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市民辦博物館調查研究

趙 琪

(呂梁學院 歷史文化系，山西 離石 033001)

從廣義上看，民辦博物館是指民間力量創辦并經營的博物館[1]336。《博物館事業中長期發展規劃綱要(2011-2020年)》總體目標中提出了“民辦博物館的發展環境優化，民辦博物館占全國博物館比例逐步達到20%，涌現出一批專業化程度高、社會影響力強的優秀民辦博物館”的發展目標。民辦博物館是我國博物館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經過“十二五”期間的發展，中國民辦博物館在數量上、質量上都取得了長足進步。具體到呂梁市，目前有北武當古兵器博物館、呂梁抗戰博物館、呂梁紅色文化資料館、聯盛民俗博物館等民辦博物館，另有呂梁山革命博物館在籌建之中，數量已占全市博物館1/3。但從狹義上看，僅北武當古兵器博物館、呂梁山革命博物館在文物行政部門進行了正式登記注冊，并在磧口開設了北武當古兵器博物館分館[2]。總體上看，呂梁市民辦博物館數量多，藏品積累數量十分可觀，具備展覽展示功能，并免費開放。但呂梁市民辦博物館事業仍處于起步階段，場館面積小、展覽水平低、社會吸引力不足，發展面臨諸多困境。

一、呂梁市民辦博物館特色

從總體上看，呂梁市民辦博物館表現出了強烈的地域特色，即以革命紀念館為主流。呂梁市為革命老區，有著深厚的紅色文化傳統，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期間屬晉綏邊區行政公署，是延安的屏障，保留了大量的革命舊址、革命遺物，包括紅軍東征遺物、晉綏邊區的生產建設遺物、八路軍戰斗遺物、日寇侵略的罪證，等等。這也決定了呂梁市博物館以革命紀念館為主，在數量上占到一半。國有革命紀念館有晉綏邊區革命紀念館，紅軍東征紀念館，劉胡蘭紀念館，林邁可、李效黎紀念館四座。民辦博物館有呂梁抗戰博物館、呂梁紅色文化資料館、呂梁山革命博物館三座，北武當古兵器博物館中第三展廳也以抗日戰爭為主題。這些博物館共同構成了呂梁市革命紀念館群并具特色，是呂梁紅色文化的重要載體。

僅以民辦博物館為考察對象，呂梁山革命博物館的藏品特色較為明確，目前藏品1萬余件，均為呂梁本土征集，包括紅軍東征時期、抗日戰爭時期、解放戰爭時期紅軍、八路軍、解放軍、民兵使用過的刀、槍、炮、地雷、軍號、衣物、行軍鍋等遺物，西北軍工的生產遺物，特別是收藏了大量的晉綏邊區政府發布的公告，頒發的地契、房契、路條、收據、烈士證明等文書材料以及出版發行的報刊、書籍、教育讀本等文獻資料，并以“特等民兵英雄”郭炳旺、《呂梁英雄傳》兩個主題形成專題展覽。藏品更多關注晉綏邊區普通軍民的生產、生活細節，更加“接地氣”。為此，在展覽策劃過程中，要充分利用藏品展示、實景模型、背景圖片、文字解釋相結合等傳統手段來生動展現藏品特點，并引入新的展示手段，如多媒體、動畫、情境體驗等，輔以網絡互動平臺開發為后臺支撐，讓藏品動起來、活起來，講述自己的故事，使觀眾更生動地認知當時邊區軍民的生活，深刻體會到革命先烈為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做出的偉大貢獻。

二、困境中的探索

呂梁市民辦博物館的發展面臨諸多困難。首先，博物館觀眾稀少，受限于博物館展覽水平較低，位置偏僻，當地居民參觀博物館習慣尚未養成等原因，各民辦博物館盡管在創辦之初一度觀眾數量較多，但現在都門庭冷落。其次，博物館缺乏造血機能，經費來源幾乎完全依賴創辦人的持續投入，門票收入為零，其他文創產品的開發等經營項目還無從談起。再次，呂梁地方政府對民辦博物館的支持力度不夠。盡管國家出臺了很多促進民辦博物館發展的政策，但地方政府尚無相對應的具體政策或扶持項目。相應的，相關文物行政部門對民辦博物館的管理也流于形式，對沒有登記注冊的民辦博物館更是不聞不問。博物館的發展得不到必要的政策指導或財政支持。此外，民辦博物館存在多數未登記注冊、陳列展覽不夠專業、藏品存在問題、專業人才匱乏、經營管理落后、發展方向不夠明確等問題。但是，呂梁市民辦博物館依然在困境中進行了一些有益的探索。

