撐體系構建研究”(15ZDA012);“陜西高校人文社會科學青年英才支持計劃”項目(HSSTP201401);陜西省面向“十三五”重大理論與實踐問題研究項目“陜西以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增長研究”(2016ZDA06)
任保平(1968—),男,陜西鳳縣人,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理論經濟學研究。
F121
A
1007-4937(2017)01-0046-06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助力中國經濟行穩致遠(專題討論之一)
編者按: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適應和引領經濟發展新常態的重大創新。從首次提出“著力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到這項改革被確定為“十三五”時期的一個發展戰略重點,中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路線圖”日漸清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也將對中國經濟的行穩致遠發揮巨大作用。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如何助推中國經濟發展,如何做到“到位”“主動”“有為”,還有很多值得關注和研究的問題。有鑒于此,本刊特別約請了西北大學經濟學院任保平院長為主的學術團隊及其他學者撰寫相關文章,期盼這組文章能夠對中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供一些有意義的建議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