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爾不是“小國”

陸益峰

卡塔爾不是“小國”

陸益峰

提起卡塔爾，經常關心國際時政的讀者可能知道該國擁有豐富的油氣資源，還舉辦過世貿組織多哈回合談判，對于面積只有1.1萬平方公里，總人口234萬、本國公民僅30多萬的中東小國來說，能擁有這樣的知名度已是非常不容易了。那么，卡塔爾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國家？這個中東小國又是如何成長為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大國”？

歷史上“城頭變幻大王旗”

卡塔爾，一個古老而又年輕的國家。說其古老，是因為早在公元前4000年，這里就已經有人類活動的痕跡；說其年輕，是因為現代的卡塔爾直到1971年才正式獨立，建國只有46年。歷史上，這塊土地曾被多個帝國統治，因此也造成了該地區復雜的歷史恩怨與國際關系。

從公元前7世紀到公元7世紀的1400年里，卡塔爾半島分別被亞述帝國、羅馬帝國和波斯帝國所統治。公元628年，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德派代表前往卡塔爾等地，當地的統治者和民眾改信伊斯蘭教，從此卡塔爾就成為阿拉伯帝國的一部分。

大航海時代興起后，葡萄牙人于16世紀20年代入侵并控制卡塔爾半島，并將其變成葡萄牙世界貿易中的一個重要中轉站。不過，阿拉伯人并不喜歡葡萄牙人，他們聯合奧斯曼帝國，奧斯曼帝國后來又聯合英國和荷蘭，最終在1602年把葡萄牙人趕出了卡塔爾半島。卡塔爾也首次被納入了奧斯曼帝國的統治之下。

1670年，卡塔爾當地一個名為拜尼·哈立德的阿拉伯部落把奧斯曼帝國勢力逐出卡塔爾半島。此后，來自科威特的阿勒哈利法家族又取代了拜尼·哈立德部落，成為卡塔爾的實際統治者。1783年，阿勒哈利法家族在其他阿拉伯部落的幫助下趕走了巴林的波斯人，從而統一了巴林和卡塔爾。不料12年后，信奉瓦哈比派的沙特第一王國入侵并占領卡塔爾和巴林。后在埃及和奧斯曼帝國的幫助下，巴林和卡塔爾人終于趕走了沙特勢力，而沙特第一王國也于1818年解體。

波斯灣地區的戰亂給了英國人可乘之機。1821年，臭名昭著的英國東印度公司一度占領了如今的卡塔爾首都多哈。1825年東印度公司撤走后，英國扶植阿勒薩尼家族統治卡塔爾，阿勒薩尼家族也是當今卡塔爾的王室。1846年穆罕默德·賓·阿勒薩尼建立卡塔爾酋長國，這是卡塔爾首次建國。

1871年，在奧斯曼帝國的軍事威脅下，卡塔爾又一次被迫納入奧斯曼帝國的版圖，直到一戰爆發。1915年，卡塔爾投向英國，參加了反對奧斯曼帝國的阿拉伯大起義。戰后，奧斯曼帝國解體，卡塔爾淪為英國的保護國，從此進入了英帝國統治的時代。到20世紀60—70年代，阿拉伯國家民族獨立解放運動興起。在這一運動的壓力下，英國被迫宣布允許卡塔爾獨立。最終卡塔爾于1971年9月3日宣布獨立建國。

正因為在歷史上卡塔爾與鄰國有著錯綜復雜的恩怨和矛盾，因此在此次“塌方式”斷交風波中，沙特、阿聯酋、巴林等國堅決與卡塔爾劃清界限，除了現實利益考量外，歷史恩怨或許也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因素。

從“白金”到“黑金”一夜暴富

由于位于阿拉伯半島，卡塔爾屬于熱帶沙漠氣候，全年炎熱干旱，幾乎不產糧。在古代，卡塔爾主要作為當地游牧部落的牧場，另有少量漁民在此打魚為生。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從古至今卡塔爾存在著兩條經濟發展主線：一是依賴優越的地理位置，卡塔爾歷來是世界貿易的重要中轉站；二是不斷被發現的資源，尤其是20世紀后“海量”石油和天然氣的發現，讓卡塔爾“一夜暴富”。

