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爭艷
(華中師范大學 文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9)
羅洛·梅神話理論初探
周爭艷
(華中師范大學 文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9)
羅洛·梅是20世紀西方著名的存在心理學家和人本主義心理學家。在其晚年,神話成為他思考的重要主題,其著作《祈望神話》一書對神話的意義、功能等神話研究的傳統命題提出了新穎的見解,給神話學者提供了研究的新思路,但當下國內關注極少。雖然《祈望神話》因過度強調存在、意向性等非理性因素而為學界所詬病,但羅洛·梅的研究路徑對解決當代人精神問題、心理學和神話學的建設以及人類的生存有極大啟示,值得進一步學習探討。
羅洛·梅;神話;心理治療;社會整合
羅洛·梅(Rollo May,1909—1994)開創了美國的存在心理學,被譽為“美國存在心理學之父”。正如他在自己的著作中多次提到的,存在主義和精神分析學說對他影響深遠,現象學也為其研究提供了很多啟示,這都使羅洛·梅的心理研究具有哲學的深度和跨學科的廣度。
梅生活的時代,世界大戰的陰云籠罩,通貨膨脹、失業、暴力、環境污染、核威脅等社會因素使傳統價值觀坍塌,人們普遍感到生活空虛、絕望、無意義。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理性主義受到質疑,非理性主義思潮應運而生,存在主義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代表。梅早年在紐約聯合神學院修習神學時,結識了久負盛名的神學家保羅·蒂利希,蒂利希以神學、宗教及存在主義哲學為背景,研究現代人存在的焦慮、勇氣、生命力等問題,這樣的學術理路對梅的學術生涯影響至深。在此期間,梅不僅系統學習了存在主義哲學,且宗教也一度成為他探索人生意義的重要資源;梅自身于1942年不幸罹病,三年肺結核使他深感焦慮無助與生命的孱弱,在與疾病的抗爭中,他頓悟人生存在問題及心理治療的方法。痊愈后,梅于1946年成為一名執業心理治療師,在累積臨床經驗的同時,繼續思慮人生存在問題。凡此種種,都使得梅傾心于存在主義。受存在主義啟發,梅非常關注人的存在問題,尤其是存在感。他認為存在感是人對其自身存在的經驗,是人區別于動物的關鍵因素,但在價值觀不統一的社會變革時期,個體往往難以覺知自我存在感,無意義感、焦慮、冷漠和疏離等心理問題由此而生,而諸如此類自我保護的應激反應所導致的心理問題卻加劇了意識的喪失。“在成為人的過程中,一個內在的、不可分割的元素是自我意識。人(或此在)是如果他想要成為他自己就必須意識到他自己、必須為他自己負責的特定存在。”[1](P52)所以,在人存在的決定因素——意識,被逐漸吞噬的情況下,要解決問題,就必須從讓人重新覺知自我存在與找回自我意識著手,感受生活的意義和價值,勇敢地承擔責任并實現自我,這就是存在心理學的指導思想。
存在心理學以存在主義哲學為理論基礎,以精神分析學與現象學為方法論。梅的所有著作中都有很大篇幅的文本與臨床精神分析。毋庸置疑,精神分析學派給梅的心理學分析提供了重要的方法論指導,如《祈望神話》(TheCryForMyth)全書章目都圍繞精神分析展開。但“羅洛·梅并沒有機械地接受精神分析的思想,而是把精神分析學說同存在主義結合起來……因為羅洛·梅發現,在現代社會中,病人之所以去看心理醫生,大多不是因為發生了弗洛伊德在20世紀初所觀察到的那種性心理方面的問題,而是由于孤獨、無聊、不滿、失去生存的意義和精神上的衰退……”[2](P15)而存在主義既然作為現象學的延續,必從現象學中汲取方法論支撐。事實上,梅自身也將心理治療與現象學構建起聯系,相類于現象學心理學,但研究主題各有側重。現象學極度關注人的精神、意識與意向性等要素,強調認識對象是認識主體建構的,并不是一個客觀存在的客體;堅持“純粹直觀”,注重對當前既定現象的研究,消除經驗和偶然所得的認知。梅在心理治療中發現患者往往秉持這樣的心理:“我知道這是真的,但現在我不允許自己看到它。”[3](P257)直到患者體驗到自己需要時,才能真正注意到問題。這足以證明意義是趨向某物的意動。所以,需要明確患者的意象性,“要找到一個在‘其’既定中所呈現給我們的現象的事情——體驗”[4](P103),并且要拋棄因果關系的追溯與探尋,關注患者的即時既定體驗,與患者在此時此地“會心”*“會心”在這里主要區別和補充弗洛伊德的“移情”理論,梅認為“會心”使治療師與患者的共在成為可能,這樣的交流能切實解決患者的心理問題。地交流,等等。總之,“心理治療師不僅應該理解和闡明這種意象性,而且應該使患者也意識到它并為此負起責任。”[5](P346)故梅所謂的“現象”,實則就是一以貫之的“存在”,在他看來,存在是一套預先的假設,心理治療師必須了解患者的此在,通過對此在現象的細致分析,施以救助。