(一)“走出去”，擴大公眾影響力

博物館是城市的名片，是人類文明記憶、傳承、創新的重要陣地，是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人民精神文化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這一功能發揮的前提當然是博物館對公眾足夠的吸引力，具有良好的社會影響力。在起步階段，呂梁市民辦博物館采取了很多措施來吸引觀眾。

舉辦臨時展覽是呂梁市民辦博物館最常采用的一種方式。各個民辦博物館從建立以來均有外出展覽的記錄，有到離石漢畫像石博物館、山西博物院、山西省民俗博物館、太原美術館、平遙古城等博物館做臨時展覽，短則三天，長則數月。還有到相關的博覽會做短期展覽，如名刀會、中國體育文化·體育旅游博覽會等。外出展覽的效果較為良好，能更多地吸引觀眾，擴大博物館知名度，促進博物館社會功能的實現。

呂梁市民辦博物館還積極與其他文博單位交流互動，以呂梁山革命博物館最為突出，采取形式有捐贈文物和人員培訓等。2017年，該博物館先后向晉綏邊區革命紀念館，林邁可、李效黎紀念館，臨縣中共中央西北局舊址捐贈文物338件。人員培訓方面，以邀請專家學者到館參觀指導、組織工作人員外出參觀學習為主，同時還積極參加國家文物局舉辦的相關培訓班。此外，與呂梁學院相關院系也保持較為密切的合作關系。在此基礎上，民辦博物館還進一步尋求高水平博物館的對口幫扶，深化合作[3]。

除此之外，呂梁市民辦博物館還采取多種手段進行營銷推廣，如參加地方電視臺相關節目，在報刊雜志上進行宣傳，開通微信公眾號進行推廣，等等。

(二)與景區結合，提高知名度

依托旅游景區已是我國民辦博物館的一種生存發展模式。成功的例子如平遙縣民辦博物館依托平遙古城，與城內其他景點形成串聯，收取統一門票，再通過門票分成獲得基本穩定的收入[1]361。以此為鑒，北武當古兵器博物館通過在磧口古鎮景區開辦分館，來吸引更多的觀眾，實現其社會功能。

北武當古兵器博物館位于呂梁市原北武當文武學校，場館為創辦人所有，面積670平方米，展覽局促，藏品擺放擁擠，展覽中的文字嚴重不足，已有的文學也非常簡單。館址極為偏僻，沒有覆蓋市內公共交通，導致觀眾稀少，多數觀眾是應邀而來，普通市民對其知之甚少。對此，博物館積極尋求與臨縣磧口鎮政府的支持。最終以民辦公助的形式，政府在磧口古鎮提供了一處清代古院落，面積400余平方米，博物館提供藏品300余件，建立分館，于2016年9月28日正式開館。當日觀眾即突破1 000人，較為有效地解決了觀眾稀少的問題。然而，受磧口古鎮自身旅游業的限制，旺季博物館觀眾數量多，淡季觀眾數量仍然稀少。這個問題的最終解決之道應在呂梁市區內尋找一處面積適當且有保障的場館，重新布展，補充藏品標識及相關文字、圖片說明，增加多媒體展示手段，提高整體展覽水平。

(三)參與政府扶持項目，解決經費不足問題

在國家層面上，關于促進民辦博物館發展的政策、規劃已有很多，然而落實到山西省乃至呂梁市，具體的扶持措施還較少。2016年9月，山西省文物局頒發《山西省社會力量參與文物建筑保護利用暫行辦法》，在此基礎上，2017年4月又啟動了社會力量參與文物保護利用“文明守望工程”，這是引入社會組織進行文物保護、開發的嘗試[4]。呂梁山革命博物館就是在這此項目支持下由臨縣人民政府和北武當古兵器博物館合作共建的，選址在臨縣林家坪南圪垛村原中共中央西北局舊址，目前該館仍在籌備布展中。

民辦公助的形式是當前建立民辦博物館的一種十分理想的模式。首先，政府為民辦博物館提供了場館和布展經費，并解決部分工作人員的編制和薪酬，很大程度上減輕了博物館的財務壓力。如北武當古兵器博物館磧口分館，在政府提供場館并解決5名工作人員編制的情況下，博物館方面僅需負擔其余的人力資源成本及基本的水電費用等。其次，政府的直接介入對民辦博物館的經營管理提供了一定的科學性保障，為博物館的發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當然，在實際操作層面上，仍存在一些具體的問題，例如辦事效率低等，需要不斷磨合協商，探索更合理有效的合作模式。

