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 蘭
(武漢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武漢 430072)
【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研究】
網絡泛娛樂化背景下思想政治教育探微
姚 蘭
(武漢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武漢 430072)
網絡泛娛樂化主要是指在網絡空間娛樂元素全方位滲透到人們生活的現象,它顯性地表現為網絡媒體內容的娛樂化報道,隱性地表現在人們的思想和認知方面“娛樂至死”傾向。它的產生既是網絡技術與媒體聯合發展的結晶,也是消費主義和大眾文化發展的結果,還是當代城市生存語境與人們的娛樂心態相互契合的產物。面對泛娛樂化的網絡環境,思想政治教育需要在辯證認知這一現象的基礎上,明晰自身任務,創新教育引導方法,做好網絡領域的主流思想引導和正確的價值導向工作。
泛娛樂化;網絡空間;思想政治教育
早在1985年,世界著名的媒體文化研究學者和批評家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中指出:“一切公眾話語都日漸以娛樂的方式出現,并成為一種文化精神。我們的政治、宗教、新聞、體育和商業都心甘情愿地成為娛樂的附庸,毫無怨言,甚至無聲無息,其結果是我們成了一個娛樂至死的物種。”[1]4揭示了美國社會在以電視為主的新媒體出現以后,娛樂文化對人們生活、認知、思想以及社會文化等各個方面產生的深刻影響,批評了文化膚淺化滋生的空虛式焦慮。今天,伴隨著互聯網技術的高速發展,我國的網絡娛樂已經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席卷了人們的日常生活,出現了波茲曼所言的泛娛樂化現象,它對整個網絡環境,甚至是對整個社會的文化氛圍,都產生著不容忽視的影響。思想政治教育是我們社會進行價值引導和正能量傳播的重要渠道,在網絡社會中,它的這一神圣使命依然沒有改變。面對泛娛樂化的網絡環境,思想政治教育必須要有正確的認識和應對。
所謂泛娛樂化,就是指娛樂由窄面化向全面化轉變,以前所未有的滲透力,全方位地滲透到我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如政治、新聞、教學、體育、商業等活動之中的現象。[2]593在網絡空間中,借助互聯網技術的傳播優勢,泛娛樂化得以肆意擴張和蔓延,導致網絡空間充斥著娛樂至死的氣息,它不僅表現在網絡媒體內容的泛娛樂化,而且表現在人們的認知、言論、思想及價值觀的方方面面。
(一)網絡媒體內容的泛娛樂化
1.新聞報道的泛娛樂化
新聞報道的泛娛樂化主要是指新聞報道中有意識地加入娛樂元素、放大娛樂功能的新聞發展趨勢。通常來說,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新聞標題的斷章取義,只是挑取其中一部分滿足受眾獵奇心理的內容作為標題內容,即所謂的“標題黨”,其實新聞內容與標題有很大出入,甚至大相徑庭。二是在綜合新聞資訊中,娛樂新聞所占的比例越來越大,娛樂明星的生活總是成為新聞頭條。每天打開新浪、騰訊等各大門戶網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某某明星的八卦新聞,人們仿佛寧愿去關心一個蹩腳電影演員的吃喝拉撒和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愿去了解我們的世界發生的時事大事。就像當初屠呦呦教授獲得了諾貝爾獎的新聞,卻不及某明星夫婦盛況空前的婚禮得到的關注多。三是嚴肅新聞的娛樂化報道,極力挖取新聞中的娛樂化元素,吸引人們眼球,以博得關注,反而對新聞的嚴肅化敘事和謹慎性報道的實況內容很少。
2.視聽節目的泛娛樂化
