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暮雨，記憶如斯

馬兆亭

雨中，朦朦朧朧的景色，透著水霧與青草混合的香氣，彌漫在身邊，雨聲，卻是奇妙，直把人引向昏昏欲睡，去見心中的世界，一直都在聽著，雨聲蕩漾。

想起那年的首都之旅，北京城的紫禁城內，即使大雨砸向人們，也擋不住人流，在千年古城，腳下那寫滿歷史滄桑，流淌京劇情韻的石板路，小坑洼里，早積滿水，雨點拍打，飛濺而出，竟也成為小小波瀾。故宮博物院內，少不了的，自然是珠寶，時間的磨礪，價值連城的珠寶早已失色，千百年來的擁有者們今已成為腳下黃土，想起那些風雨紛爭，我只能慶幸，我們不是擁有者，只是短暫的守護者、觀賞者，走過了，路過了，見識過了，心就不再惦念，會放下的。那一天，路過北京，路過故宮，路過那些奇珍異寶，那一天，北京的上空，卷過隆隆雷聲，那一天，瀟瀟暮雨，伴著歷史的風雨，拍打我的記憶，那一天，記憶里金戈鐵馬，風雨瀟瀟。

北京城外向東六百公里，有我的家鄉，一座海濱小城，共和國最年輕的土地，這里名不見經傳。在這里，在雨點的拍打聲中會聽到大浪淘沙的聲音，那是黃河入海的聲音。雨中的黃河，濁浪滾滾，雨中的海邊，海浪聲聲，佇立在河海交接處，似時間在雨中流逝了嗎？雨聲，又有了時間的味道吧？當這場雨結束，時間已經歷了多少呢？聽一場雨，在家鄉的河海之濱，我是在聽著時間的聲音，卻不能留住它了。雨聲還在響著，拍濕了遠處的大海，或許，我們的時間也像雨聲，匯入了海浪，了無蹤跡，朱自清先生說得真好——“像針尖上的一滴水”，可不是嗎？在無數針尖水滴的發呆中，我茫然長大。

成長的雨聲里有一頁記憶，叫江南。江南——杭州西湖，陰雨連綿的梅雨之際，雨聲滴答著西湖，擾了西湖溫婉的夢，湖畔的岳王廟，混亂的雨聲滴答著在屋檐。岳飛，一世忠臣名將，被奸臣所害，瀟瀟暮雨中，過往觀者，無不虔誠禮拜；旁邊是于謙祠，北京保衛戰，力挽狂瀾，拯救江山，卻最終逃不過權臣的陰謀；當然，西子湖畔的雨聲里還有秋瑾，還有蘇東坡、白居易……瀟瀟雨聲，在西子湖畔，靜默成禮贊，那是歷史對敬業的過客永遠的呼喚。

雨還在下，平常如雨，哪一滴似乎都不足掛齒，但是，在雨中，在雨聲中，滌蕩了時代的變遷，在時間的流逝里，滄海桑田，“宮闕萬間都做了土”，匹夫之責的“不破樓蘭終不還”卻在雨中歷久彌新。

雨還在下，耳邊雨聲卻消失了，是混在時間的流水里了？

點評

此文以雨聲為背景，寫法上巧妙運用聯想，將歷史風雨、歷史人物與現實中的“我”聯系起來，自然而然地表達了“我”對于愛國精神的禮贊，不著痕跡地體現了作者積極向上的人生觀、價值觀——不為外物所困，做一個千古流芳的“敬業過客”。文章語言樸實中又蘊芳華，家常中不失經典，引用名篇佳句信手拈來，恰如其分，精列歷史人物如數家珍。巧妙的構思，精當的語言，渾然一體，讀來回味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