三、發展對策思考

目前，呂梁市民辦博物館的發展水平還較低，面臨困難重重，需要解決的問題千頭萬緒，總體來看，可從以下四個方面著手。

(一)充分發揮政府職能

地方政府應該對民辦博物館的發展予以足夠重視，針對國家提出的一系列促進民辦博物館發展的政策，出臺相應的扶持方法[5]。借鑒國內外經驗，可嘗試采取以下措施：①幫助民辦博物館解決場館問題，可通過批地建館或提供已有公共場館或給予場地補貼等可行的途徑。②在財政支持上給予民辦博物館與國有博物館同等待遇，或設立專項扶持資金、獎勵項目等。③落實稅費優惠，打通各管理部門隔閡，簡化行政手續。④建立健全對民辦博物館的監督、評估制度，加強業務指導，推動館際交流。

(二)提高博物館專業化水平

博物館專業化是一個系統、龐大的工程，包括制訂明確的博物館章程，建立科學的博物館制度(藏品管理制度、展覽制度、安全保衛制度、財務制度、人事制度等)，引進專業人才三個層面。

博物館章程規定了博物館的性質、宗旨和使命、業務范圍、法律身份。博物館的治理機制和內部機構設置，是博物館開展各項工作的依據，也是博物館設立的必要條件。

制度是博物館專業化運營的保障。①藏品管理及展覽是博物館業務工作的核心內容，也是博物館實現其社會功能的基礎。建立藏品檔案及管理制度并嚴格執行，是博物館工作走向正軌的第一步。②財務、人事等一系列管理制度的建立是擺脫家庭管理，實現現代化管理的必要條件。民辦博物館是獨立法人，從長遠來看，必須在法律上將博物館與創辦人分離，建立真正的理事會治理制度。

專業人才是最終實現專業化運營的實施者。對民辦博物館來說，最急需的是文物研究人員、管理人員、營銷人員這三種人才。目前呂梁市民辦博物館工作人員幾無專業人才，依賴創辦人的經驗和精力開展工作，不是長久之計。但民辦博物館引進人才面臨很多實際困難，如能將工作人員納入政府事業單位統一管理，不失為一個辦法。

(三)建立博物館造血機制

民辦博物館一經注冊登記，成為獨立法人，便應逐步建立自身造血機制，從市場和社會上廣納資源，最終擺脫創辦的無限投入。開發符合市場需求的文化創意產品、推廣服務項目、增強博物館營銷，是當下博物館創收的常規手段。當前民辦博物館創辦人雖有此意識，但具體的實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此外，民辦博物館還應積極探索與企業、非營利組織、社會知名人士等合作，盡可能爭取更多社會資源。

(四)推動館際資源整合

以地方收藏協會為基礎，建立民辦博物館協會，推動民辦博物館之間的深層交流合作，進行資源整合。從呂梁市民辦博物館藏品數量來看，呂梁抗戰博物館藏品種類最多，數量可能達10萬件以上。呂梁紅色文化資料館藏品2萬余件，呂梁市革命博物館藏品1萬余件，其中有大量的同類藏品，類別繁多，面貌復雜,且保存條件、展覽水平均不理想。面對這種情況，可以考慮由文物行政部門牽頭，以民辦博物館協會為平臺，組織專業人員在點清各館藏品、完善檔案的基礎上，研究切實可行的方案進行資源整合，使各館藏品體系更加完善，特色更加明確。

經濟發展和文化復興促成了呂梁市民辦博物館的興起，作為博物館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為公眾提供了更為豐富的文化服務，對呂梁紅色文化的傳承發展，亦有重要意義。民辦博物館的發展需要全社會的共同努力，不僅博物館自身要提高專業化水平，打造內容豐富、吸引力強的展覽，而且地方政府要加以扶持引導，更需要公眾的支持和愛護。

[1]國家文物局博物館與社會文物司.新形勢下博物館工作實踐與思考[M].北京：文物出版社，2010.

[2]國家文物局.關于民辦博物館設立的指導意見，文物博發[2014]21號[EB/OL].[2014-08-01].http://www.sach.gov.cn/art/2014/8/20/art_1329_112541.html.

[3]聶東紅.關于國有博物館對口幫扶民辦博物館的幾點思考[J].文物世界，2012(6).

[4]山西省舉辦社會力量參與文物保護利用“文明守望工程”啟動儀式[EB/OL].[2017-04-17].http://www.sxcr.gov.cn/index.php?m=content&c=index&a=show& catid=201&id=22636.

[5]陸建松，陸敏潔.民辦博物館發展的現狀、問題和政策思考[J].文物世界，20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