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瑩潔
從孔子的藝術思想看忻東旺的繪畫創作
康瑩潔
孔子生活在春秋時代,社會混亂,諸侯肆意妄為,禮崩樂壞,孔子站在維護封建禮儀的立場上,提出“仁”的主張,認為君子應該克己復禮,要努力的約束自己,摒除自身的私欲,遵循倫理,這樣國家和社會才能進入到一種仁和有序的狀態中去。那么要實現這種仁和有序,就要求要克服私欲,這是從君子修身的角度而言的,反映在藝術上,為了實現這種仁和有序,孔子特別強調藝術的道德教育功能和審美陶冶功能,孔子之所以如此看重藝術的教化功能,其原因也是希望通過藝術這種途徑來教化人,感化人,幫助人們更好的克服私欲,幫助君子修身,使社會達到一種仁和有序的狀態,并一直影響著后期的繪畫創作。比如唐代的繪畫,閻立本的《歷代帝王圖》,描繪的是十三位君王,那些開朝建代之君,在畫家筆下都體現出“王者氣度”和“偉麗儀范”;而至于那些昏庸或亡國之君,則呈現出委瑣庸腐之態,著重強調的是藝術的教育功能,為政治服務,利用圖畫的形式,使我們看到了榜樣,見賢思齊,要學會效仿,但是對于那些昏君我們就不需要效仿。極愛音樂的孔子把自己的生活也音樂化,通過音樂向我們揭示了一些藝術批評的理論思想,讓我們進入到一種仁和有序的狀態中去。
在孔子的藝術思想中,對藝術的衡量標準有兩個,第一個標準就是內容要盡善,第二個標準是形式要盡美。“盡美矣,又盡善矣”,最杰出的藝術作品是內容與形式的高度統一,從而自然而生動的交織融合在一起,達到所謂的“文質彬彬”。我們不能偏激而過度的單方面強調美或者是善,應該把二者有效的結合在一起,避免“質勝文”或者“文勝質”的存在,使得藝術作品彰顯出雋永的魅力。
藝術作品中的內容要符合孔子“仁”的主張,要有一定的道德教育功能,觀眾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幅幅畫面,僅供欣賞而已,而是藝術家要讓它們通過自己的作品看見畫面背后的故事,那是可以駐足深思許久的畫面,可以比文字更加形象生動的嵌在人們的腦海中,圖像文本產生的沖擊力更能直入人的心田。大眾通過欣賞繪畫創作體味出畫面中所產生的深刻內涵,從而使藝術達到道德教育功能的目的。形式與內容的完美配合,再加之運用獨特的藝術語言與媒介,便會營造出別具一格的視覺盛宴。
在忻東旺的繪畫創作中充滿著強烈的人文的情懷,涵泳著高尚的精神氣質,這與孔子所強調的善極其的符合與貼近,他的選材都是普通生活中平凡的人物形象,但卻折射出絢麗的光輝,選取的是農民工和底層邊緣的人物形象,并沒有采取俯瞰地視角去關注他們,而是因為從小在農村的經歷,使得他對農民的生活異常的了解,而采用一種更為親近的身份去融入他們,感知他們,同情他們,從而表達出繪畫題材背后的價值意義所在。他以它們最真實的生活場景進行描繪與刻畫,造型手段的與變形更加凸顯出一種震撼心靈的力量。樸實的畫面仿佛是藝術家和觀眾溝通的橋梁,用畫筆作為無聲的話筒,對社會現實中的人物作了深刻的剖析,作了最有力的吶喊,源于自己本身對周圍一切環境的把握和獨到的見解,隨之在作品中得到完美的呈現,表達出畫家高度的人文主義關懷,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走進這個群體,去幫助他們,理解他們。畫面上并沒有什么出奇的表達方式,但卻畫出農民工最真實的一面,最樸實的一面。他們的不安,無奈,和對生活的無望以及一種對未來的渴望都淋漓盡致的讓忻東旺展現在畫面之中,他真正的走進了每個對象的心中,因為他有過同樣的經歷和感受,所以才可以刻畫的如此出神入化,將精神層面的東西融入畫筆之中,呈現在畫布之上。他以繪畫的形式在向這個社會以及每一個人訴說著什么,并不是什么浮夸的鮮艷顏色,吸引人眼球的畫作,但是卻有一種無聲的力量吸引著大眾,走進他們的內心,讓他們也感同身受農民工和底層人物的生活和對這個社會所產生的思考。他的筆端早已經轉化為一種精神的力量和精神的傳遞,畫筆這種劃痕物要比寫實形象的相機更能抓住對象的內心,更有利于的是一種感情的抒發,我們要關注農民工,而不是投入歧視的眼光去注視他們,他們是我們中的一員,我們需要關心他們。

例如《早點》這幅油畫作品,生動而形象地刻畫了一群農民工早上在路邊吃早餐的場景。作品中破舊的衣服,凝視的眼神,無奈的神情,流露出他們的生存狀態,表明忙碌的一天又將來臨,為了生計,他們必須要去努力的工作。這幅作品與孔子強調的內容要盡善的藝術思想極其吻合和貼近。忻東旺用油畫這種可以承載畫家思想感情的藝術表達媒介,向我們展現出壓在農民工肩上的無助和對生活的無奈,冥冥之中轉化為一種繪畫精神。總之孔子所強調的社會就是一個具有人文關懷的社會,忻東旺通過他的繪畫創作,讓人們了解社會現實,透視出農民工的生活,引發了人們對農民工的高度關注。