網絡衛視的出現,使得網絡媒體對電視媒體進行有效的補充和加強,電視媒體的直播節目可以借助網絡對觀眾進行循環式的、無限期的持續性影響。綜藝節目的盛行成了網絡娛樂消費又一大重要內容,成為了泛娛樂化的突出表現。《中國傳媒產業發展報告(2016)》顯示,綜藝娛樂節目在2015年進入井噴式發展階段,全年共有215檔綜藝節目面世,突破中國綜藝節目產量最高峰。隨著網絡視頻行業的崛起,2015年成為“網絡自制劇元年”,網絡視頻產量較2014年增長了7.7倍。隨著媒體發展的逐步市場化,傳媒的娛樂化發展趨向日益明顯。尤其以2005年湖南衛視的“超級女聲”的迅速走紅為標志,中國綜藝節目的娛樂化發展趨勢在全國走向高潮。近幾年來,隨著《爸爸去哪兒》《奔跑吧,兄弟》等真人秀節目的迅速躥紅,各大地方衛視也競相推出各類娛樂真人秀節目,同質類節目層出不窮。這些節目借助各網站平臺,實現了由傳統電視媒體向網絡媒體的擴展,增強了媒體融合發展的優勢,成了人們日常消遣的重要內容。
3.自媒體平臺的泛娛樂化
自媒體這一概念是由硅谷最著名的IT專欄作家丹·吉爾默(Dan Gillmor)于2002年提出來的,他認為,自媒體是一種交互性的媒體報道方式。[3]這個平臺包括博客、微博、微信、百度官方貼吧、論壇等網絡社區。隨著網絡技術的發展進步,移動智能終端設備的增加又為自媒體的網絡傳播提供了更加方便快捷的方式。在微博平臺上,明星和網絡大V深受歡迎,毫不夸張地說,他們的粉絲量動輒幾十萬,其影響力遠大于一份全國性的報紙。另外一個自媒體娛樂化的表現就是網絡直播平臺的娛樂泛濫。網絡直播平臺是最新出現的獨立可控的網絡互動交流平臺,它以直觀、實時、交流互動、氣氛活躍等特點受到廣大網民群體的喜愛。在大眾傳媒消費主義的語境下,直播平臺為了吸引更多的關注度,往往故意迎合大眾的娛樂趣味,使出渾身解數提供各種新奇、具有視覺沖擊力的直播內容。就目前來說,網絡直播平臺的行業秩序還是不規范的,網絡主播的整體素質有待提高,在巨大經濟利益的驅使下,直播內容的思想和實質都以娛樂、博人眼球為取向,娛樂功能借助于網絡平臺被無限放大。視覺效應代替理性思考,成為網絡直播平臺的主要特點,也成為自媒體平臺一個隱憂的問題。
(二)人們生活方式的泛娛樂化
管理大師湯姆·彼得斯曾說過這樣一句話:“每個人都活在娛樂事業中的說法,一點都不夸張。”泛娛樂化不僅僅體現在傳媒的形式和內容上,它對人們的精神也產生著潛移默化的滲透性影響,這種影響從表象到心理,通過認知、言行、思維等多方面體現出來。
1.碎片化的學習認知方式
網絡技術的不斷升級變革了人們不同的信息交互方式,Web 3.0時代的到來,催生了“圖片霸權”時代的來臨,網絡娛樂泛化的出現,加劇了這種現象的程度。人們習慣于在成千上萬的信息中快速“抓取”吸引自己眼球的東西,可以說,人們已經不是身處“讀”消息的時代,是“看”圖的時代,圖片的形象、簡單、直觀的信息表達方式,代替了文字的解釋、說明、推理功能,闡釋了“圖片為王”的時代文字表達的失落。也正是因為對文字內容深度閱讀的耐心和興趣的淡漠,導致了人們習慣性的碎片化學習方式。人們忙著穿梭于各種信息之中,微信朋友圈更新的動態、騰訊新聞推送的娛樂頭條、微博中各種大V爆料的八卦消息,這些不斷更新的內容會讓人在不同的消息中不停轉換,消解了人們的專注力。
2.網絡言論的過度自由
泛娛樂時代對人們思想的一個重要影響就是,公眾話語的權威性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消解及網絡言論的自由化發展。網絡環境中,網絡輿論的“議題設置”具有較大的隨意性,加之“網絡把關人”的缺位,造成了網絡輿論本身就具有自由散化的“潛質”,在娛樂化氛圍的烘托下,這種“潛質”得以激發并且發展壯大。日常生活中,網絡輿論場中娛樂性話題席卷網絡并迅速成為話題中心。以明星的生活為例,他們的每一次出鏡、每一條微博動態、每一件日常小事,都可以成為新聞頭條,被夸張性放大,成為大眾探討的話題。更為嚴重的情況就是在網絡中有一些專門從事網絡事件中“聲張造勢”“煽風點火”的人,我們稱之為“網絡水軍”“網絡推手”等。網絡水軍為輿論造勢,網絡推手將準備推紅的主角包裝成易得到大家同情的一類人,或通過一些出位的惡搞在短時間內引起最多的關注。[4]595他們在網絡輿論自由化、泛娛樂化環境下“愚樂”廣大網民。
3.嚴重的網絡依賴