終其一生,梅都對人的自我存在、意識和自我實現問題給予高度關注。而在其漫長職業生涯的晚期,他認識到神話在心理治療中的根本意義,堅信神話能展現人的經驗原型,使人意識到自身存在并實現社會整合,這樣的思想,就凝結在他的《祈望神話》一書中。
《祈望神話》于1991年寫就,相對于先前學者,梅對神話與心理治療的關系進行了更新穎的探討。此書主要針對現代人存在感的缺失等心理問題,圍繞治療經驗的總結和反思,以及西方文化中重要神話文本的分析,認為好的神話才是解決種種社會問題及個人心理問題的關鍵資源。
在梅看來,神話文本是理解自我的最豐富的資源,所以,通過神話文本透視人類精神本質,是《祈望神話》的一大特色。在《祈望神話》中,梅引用了不少神話文本,比如用古斯堪的納維亞神話文本《培爾·金特》,闡釋現代男人的愛之煩惱——女神和女仆抉擇中的彷徨與迷失及認識自己的問題。在對《布賴爾·羅斯》*《格林童話》中的名作《布賴爾·羅斯》,其實就是《睡美人》。的解析中,梅認為這個神話文本反映出當代女性和女性氣質發展過程中的深刻矛盾,提出心理治療中“創造性等待”*創造性等待與被動性等待相對,以布賴爾·羅斯為例,認為等待結果的個人應該是事件的積極堅定的參與者。的觀念。還用3個章節對4個世紀以來的浮士德神話文本進行了分析,認為“生活在當下與生活在過去4個世紀的任何時候都一樣”[6](P282),人都難逃“浮士德式”欲望的魔掌。另引用《神曲》中維吉爾和但丁穿越地獄的旅途,象征治療師與患者的關系,地獄、煉獄、天堂的三重境界寓意心理治療的三個階段,即治療師必須在場,病人要自我面對困境,加入共同體。梅借此得出結論:“精神分析的作用,是通過穿越一個人病態的過去,向健康的行動。”[6](P160)除此之外,梅指出人類的記憶也需要神話。記憶能將過去的經驗材料塑造為神話,而神話一旦被構造后,就會對人的各種遭遇有一種寬慰作用,尤其對于兒童心理與成長來說,這些把記憶加以改造而形成的虛構神話會影響其一生。
一般認為,神話只存活在遠古時代,梅則認為神話具有現代性。科學使神話成為不可容忍的存在,然而神話并不是古董。自19世紀下半葉以降,人類學、心理學及社會學等領域對神話有了新的思考。20世紀各學科的神話研究更是認為,神話不是科學的過時對應物,現代人需要神話。國內學者如戶曉輝等人借用現象學理論,認為“神話的世界不是一個已經完成的或者封閉的世界,而是一個開放的和自由的世界,這同時決定了我們對神話的理論永遠不可能結束或終結”[7](P284)。所以神話是一個開放的領域,那么在科學時代,對科學和神話有一種溫和的態度,就是兩者共存。梅指出,“祛除愚昧神話的時候,我們同樣剝奪了自己的靈魂,作為摧毀神話世界的一個組成部分,我們同樣也在毀滅我們的社會。”[6](P7)科學時代已久,卻依然有心理疾病、迷信和自殺等現象,并且各種軍備競賽更是加劇了人類生存的不安全感,人人都在呼吁和平,人人也都在撩撥、觀望戰爭。但神話就是自由與愛的伊甸園,它能給共同體提供一套具有正能量的最高價值目標,使人積極行動,這為當下建立新神話,也即規范的價值觀提供了可能。梅認為現今的宇航員就為我們提供了一個真實的新神話,在談到太空宇航員時,我們與他共在,他的神話就是我們共同體的神話。所以,梅堅信,“神話就真實地存在于我們的生活中,那些體驗過神話的共同體與那些真實神話中的道德意涵都在于此。”[6](P320)故構建一幅人類共同體的新神話藍圖很有必要,新神話會給人以奮斗的目標,能使人更好地融入社會,減少心理疾病的產生。
梅認為,神話是解決人類自我存在與自我實現問題的重要途徑,是賦予我們的存在以意義的敘述方式,神話的缺失會導致人類的心理問題。梅的一個精神分裂癥患者黛博拉在自傳體小說《我從未允諾給你一座玫瑰花園》中建造了一個異我的、非理性的神話世界,描述了她在神話世界中無比安心與舒適的狀態。梅借引她的描述指出,所有人的潛意識里都具有對神話的需要,并得出結論:“神話是我們彌合生物自我與人性自我之間裂隙的必要手段。”[6](P23)在梅看來,對于缺乏存在感的現代人來說,任何一個團體,無論它的信仰是什么,一般都會有一批忠誠的信眾,比如吸毒團體,聚集者眾多,所以梅告誡我們:“對神話的祈望必須得到傾聽,因為除非我們獲得真實的神話,否則我們的社會將會用偽神話和巫術信仰來填補虛空。”[6](P11)
