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卓曌
進老年大學學習,是不少離退休老年人滿足學習需求、豐富晚年生活的一個途徑。去年10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老年教育發展規劃(2016-2020年)》,對加快發展老年教育、擴大老年教育供給、提升老年教育現代化水平做出部署。但許多老年大學由于辦學條件優劣不一,呈現出了“冰火兩重天”的局面:有些“一位難求”,有些卻連成班的人都湊不齊。
老年大學有喜有憂
12月1日,是北京西城區老年大學招生的第一天。為報上心儀的素描課,市民李東生起了個大早,三個月前,他就開始排號登記了。不到8點,200個名額一搶而空,李東生沒能如愿,只好改選色彩班。“能不能再開一個鋼琴班?”王秀芝阿姨向工作人員懇求道。來這兒之前,她接連去了兩所學校,都被告知額滿。由于學校采取優先老生,空出名額再招新生的辦法,所以每年可招的剩余名額很少。“從1996年退休后,我就一直在西城老年大學學畫畫,上學就是我晚年生活的一部分。”七旬老人孫毅說。
存在同樣情況的還有北京市朝陽社區學院,該校的銀齡課程很緊俏,早被預定一空。
與“一位難求”相對應的是“門可羅雀”,有的老年大學甚至面臨停辦結局。數據顯示,廣州市老年干部大學有一半班級沒有招滿;由于運營困難,有著31年歷史的長沙老年大學在2014年無奈“關門”。
自1983年中國第一所老年大學——山東省紅十字會老年大學誕生后,各地的老年大學如雨后春筍般紛紛成立。《2016年度中國老齡發展統計事業公報》顯示,全國各級各類老年大學和老年學校目前已有49289所,在校人數近587萬。但《中國城鄉老年人口狀況一次性抽樣調查》顯示,偶爾參加和經常參加老年大學教育活動的只占被調查者的1.6%,絕大多數老人還處于無事可做的狀態。福建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謝宏忠曾做過老年大學課題研究,他說,老年大學是老人社交的重要場所,對身心和生活質量非常有幫助,但與老年人數相比,它目前的發展只是杯水車薪。
發展暴露不少問題
老年大學一般分三種,一是各單位離退休干部部門辦的老年教育班,二是社區或街道辦的老年教育班,三是民辦公助的老年大學。由于政府重視程度、運營等方面存在差異,老年大學的發展參差不齊,也暴露了諸多問題。
首先,缺少資金。北京最早的幾所老年大學都是“民辦公助”,經費由政府撥款和學費組成,但政府撥款有限,學費也較為低廉。曾有報道顯示,政府每年給一些老年大學的撥款,只能滿足其支出的20%,學員每年學費也只有200-500元左右,這些都導致場地和師資捉襟見肘。
其次,需求量得不到滿足。數據顯示,寧波的老年大學中,90%的人不愿結業離校,學齡最長的已有20年。北京市西城區老年大學校長張宏達說:“老生不愿意畢業,新生進來困難,導致登記報名的人數比在讀人數還多。”
第三,缺乏統一管理部門。有的老年大學屬于老齡辦或老干部局管,有的屬于教育部門管,有的屬于文化部門管……管理機構不同,彼此間缺乏溝通和協調,發展程度不一。
讓謝宏忠擔憂的還有老年大學發展不均衡的問題,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是東中西部地區發展不平衡;二是城市、農村分布不均衡。老年大學短缺在西部地區、城鎮和農村地區比大城市嚴重得多。此外,全國的老年大學教育還存在兩大限制:一是門檻限制。老年大學生源重心是國家離退休人員,在年齡、退休證、戶籍等方面也存在限制,沒有考慮全體老年人的受教育問題;二是性別限制。數據顯示,南昌市老年大學男女學員比例為1:9,這也體現了我國的老年大學在教學組織等方面存在性別差異。
社區應擔起更多責任
面對越來越突出的供需矛盾,一方面,國家應加大投入,將其作為一項社會公益事業來抓,在稅收、場地等方面給予政策優惠。另一方面,老年教育不能只靠老年大學一條腿走路,社區應提高服務意識,可以辦學習班、興趣班,聘請短期教師授課;養老院、老年公寓等老齡機構,也要注意“養”與“教”結合,為老年人設置豐富的課程,這能解決很大一部分人終身學習的需求。
謝宏忠強調,老年大學應面向全體老年人,在課程設計和組織形式上應多樣化、差異性。除加強計算機、外語等技能型課程,還可增加自我發展型課程,如健康管理、死亡教育等。北京朝陽區老年大學校長芮青秀則認為,優化師資隊伍,對于老年大學的發展至關重要。除了選擇老年大學,老年人在身體狀況允許的情況下,還可多參加一些社會活動、公益活動,滿足、豐富晚年生活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