無疑,網絡技術的革新和進步給人們生活帶來了很大的變化和便利,但同時人們的生活也被技術裹挾著,正如麥克盧漢所說的那樣:“我們變成了我們自身觀察的東西……我們塑造了工具,此后工具又塑造了我們。”[5]17美國社會學家大衛·理斯曼在評價以電視為代表的大眾傳媒時指出,大傳播媒介發明了一種特效藥——魅惑力。在網絡中“魅惑力”也像一個幽靈一樣在徘徊。“所謂‘魅惑’既是感官的刺激,又是心靈的沉迷,它帶給人們一瞬間的銷魂,具有不可抗拒的誘惑力。”[6]13網絡世界為我們提供的豐富娛樂內容中,對人們的生活產生了雙面性的影響,人們既享受網絡娛樂帶來的精神愉悅,同時又陷入了無法自拔的網絡依賴泥潭。網絡上出現一個關于馬斯洛需求理論的升級版,就是在生存需求下面添加上了WIFI需求。雖然是玩笑之作,但也體現出了一部分網民對網絡依賴的現狀。[7]50人們已經很難靜下心來進行深度的閱讀和思考了,據媒體報道,中國人年均讀書0.7本,相比于韓國的7本、日本的40本、俄羅斯的5本,我們的閱讀量少得可憐。正如陳丹青曾經表達過的一個觀點:在空前便利的電子傳媒時代,我們比任何時候都聰明,也比任何時候都輕飄。
網絡泛娛樂化現象的出現,既是網絡技術與媒體聯合發展的結晶,也是消費主義和盛行大眾文化融合發展的結果,還是當代城市生存語境與人們的娛樂心態相互契合的產物。
(一)網絡技術與網絡媒體的聯合發展,是網絡泛娛樂化現象產生的硬件基礎
環境是塑造一種文化的外部條件,我國的互聯網發展雖然起步晚于發達國家,但是進入21世紀以來,尤其是近幾年,互聯網發展速度之快令人瞠目。新興的互聯網技術,為網絡娛樂的發展提供了強大的技術支持和豐富多樣的傳播載體。泛娛樂化現象的出現,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它就是信息技術與傳媒文化的聯姻。信息技術的日益進步、移動終端的技術開發,使得移動網絡已經覆蓋于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如果說20年前信息與網絡還只是一種工具的話,那么現在,它們就是一種環境。
一方面,信息技術的發展提供了傳播娛樂內容的可能性。電視的出現,擴展了媒介的娛樂功能,網絡技術的發展和進步,更是對這一功能進行了無限放大。在網絡領域,文學、動漫、影視、音樂、游戲、綜藝節目等都得到充分的發展。傳播學家麥克盧漢認為:“任何媒介或技術的‘訊息’,是由它引入的人間事物的尺度變化、速度變化和模式變化。”[5]34媒介不僅傳播信息,而且本身就是信息。這就是說它帶來了人類全新的生存方式、全新的文化精神。[8]另一方面,信息技術的發展,改變以前的信息傳播的單向式流通,為雙向和多向式交往提供了技術的保障和支持。正如馬克·波斯特所說,播放型傳播模式即所謂“第一媒介”,包括了無線電廣播、電視和電影等,而網絡多媒體則被他稱為“第二媒介”,后者具有更加突出的互動性、開放性和對話性,其中信息的流動具有明顯的雙向性、多向性,公眾的參與程度也更高。[9]3-4這種互動交流感強、共時性參與的模式,是網絡技術給予人們生活的新塑造。
(二)消費主義盛行和大眾文化的融合發展,是網絡泛娛樂化現象產生的環境條件
改革開放以后,隨著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型,整個社會的轉型也隨之展開,人們的生活更加多元,社會的文化氛圍更加開放活躍,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理念也隨之發生變化。從消費理念來看,娛樂成了一種新的消費方式。隨著人們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消費主義體現出更多的內容和理念,對精神文化的需求更加多樣化,娛樂文化很自然地成了人們新的文化消費類型。正如在《后現代的生活》一書中作者提到了美國學者丹尼爾·貝爾的一個觀點:“在這個時代里,人們的工作方式走向更多腦力化即精神化,而人們的生活方式卻走向了更多的物質消費與享樂。”[10]30在消費主義的引導下,美食、時尚、明星、電影、游戲等娛樂文化,逐漸成為人們享受生活的一部分,娛樂文化作為一種特殊的商品,有著強大的受眾需求。而市場化為導向的網絡媒體,在商業邏輯的驅動下,娛樂節目的蔚然興起是一件順勢而為的事情。于是,從“量”上超越和從“質”上的沒有保證,就導致了網絡中泛娛樂化現象的出現。