善的內容在忻東旺的藝術作品中得到很好的體現,他用一種悲憫的情懷走進他們的內心深處,運用一種特別的方式進行藝術創作,是一種比文字更加直觀的方式,繪畫出時代的肖像,畫出了社會的風貌,把藝術和生活真正的圓融在一起,利用心靈的感悟,塑造出一個個鮮明的人物形象,尋找最質樸的場景,為他們進行有力的吶喊,讓這個社會充滿了回聲,讓我們可以高度關注這樣一種特殊的人群。

在忻東旺眾多的繪畫創作當中,形式的美體現在畫作中的許多地方。在作品中時而是一個人,時而是兩個人的組合,時而是一類群體,都不落俗套的被有序的組織在畫面當中,迎合了一種時代的呼喚,與內心的感情相互繾綣,把美表現的淋漓盡致,情意盎然。他運用的截取式構圖,并不是要把所用的物體和人物形象都要囊括在內,而是有目的,有意識的進行裁剪與刪減,完全是為了把內心的感情可以在畫面上表達的更加清晰,使人們可以真正的通過潛在的聯想來聆聽到畫面上“無”的部分,真所謂“此時無聲勝有聲”,在無聲中,震撼著人的靈根,到達一種藝術的最高境界,踏入一片穿越心靈的圣地。他并沒有采用仰視和俯視的視角來取景布圖,而是從一個普通視點出發,給人一種不一樣的視覺感受與無言的震撼力。畫面中的形象并不完整,許多東西被畫面有目地的裁切掉,但是并不影響畫面本質的表達,人們需要明白畫家的一番別有用心,這是藝術的特殊方式,是可以讓觀眾產生共鳴的引擎。這種構圖產生的美別有一番滋味,讓人回味無窮,適當的剪裁反而會增添畫面的味道感。他特別注重人物的細節刻畫,眼神中透露著對生活的無奈,看似微張的嘴唇好似在訴說著什么,那些破舊不堪的衣服是生活的艱難印記,通紅的臉頰是每日的風吹日曬帶來的,這些細節都被忻東旺敏感的捕捉到,運用厚重有力的筆觸加之深度的描繪,有一種咄咄逼人的視覺沖擊力,不僅融入心中,更擊中觀者們脆弱的心靈,引起內心的陣陣波濤。例如《父子》這幅繪畫創作,作品具體生動的描繪了一對父子,父親坐在前面,帶有木訥表情的兒子雙手交叉于背后,靜靜的站立在父親后面。
他十分注重細節的刻畫,衣紋的處理,臉上的褶皺,通紅的面容,都賦予了人物強烈的情感。
畫家著重人物的姿態動作,夸張人物的特征。
忻東旺的繪畫創作中的人物肖像,大都是身材矮小,故意把身材壓小,著重于胸部以上和面部表情的刻畫,利用寬厚有力的筆觸產生了一種和諧美,可以酌取到畫家內心所要傳遞的情感,不同的筆觸產生的不同的視覺效果,有的筆觸比較晦澀,轉折過度沒有變化,有的則會產生深深的溝壑,運用刮,擦,抹等藝術處理手法達到一種想要的感覺,為畫面注入一份新質,一份活力,一份涵養。在忻東旺的作品中著重在額頭處,高光處,轉折處運用明顯的筆觸,筆觸簡潔利落,使得人物形象更加逼真,更加真實,揉進感情的因素,吟詠內心深處的所思所想。在忻東旺的繪畫作品中,整體的色調使得人物更加鮮明突出,大刀闊斧的筆觸和粗糙的肌理構成一種獨特的形式美,讓作品傳達出深刻的內涵,與孔子所強調的形式要盡美十分的契合。
忻東旺的繪畫創作可以說使孔子的藝術思想得到了最好的詮釋與展現,農民工和邊緣人物的形象躍然于畫布之上,讓大眾感受到他獨特的人文情懷,引起人們對整個社會產生了深深的反思,真正筑起一座具有強烈精神內涵的堡壘。可以說,繪畫是社會最清晰的一面鏡子,在由“物象”引發“心相”的藝術創作過程中,有一種自然和諧的力量讓觀眾感受到一種對底層人們的關注,是一種無聲的語言,卻帶來了超越靈魂一般的震撼。闊大有力的筆觸,深深的溝壑,集中在人物的面部,夸張的變形,凸顯出最原始,最淳樸,最自然,最生動的視覺力量。他選取周圍熟悉的題材,親身經歷過的,因為這樣才更有發言權。他從一個獨特的藝術視角進行表現,真情實感不自覺的流露,因為只有跟社會時代的背景相吻合的油畫創作,才更容易擒住畫家滿腔的創作熱情。
內容要盡善,形式要盡美,最終是為了打上“仁”深深的烙印,以一種獨有的美與感動進入中國藝術的奧府。孔子的藝術思想深深的影響著忻東旺的繪畫創作,他用簡潔質樸的手法成功地塑造了中國農民工的精神肖像,用繪畫這種表達方式記錄了農民工這類特殊的群體,引發了社會的共鳴與反思。堅持寫實油畫創作的油畫家忻東旺先生,把孔子的藝術思想帶入到自己的繪畫創作中去,成就了一批批優秀的藝術作品,值得人們去借鑒去學習。在中國當代藝術的環境下,人們更要把潛藏在作品背后的故事挖掘出來,契合了孔子的藝術思想,建立起一個嶄新的藝術長廊。
(作者系云南師范大學藝術學院2015級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胡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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