早在阿拉伯帝國統治時期，卡塔爾就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一個重要貿易港口。中國瓷器、印度香料等商品在此聚集，最終被運往歐洲；而從伊拉克巴士拉港出發的商船也經常停歇此地，最終駛向遙遠的印度和中國。在大航海時代，葡萄牙人入侵卡塔爾，也正是看中了其貿易中轉站的地位，并將其打造成印度洋貿易的重要一環。

直到今天，卡塔爾航空能成為中東地區一個重要的航空公司，與卡塔爾國家的地理位置也密切相關。而美國更是直接以軍事援助換取在卡塔爾建立空軍基地和指揮中心，位于卡塔爾首都多哈西南面的烏代德空軍基地是美軍在中東最大的空軍基地，基地內設有美軍中央司令部的指揮中心，負責中東、南亞和非洲的軍事行動。

雖然氣候炎熱干旱，但由于擁有良好的牧場，卡塔爾在阿拉伯帝國時期就是重要的馬匹和駱駝養殖中心。另外，由于卡塔爾所處的波斯灣盛產被譽為“白金”的珍珠，因此采珠業也一直是其重要經濟來源。

然而，無論是養馬還是采珠，都是非常辛苦的工作，收入也不高，卡塔爾也一直默默無名。直到20世紀30年代后發現大量石油和天然氣資源，再加之本國人口稀少，才讓卡塔爾逐漸成為世界上人均最富有的國家之一。據英國石油公司2016年的報告，卡塔爾已探明石油儲量達257億桶，名列世界第13位；天然氣儲量達24.5萬億立方米，占全球天然氣儲量的13.1%，高居世界第三，僅次于俄羅斯和伊朗。另據法國天然氣進口商國際集團的數據，卡塔爾2016年出口7962萬噸液化天然氣，約占全球供應量的30%，是世界第一大天然氣出口國，其人均GDP超過8萬美元，毫無疑問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之一。

擁有與國力不相稱的軟實力

1971年獨立時，卡塔爾的埃米爾為艾哈邁德。一年后，其堂弟、副埃米爾哈利法發動政變，罷黜艾哈邁德，出任卡塔爾埃米爾，并將自己的兒子哈馬德任命為王儲兼國防大臣。這位哈利法就是卡塔爾現任埃米爾塔米姆的爺爺，2016年去世時，卡塔爾為此全國哀悼三天。哈利法任內最大的成績，就是利用國際油氣價格高漲的機會，帶領卡塔爾民眾走上了“暴富”之路。

1995年，趁哈利法出訪瑞士之際，其子哈馬德發動宮廷政變，出任新一任埃米爾。而卡塔爾能有今天的成就及影響力，哈馬德功不可沒，正是他創建了被譽為“中東CNN”的半島電視臺。1996年，哈馬德撥款約1.4億美元組建半島電視臺，意在擴大卡塔爾的國際影響力和軟實力。成立之初，半島電視臺采用BBC（英國廣播公司）、CNN（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模式，并從BBC和CNN挖來了大量的媒體采編人員。因此該電視臺節目一經推出，立刻獲得阿拉伯地區民眾的認可。此外，由于半島電視臺是一家伊斯蘭國家的媒體，因此在2000年后的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中，包括薩達姆、本·拉登等國際人物都愿意接受其獨家采訪，這更是讓半島電視臺一戰成名。

半島電視臺的成功給卡塔爾帶來了巨大的聲譽，但也落下了“干預他國內政”的口實，尤其是在2011年阿拉伯政局動蕩以來被多國詬病。比如，在埃及政局動蕩中，多名半島電視臺記者被逮捕；而現在，半島電視臺的節目在多個阿拉伯國家直接被禁。

到2013年，哈馬德決定終止“王儲造反”的傳統，把王位傳給自己的兒子塔米姆。如今面對被孤立的局面，這位80后的埃米爾將如何帶領卡塔爾走出困境呢？卡塔爾的大國夢會終結嗎？這是擺在他面前急迫且棘手的難題。

（摘自2017年6月15日《文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