從大眾文化的發展來說,精英文化的消退促進了大眾文化的興起和繁榮,奠定了娛樂文化興起的氛圍。精英文化總是以較高的知識涵養和理論素養著稱,這種文化,對于普通大眾來說,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知識精英在現實社會中畢竟只是一個少數群體。伴隨著改革開放和商品經濟的大潮,這樣的精英文化與普通大眾的分隔在慢慢消退,市場經濟的發展、教育文化事業的相對普及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帶來了文化轉型,原來致力于公共理性建構的精英文化式微,而大眾文化、流行文化因為它們的通俗化、生活化和實用化,深深地嵌入人們的日常生活,逐漸受到熱捧。影視文化、流行音樂、網絡游戲和小說、數據圖像文化,成了滿足大眾群體喜聞樂見的文化形式。如果說精英文化是文化的生產階段的話,那么大眾文化就是文化的消費階段,娛樂文化的盛行正是說明了大眾文化的被消費。
(三)城市的生存語境和人們的娛樂心態的相互契合,是網絡泛娛樂化現象產生的心理機制
現代社會,經濟和社會的發展速度加快,人們的生活節奏變快,面臨的壓力也增多,工作、學習、感情、生活等諸多方面都會給我們的日常生活帶來困擾和煩惱。這種壓力,既可能表現為現實中真實的生存和發展困境,也可能表現為純心理上的空虛、無助和恐慌。這些緊張情緒的排解,需要適當釋放出口,娛樂休閑,恰好給人們提供了這樣簡單、多樣又方便的方式。波茲曼曾指出:“娛樂是電視上所有話語的超意識形態,不管是什么內容,也不管采取什么視角,電視上的一切都是為了給我們提供娛樂。”[1]106追求快樂是人的一種本能,從心理學、生理學來說,娛樂和放松是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是人們保持旺盛精力所必需的。弗洛伊德說:“我們整個的心理活動似乎都是在下決心去追求快樂而避免痛苦,而且自動地受唯樂原則的調節。”[11]285理查·戴爾在《娛樂與烏托邦》中認為,娛樂的核心要旨是“逃避”和“滿足”。[12]人們在幻想中尋求精神的滿足,而不愿意依靠理性去判斷真理,大眾并非都具有高雅的審美,他們更傾向于簡單的、直接的、視覺化,甚至是膚淺的趣味中去實現精神的放松和發泄。馬林諾夫斯基說:“游戲、游藝、運動和藝術的消遣,把人從常軌中解放出來,消除文化生活的緊張和拘束……使人在娛樂之余,能將精神重振起來……”[13]285為了迎合人們的娛樂心態,網絡傳媒的娛樂功能被顯著放大,這變成了網絡泛娛樂化的又一個重要原因。
黑格爾說過,“存在的即是合理的”,泛娛樂化現象的出現,它也是一種合理的社會存在。面對這一社會現象,我們不能一味地排斥或是遏制,而是應該辯證地看待這一客觀現實。泛娛樂化在給我們的生活帶來輕松和愉悅的同時,也給我們的社會風氣和主流思想帶來了一定的影響。尤其是泛娛樂化影響的主要是青少年群體,他們的關注點和對世界的認知方式,將會影響他們的價值取向,因此,在網絡泛娛樂環境下,思想政治教育如何做好思想引導和價值引領,是當下需要深度思考和探究的問題,也是需要格外警醒的問題。
(一)對網絡泛娛樂化利弊兩分的理性認識
泛娛樂化是大眾媒體市場化的必然產物,在剝離了政治和教化的功能后,網絡泛娛樂化既反映了整個大眾文化需求的多樣性,也反映了當前社會氛圍的活力,是一種社會文化多元、包容、共生的體現,演繹著大眾文化的多元表達和精神自由。在看到這些良好的社會圖景時,我們不應該忽視的是泛娛樂化會給我們的社會和大眾帶來怎樣的消極影響,以及我們如何應對已出現的問題和規避未出現的問題。馬克思說:“人創造環境,同樣,環境也創造人。”[14]545我們每天浸染在泛娛樂化氛圍中,會不知不覺地被娛樂信息所吞噬,崇尚享受、娛樂至死如果成為一種時尚或者風氣,就會導致人們有可能走向平庸和膚淺的境地,會帶來人文精神的失落、理想信念的模糊、價值觀扭曲以及審美情趣的庸俗化。
1.人文精神的失落和理想信念的模糊