神話是潛藏在人類心中的集體無意識,遺傳而得、反復出現,不因外力而消失,是人類找到存在感、重建價值觀的武器,所以梅批判存在主義與現象學對無意識的否認:“許多存在主義、現象學的學者反對‘無意識’的論點本身太過于墨守成規,只用語言的邏輯進行論述……但是我們必須能將無意識體驗包括進來。”[4](P157)梅借鑒弗洛伊德和榮格的意識與無意識的理論,指出,“神話搭建了意識與無意識之間的橋梁,由此我們可以在復雜多樣的自我中發現某種統一性。”[6](P22)在此理論基礎上,分析出病人查爾斯和尤蘇拉潛意識里“撒旦”和“雅典娜”的心理原型。另外,弗洛伊德用神話進行精神分析,發掘出人類潛意識中的“俄狄浦斯情結”,梅卻提出在“俄狄浦斯”神話中神話的整合功能被所有美國精神分析文獻遺漏了,應當關注索福克勒斯89歲的后續之作《俄狄浦斯在克諾尼斯》。劇中俄狄浦斯被流放后并沒有沉溺于弒父娶母的自我道德譴責中,而是與自我和解,認為以前的罪過是在無預謀、不知情的情況下犯下的,所以,要對之負責,但那不是罪過。這就是神話整合功能的體現,它對人心理問題的解決有極大幫助。
梅提出神話的還原與發展功能:“神話讓我們意識到那些被壓抑的、無意識的、被遺忘的擔憂、愿望、恐懼以及其他心理因素”[6](P76),這是神話的還原功能,意即切實認識問題;而在認識這些心理問題的基礎上進一步整合、解決心理問題,就構成了神話的發展功能。梅批評傳統精神分析學強調前者,利用神話醉心于人的心理解析,卻忽視了神話對個人的整合作用,認為心理學的重點不僅在于分析心理問題,更重要的工作是治療師在對患者進行引導后患者的自我突破,“都需要找到他們自己的心靈旅途”,并且“將負罪感從神經官能癥的層面轉化到普通、生存的層面”[6](P77)。
除此之外,神話還有凈化功能,表現為觀眾對戲劇作品的觀賞。觀眾隨著作品中人物的掙扎以及與魔鬼的斗爭,個人自身的負疚感、恐懼、焦慮,會在情景作用下被轉移、宣泄與釋放。舞臺人物與個體之間總是暗合的,是人性的代表,伴隨著劇中人的墮落與悔過,自身在通感作用下往往能被凈化,甚至“在疏導過程中,同樣存在社會效應,即共同體的凈化”[6](P240)。整個觀劇的群體在氛圍的渲染下仿佛共沐圣水,滌除私念。
心理治療并不能只依賴個體,而是需要個體融進社會,在社會中進行整合。神話就具有整合功能,梅將神話的社會整合功能總結為四點。首先,回答“我是誰”的問題。存在問題是人與生俱來的疑惑,神話作為對無限的觀照,能幫助我們進行意識與無意識、歷史與當下的整合,通過尋根,認識自我。《祈望神話》第二章,梅用《哈姆萊特》和《推銷員之死》,說明人的本性對“我是誰”存在好奇,以及個人尋求自我的努力。其次,神話使社群感成為可能。任何團體活動都有綱領和理想,這就類似于神話,正是共同的目標使群體緊密團結成為可能。且神話可以讓人感到“在家”的歸屬:“這就是共同體的必要性,那是一個我們可以歸屬的家園,我們可以得到保護、感受親情的家。”[6](P43)在梅看來,這些都是神話社群功能的體現。再次,神話支撐起道德價值。現代社會個人主義盛行,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神話能保護、推行道德,并指導人類行動的規范。最后,神話是解釋創世神跡的方式,包括宇宙、科學創世以及藝術和詩歌中的創世觀念。所以,梅所說的神話,是有利于社會人心的共同體神話,這種共同體神話的建立,能使個人與社會健康地發展。
《祈望神話》對社會整合功能的重視,針對的是現代人的社會現實。在物質把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個人主義喧囂賣唱的同時,現代人的精神被碾壓得支零破碎,價值觀也迷失于陋徑,偽神話伺機大行其道。《祈望神話》一書中屢次提到核武器、毒品、迷信、自殺、性關系混亂及個體自戀等社會陰暗面,認為這些亂象皆是價值觀坍塌后人類崇尚的偽神話。
