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錦學
武漢大學
中國與東盟經濟增長互動關系研究
劉錦學
武漢大學
本文通過VAR模型檢驗中國與東盟雙邊經濟增長互動關系,識別中國對接東盟合作的優先國別方向。研究發現,中國對除越南外的主要東盟國家經濟增長均存在顯著促進作用,其中,對馬來西亞、菲律賓以及新加坡的促進作用為單向,而與印尼、泰國之間經濟增長促進作用關系為雙向。這一發現對于理解東盟國家經濟發展對中國的外部依賴,以及中國如何發揮在中國-東盟自貿區建設中的增長“引擎”與主導作用,進而有重點、分主次的展開與具體東盟國家合作,具有重要理論與現實意義。
中國-東盟自貿區;經濟增長互動關;VAR模型
2002年《中國-東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議》正式簽訂,標志著中國-東盟自貿區建設全面啟動。而從自貿區建設啟動以來,雙邊對話合作與經濟互動不斷增強,雙邊貿易與投資均保持高速增長。10年間雙邊貿易與投資已達4001億美元、1007億美元,年均增長22.02%、12.84%。目前,中國-東盟自貿區已成為繼歐盟和北美自貿區之后的全球第三大自由貿易區,同時也是發展中國家組成的最大的自由貿易區,而中國也成為了第四大對東盟投資國,東盟則為第三大對華投資國。
加速與完善中國-東盟自貿區建設,對促進雙邊經濟增長、維持區域和平與穩定均具有重大積極意義。然而,東盟國家人口眾多,內部國家經濟發展水平參差不齊。在東盟成員國中,既有新興的工業化國家如新加坡,也有越南、緬甸、老撾、柬埔寨等世界上最不發達的國家。同時,東盟國家內部投資環境、政治體制也存在較大差異,個別國家也與中國存在較為嚴重的主權沖突。在此背景下深化與東盟國家合作不能一蹴而就,不分主次,正如我們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應該分散風險,分清重點進行差異化合作。那么在中國與東盟經濟合作中認識雙邊經濟互動,以及相互依賴關系就顯得尤為重要。因此,本文的主要貢獻在于識別中國同東盟國家合作過程中的經濟增長互動關系,并以此為中國如何分主次、重點與東盟國家展開差異化合作提供政策指導。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鑒于數據的可比性以及完整性,我們的樣本剔除了東盟10國中老撾、文萊、柬埔寨(樣本整體影響過小,不足1%)①,以及緬甸(樣本期部分年度數據缺失)。因此我們選取了1990年到2014年,共計25年間中國與東盟其他6國:中國、印度尼西亞、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菲律賓以及越南作為樣本。樣本變量為各國年度GDP(對數形式,lg_countryname表示)。
本文運用向量自回歸模型來分析中國與東盟6國經濟增長之間的溢出效應,基本形式設定為,Yt=A1Yt-1+…ApYt-p+BXt+et。其中系數矩陣A的符號及其顯著性水平可以用來度量各國經濟增長之間的互動關系。同時,VAR模型需要考慮經濟增長行為存在的滯后效應,因此,我們需要確定變量合理的滯后期數。根據AIC、 SBIC以及HQIC取值最小化準則,我們模型確定的變量滯后期數為一階。于是,我們建立的一階滯后VAR模型。
回歸結果顯示,首先,就中國經濟增長對東盟國家的促進作用而言,滯后一期的中國GDP對印尼、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以及菲律賓的當期GDP回歸系數顯著且為正,而對越南當期的GDP不存在顯著影響,即中國經濟增長對上述除越南外的主要東盟國家具有顯著的正向外部溢出空間效應。對于該結果,我們將從經濟增長外部溢出效應的主要機制,即貿易、投資以及技術擴散等角度進行解釋。
第一,出口作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之一,通過對外貿易乘數對經濟增長發揮著極大的貢獻作用。考察中國對東盟經濟增長的外部效應,我們應該首要分析來自中國對東盟國家的進口需求量。從自貿區啟動建設以來,我們計算出中國對以上6個國家的進口增長率依次為:17.56%,17.43%,16.84%,12.85%,15.53%以及25.41%,而這一增長率則顯著高于同期東盟國家的經濟增長率。同時考慮到,在上述東盟國家中,越南與中國的貿易關聯性是最弱的,以2013年為例,中國對越進口量只占同期中國對馬來西亞進口量的28.8%,并排在六國中倒數第一位。因此,中越經濟之間較弱的互動可以一定程度上解釋其經濟溢出效應之間無顯著關聯性這一事實。