娛樂文化從總體上而言,內涵和深度總是有所欠缺的,長期接受娛樂文化的熏陶,人們不僅會失去深度閱讀和理想思考的能力,而且會對主流意識形態等宏大敘事的相關問題失去興趣。網絡媒介每天提供給我們各式各樣的信息,不僅會影響我們的生活方式,也會改變我們對社會和世界的看法,塑造我們的現代觀念。娛樂充斥著我們的生活,占據了我們的思維空間,擠壓了關于政治、經濟、文化、教育等嚴肅性話題的位置,傳統的主流意識形態教育的渠道優勢和資源優勢蕩然無存。泰勒·考恩說:“在能夠輕易獲得信息的情況下,人們通常喜歡簡短、支離破碎而又令人愉快的內容。”[15]8長時間下去就會導致政治冷漠、精神迷失、信仰荒蕪等問題。更為嚴重的是,一些不良的社會思潮被巧妙地植入于網絡娛樂文化之中,對社會主導價值進行解構和歪曲,對享樂主義、功利主義、極端個人主義、自由主義的宣揚,長年累月,會腐蝕人們的思想和精神。
2.價值觀扭曲
網絡為人的成長和發展創造了更優渥的資源和環境,提升了人發展的主體性,但同時,也有可能把人們置于“被自己發明的技術控制”的受眾地位,泛娛樂化內容的傳播,借助網絡媒介深深地塑造和影響著人們的消費取向和價值偏好。這對正處于價值觀生成時期的青少年群體來說,泛娛樂的負面影響無疑是十分嚴重的。比如說,網絡娛樂中推崇的流行與時尚、享樂主義、奢侈消費、符號表征等現象,極易受到青少年群體的推崇,容易產生一種對于金錢名利的向往。影視劇中的感情、服飾、交往方式、社會風尚等內容,都容易成為人們談論或效仿的內容。近年來流行的青春懷舊系列的影視劇,在“憶青春”基調的渲染下,夸大了青春期的感情戲碼,這對于懵懂時期的青少年來說,會很容易受到引導并有可能從影視劇中移情到自己身上,從而產生越軌行為。
3.審美異化
泛娛樂化帶來的精神消費產品不一定都是高尚的,從一定程度來說,它推動了粗俗文化的傳播,比如說網上“惡搞”現象的出現,它以一種戲謔、淺薄、逗樂的心態對大家日常生活熟悉的事物進行調侃,甚至是對我們的經典文化和歷史人物進行戲說,并且大受年輕人的追捧。“網紅”現象的出現、網絡主播的大受歡迎,也反映了現代人們對美的追求的一種新變化,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審美需求的變異。此外,“低水平的娛樂信息重復制造,導致了大眾傳媒品位的低下和受眾欣賞趣味的表面化、庸俗化”[16]28。網絡泛娛樂化現象的蔓延,只會逐步降低人們的文化品位和審美標準。
(二)對網絡思想政治教育任務的清晰認知
面對網絡泛娛樂化現象,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任務就是要從思想上、價值取向上對人進行教育和培養,以期促進其健康成長和發展。
1.主流思想的引導
主流意識形態的引導,在任何時候和任何領域都是需要的。美國的《十條誡令》中有一條內容為:“一定要盡一切可能,做好傳播工作,包括電影、書籍、電視、無線電波……和新式的宗教傳播。只要他們向往我們的衣、食、住、行、娛樂和教育的方式,就是成功的一半。”這種可怕的文化入侵,在警惕的同時,還需要防范自身內部的瓦解。所以,在泛娛樂化的網絡環境中,加強主流思想的引領顯得尤為必要。這個時代,我們依然是需要知識精英的,我們需要知識精英在公共領域對大眾進行引領,對社會進行建構。青年興則國家興,青年強則國家強。“這個時代呈現怎樣的精神風貌取決于這個時代的青年是否志存高遠,取決于整個社會對于青年人的人文關懷與引領。”[17]在網絡中,依然需要對廣大網民,尤其是青少年群體進行使命感和責任感的教育,引導他們在面對內容繁雜的網絡世界,要保持著對世界、對社會更深層次問題的關注,對世界、國家、社會有更加理性的思考。作為“民族脊梁”和“社會良知”的體現,文化精英應該擁有強烈的歷史使命感和社會責任感去充當一個思考者、批判者。
2.價值觀的培育
首先,要引導人們樹立網絡法治觀。網絡也是一種公共領域,并非不受約束的法外之地,十八屆四中全會以來,政府強調的一個重要理念就是依法治國,運用于網絡領域,“依法治網”也必不可少,要告別網絡中良莠不齊的信息野蠻生長的情況,就要培養廣大網民的網絡法治觀念,規范文明上網行為,不做危害國家安全、危害社會穩定、損害他人利益的行為。其次,要引導人們樹立網絡道德觀。網絡領域是人們生活空間的延伸,在網絡中,也需要有明確的道德觀念。加之網絡環境中的匿名性特征,更應該強調網絡人的自律和自覺,共同營造和維護清朗的網絡環境。再次,要引導樹立網絡價值觀。網絡之于人只是一種工具而已,是人們為了更好生活的一種介質,技術和工具應該是為人所用,為人們更好地生活提供便利,人不能被技術所控制,不能成為技術的奴隸。要理性地對待網絡,發揮它的工具價值,正確使用它。網絡世界中的豐富資源和娛樂節目,只是網絡作為一種信息媒介給人們生活提供的資源,可以調節我們的生活,但始終不能也不應該成為生活的主題。在娛樂的過程中,也應該對娛樂信息進行甄別,選擇積極、健康、高雅的內容,對不好的信息內容要自動屏蔽。
