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分一點愛給制造業吧

馬光遠

吸引美國制造業回流的不僅僅是成本，還有美國制造的創新和核心技術，以及對全球制造業未來的引領力。

特朗普自上任美國總統以后，正在兌現他在競選時的承諾，盡管這些承諾極具爭議。以他“制造業回流美國”的政策為例，特朗普“雇美國人，用美國貨”的口號似乎不現實，但他對制造業的重視卻值得我們學習。

特朗普在他的競選綱領中大打制造業的牌，一方面迎合了美國國內藍領階層對美國制造業外流的不滿，以及出現的美國實體經濟與金融服務業之間嚴重“斷層線”的擔憂。

另一方面，從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全球主要經濟大國都開始反思制造業政策，重視制造業成了后危機時代經濟大國爭奪全球新經濟戰略制高點的關鍵。

很多人一直認為，美國制造業在衰落，判斷的標準在于美國制造業占全球制造業的份額，美國制造業產值占GDP的比重，以及美國制造業創造的就業。的確，美國制造業占全球制造業的比重在逐年下滑，占美國GDP的比重不過13%左右，創造的就業占總就業人數的比重甚至不到10%。

然而，這些數字完全誤讀了美國制造業的全球競爭力。出現這樣的情況，一方面是美國產業結構變化的結果，美國服務業的崛起是制造業比重下滑的重要原因。另一面，美國制造業在全球比重的下降也是“產業漂移”的結果。

自1860年以來，制造業的中心開始在全球轉移，拉低了美國制造業的貢獻和比重。但如果從制造業的產值看，美國制造業的產值總量一直在增加，在2010年以前，美國維持了全球第一制造業大國的地位超過100年。即使在2010年被中國超過，但美國目前仍然是全球第二制造業大國。

美國制造業一直是美國國民經濟強有力的支柱，2005年之前，制造業一直都在美國的GDP中占有最高的百分比。2006年，房地產業上升到首位（14.9%），制造業屈居第二（13.8%），但是在2008年之后，制造業再次躍居首位。

如果按照GNP而不是GDP統計，美國制造業的產值仍然是全球第一。如果看全球制造業產業鏈，美國作為全球制造業數一數二的強國，占據了全球制造業產業鏈的高端。在美國的產業部門中，制造業所占比重一直在所有行業里排第一，沒有其他產業可以取代它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如果沒有堅實的制造業基礎，美國的服務業和金融業將會崩潰。

有人認為美國制造業并不具有成本優勢。但最近10年，美國制造業的成本在不斷下降。波士頓咨詢公司的研究報告估計，在美國制造商品的平均成本只比在中國高5%。更令人震驚的是：到2018年，美國制造的成本將比中國便宜2%～3%。就多數面向北美消費者的商品而言，在美國一些低成本州生產將會變得和在中國生產一樣經濟劃算。

當然，吸引“制造業回流美國”的不僅是成本，更重要的是，美國制造的創新和核心技術，以及對全球制造業未來的引領力。

美國的制造業不會回到上世紀50年代后的鼎盛時期，讓所有的制造業回歸美國也是不可能的。全球制造業的多中心化是一個難以改變的事實，制造業的供應鏈和產業生態一旦形成，就會成為一項短期內難以改變的“產業公地”。這也是我一直不擔心中國制造業喪失競爭力的原因。

中國應該擔心的不是特朗普的政策，也不是東南亞等國家的成本優勢，而是對制造業在一個國家經濟競爭力中的核心地位的認識，是對制造業競爭環境惡化的漠視。就此而言，我們真的應該好好向開發商出身的特朗普學習，分一點對房地產的愛給制造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