第二,從投資以及技術擴散等角度而言,2008到2013年中國對上述東盟六國的對外累計直接投資年度增長率最高為30.81%,最低為20.4%。張宏(2007)認為,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啟動建設以后,東盟吸收來自中國FDI大幅增加,而且雙邊自由貿易區的投資創造效應大于投資轉移效應,投資效應為正。因此,自由貿易區的建設將使成員國的投資收益增加,而雙邊投資不僅可以直接促進經濟增長,還可以通過技術合作帶來技術外溢,進一步帶動雙邊經濟增長。與此同時,考慮到越南在政治體制上的相對封閉性,中國與越南由于在歷史問題以及主權問題存在一定程度的爭端,對越投資相比對其他東盟國家投資更易受到潛在政治因素的沖擊,這也可以部分解釋中國經濟增長對越南無顯著外部溢出效應這一事實。
其次,我們對上述6個東盟國家經濟增長對中國的反饋作用進行討論。從投資角度考慮,傅傳銳(2003)認為,東盟國家經濟增長,特別是東盟對華投資有利于促進中國經濟總量擴張與產業結構調整,進而促進中國經濟良性發展;而從貿易角度考慮,甘梅霞(2008)證實了在中國對東盟國家的出口貿易中,產品總體呈現技術密集程度越高,對中國經濟增長促進作用越大的特點,即該結論側面反應了東盟國家通過對來自中國高新技術產品的需求,刺激了中國技術密集型產品生產與技術創新。但是在回歸中我們發現,僅印度尼西亞與泰國對中國經濟增長存在顯著的影響。其中來自印尼的影響是負向的,來自泰國的影響是正向的。對此,我們注意到,就經濟總量而言,印度尼西亞與泰國為東盟第一和第二大經濟體,從經濟總量角度出發,相比與其他東盟國家其具備對中國經濟的顯著反饋作用。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東盟第一大經濟體印尼對中國的溢出效應為負,對此我們認為較大經濟體要實現自身發展需要占用大量外部合作資源,從而對其他經濟體實現經濟增長存在類似的“擠出效應”,即印尼作為東盟經濟主體,在東盟經濟內部合作、整合區域資源實現自身發展中對中國參與同其他東盟國家經濟合作也存在“擠出效應”。
因此,我們認為在中國-東盟自貿區合作框架下,中國經濟增長對主要東盟國家的空間溢出效應是存在的。但是與此同時,來自中國市場的進口需求、投資,以及技術擴散給東盟國家經濟增長帶來的驅動作用存在傳導機制上的時效性,具體表現在由進口需求刺激帶動生產擴大并實現出口,由實體投資建設轉化成產品生產以及從技術擴散到吸收與運用,均存在滯后性。具體而言,自貿區建設使得經濟體之間的對話與交流的障礙進一步減少,導致一國,特別是大國經濟波動能迅速擴散到周邊國家,而且通過項目合作以及人員交往所帶來的技術擴散也能迅速被周邊國家所吸收。即實證結果表明,中國經濟增長對東盟國家的區域溢出效應是存在的,但是其輻射范圍與國家之間的經濟互動頻率密切相關,而且輻射周期存在滯后性時間效應。
推動中國與東盟國家經濟發展,我們不能一蹴而就,而應分主次、分重點進行,進而分散合作風險,也發揮東盟個別國家規模優勢,實現“以點帶面”式發展。首先,重點以印尼和泰國為支點,撬動中國與東盟整體經濟發展,與重點國家合作,針對性加速推進現有《貨物貿易協議》、《服務貿易協議》與《投資協議》內容條款的擴充與深化;其次,充分發揮亞投行在自貿區建設的資金優勢,優先對接重點國家、重大項目投融資,打造完善的自貿區物流、交通基礎設施網絡以及信息化物流與結匯平臺,切實推動雙邊貿易發展。最后,放寬市場準入限制,積極改善雙邊投資環境,促進資本跨境流動以及推動人員交流。把“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和“民心相通”等更多內容落實到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升級版的建設中去。
注釋:
①僅以2014年為例,東盟10國:老撾、文萊柬、柬埔寨、緬甸、越南、菲律賓、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和印尼其GDP占東盟整體GDP比重分別為:0.4%、0.6%、0.61%、2.25%、5.82%、9.82%、10.2%、12.97%、15.43%、41.91%。
[1] 保建云. 中國與東盟經濟增長和進出口貿易發展:比較優勢與政策選擇[J]. 亞太經濟,2009(5).
[2] 李紅. 邊境區、產業帶、自貿網:中國-東盟區域經濟合作的三級發展系統[J]. 亞太經濟,2006(2)..
[3] 梁穎. 打造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升級版的路徑與策略[J]. 亞太經濟,2014 (1).
劉錦學(1990.08-)男,漢,湖北仙桃,研究生,單位:武漢大學,研究方向:國際貿易學、空間計量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