3.健全人格的塑造
國內外的心理學研究表明,健全的人格是各種人格特征的完備結合,它包括和諧的身心健康、良好的人際關系和對現實生活的熱情。沉迷于網絡泛娛樂化的圖景下,對人健全人格的發展是有影響的。因此,塑造健全的人格,也成了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的一個重要任務。人們癡迷于網絡娛樂,有很多不同的原因,有的人醉心網絡游戲,有的人是“信息上癮者”,有的人患有“網絡孤僻癥”,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是人格不健全的表現,是對現實生活的一種疏離。網絡思想政治教育,應該引導人“走出”網絡世界,面對現實生活,減少“宅”在室內、“掛在”網上的時間,多與身邊的人交流接觸,處理好周圍的人際關系,戒除其對網絡對娛樂消遣無時不在的依賴,把更多的精力和時間運用到自己的學習、工作、生活之中,在網絡之外的現實生活中獲取更多生活的熱情和奮斗的激情。
(三)對網絡思想政治教育引導方法的創新發展
網絡環境是不可被排斥的,也是不可消除的。網絡娛樂泛化的現象在網絡空間治理中,從制度方面已經得到一定程度的規整,思想政治教育要從思想上做好娛樂氛圍之下的主流思想引導、價值導向的工作,最主要的就是要適應網絡環境,創新引導方法,符合網絡受眾的心理特點,最終達到教育的目的。
1.引導方法的與時俱進
網絡是一個可以用來充分發揮教育引導功能的工具,要在泛娛樂化的網絡環境中起到教育的好效果,需要注重方式方法的創新,用更加隱蔽的方式進行方向上的引導,教育方法“變封閉式為開放式,變訓斥式為疏導式,變單一式為綜合式”[18]228,突破傳統思維定式,樹立現代信息觀念和開闊的思維方法。網絡泛娛樂化現象的盛行體現了現代人后現代主義的思維方式,他們追求新奇、反對權威,不再適應嚴肅、刻板的理論教育形式。網絡思想政治教育要善于將正面引導的學術話語向生活化、通俗化轉變,貼近網絡用語的習慣和網絡群體的受眾心理。在平時的主流價值、思想和輿論的引導中,也應該多效仿類似的形式,以音頻、視頻、漫畫等途徑進行潛移默化的傳播,增強其吸引力和實際效果。
2.全面持續的滲透教育
教育引導是一個不斷融入、不斷滲透的過程。就像日常飲食中需要食鹽一樣,一日三餐適量的鹽分既是增加飯菜可口的必要佐料,也是保證身體健康的必要元素。網絡環境中,主流思想和價值的引導要適量適當,時間上要有持續性,要形成輿論導向的長效機制。同時,要善于利用形式多樣的網絡平臺,它們既是大眾娛樂文化傳播和擴散的主要途徑,也是主流思想和價值引導的重要渠道,不同的運用目的會達到不一樣的實際效果。微博、微信是人們日常思想交流的網域場地,日常的網絡思想教育可以充分利用這兩大平臺,在主流思想和價值融入平臺文化的創作、傳播和消費過程中,融入媒體平臺的導向機制中,使主流思想和價值借助網絡平臺融入人們的日常生活和社會交往之中。此外,還可以開發豐富多彩的移動客戶端和APP,豐富主流思想和價值的信息資源,使其成為疏導、引領網絡文化的有生力量。
3.最大限度地傳播正能量
網絡領域的思想引導,在輿論方面應該擁有話語權。泛娛樂環境中,網絡言論具有很大程度的盲目性、跟風性、片面性,其影響的廣泛性,對人們正確的價值判斷會起到誤導作用。要在網絡中最大限度地發出有價值的聲音,平時要加強正能量的傳播和宣傳。首先,要做好思想上的預防工作,平時通過“議程設置”發起更多具有主流價值引導的話題,做到“先聲奪人”。傳播心理學有這樣一個定律,首先進入人們記憶中的信息具有先導性,對于后面的認識具有很大程度的影響,網絡中的思想引導工作需要大力弘揚積極向上的價值觀,需要引導人們多關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建設等方面的問題,用核心價值觀引領人們的思想。其次,要善于挖掘娛樂文化中充滿正能量的東西,并加以有效引導,實現“借力發力”,比如說娛樂明星的公益事業,選秀節目中主人翁的逐夢、奮斗的精神,公共事件中反映出來的思想的閃光點,要把網絡娛樂中的思想進行升級。最后,對于網絡娛樂中不好的內容,要及時地做好疏導和教育工作,對于“三俗”文化要從立場上進行抵制,對于夸大不實的言論要進行澄清,用全面正確的報道以示正聽,引導人們理性對待網絡中的亂象,堅持理想、堅持原則、堅持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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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馬 俊】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he Excessive Entertainment Phenomenon in Cyberspace
YAO Lan
(School of Marxism, Wuhan University, Wuhan 430072, China)
The excessive entertainment phenomenon in cyberspace is mainly refers to a full range of entertainment elements penetrated into all aspects of people’s life, and it performs in the network media content of entertainment and is also reflected on people’s cognitive disposition. It is the crystallization of the joint development of network technology and the media, and is also the result of the prevalence of consumerism and mass culture development, and the product of contemporary urban living context and people’s entertainment mentality. In the face of the excessive entertainment in cyberspace, the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needs to be on the basis of dialectical cognition to this phenomenon, to clarify its own task, to innovate the guide method, to complete the task of mainstream education and to value guidance in the cyberspace.
excessive entertainment; cyberspace;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G641
A
1009-5128(2017)06-0071-07
2017-01-17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專項項目:新形勢下高校網絡文化成果評價研究(14JDSZ2073)
姚蘭(1989—),女(侗族),湖北恩施人,武漢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思想政治教育理論與方法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