偽神話主要表現在人類對個人主義*時移思易,關于個人主義這一點,在羅洛·梅的思想生涯中是非常值得玩味的。須知,在其前期著作如《存在:精神病學與心理學的新方向》(1958)、《心理學與人類困境》(1967)中,對“集體”一直存在批判,彼時的羅洛·梅認為集體化傾向導致了個體意義的喪失,要對無個性世界中的個體進行認同。的癡迷。梅指出,個人主義是社會進步和自由的表征,是民主的體現,但梅同時卻對其進行了尖刻的抨擊。他認為,正是個人主義造成了現代美國人的孤獨、自戀、抑郁及毒品濫用,但個人與社會有千絲萬縷的關聯,人不僅要認識自我,更要在與他人和社會的整合中創造實現自我的環境,所以應該通過良性共同體神話的建立,為人的行為樹立標桿,而不是盲目鼓吹個人主義。
偽神話還表現在人類對進步的崇拜。梅認為,“人們渴望相信進步這個神話,無論是強大的機器、大量的科技還是跨國企業,甚至是核武器,都是它的內容。”[6](P244)然而,不懂得止步思考是錯誤的,沉迷于進步神話只是逃避自我的怯懦表現。有鑒于此,梅希望通過樹立人類共同體的新神話來指引現代社會。而當今社會對宇宙的開發、對各類污染和核能控制的共同努力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新神話,是全人類的福祉,值得人類投身其中。故梅說:“我們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全球性的共同體中,一榮皆榮,一損俱損。”[6](P322)所以應當明確梅祈望的是共同體神話,而不是個體神話,只有在共同體中,人類才能實現社會整合,自我實現。
綜合看來,神話具有的心理與社會整合功能是價值觀重建的風向標。“神話……不是一個認識對象的世界,而是一個領會事物存在意義的世界,也就是一個愛與自由的生活世界。”[8]讓神話自己言說、自己顯現,在神話的世界中,切實感受愛、自由、創造與存在,健康地生活。
《祈望神話》于梅去世前三年寫定,書中借助神話文本和社會現實,分析人類存在與心理問題,并提出了建立一個共同體良性神話指導人類思與行的宏偉目標。雖然《祈望神話》因過度強調存在、意向性等非理性因素而為學界所詬病,但似乎不應求全責備。實際上,他的研究路徑對解決當代人精神問題、心理學和神話學的建設以及人類的生存有極大啟示,值得我們進一步學習探討。
[1](美)羅洛·梅.存在:精神病學與心理學的新方向[M].郭本禹,等,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2.
[2]楊韶剛.尋找存在的真諦:羅洛·梅的存在主義心理學[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
[3](美)羅洛·梅.愛與意志[M].馮川,譯.北京:國際文化出版社,1998.
[4](美)羅洛·梅.心理學與人類困境[M].郭本禹,等,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
[5]車文博.人本主義心理學大師論評[M].北京:首都師范大學出版社,2010.
[6](美)羅洛·梅.祈望神話[M].王輝,等,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2.
[7]戶曉輝.返回愛與自由的生活世界[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10.
[8]戶曉輝.民俗與生活世界[J].文化遺產,2008(1).
特約編輯 孫正國
責任編輯 強 琛 E-mail:qiangchen42@163.com
On Rollo May’s Myth Theory
ZhouZhengyan
(CollegeofChineseLanguageandLiterature,CentralChinaNormalUniversity,Wuhan430079)
Rollo May is a famous Western humanistic psychologist and existential psychologist in twentieth Century.In his late years,myth became an important theme of his thinking,his workTheCryforMythputs forward some new ideas on the traditional proposition of the study of the meaning and function of mythology,and provides a new way of thinking for the scholars of Mythology,but few domestic concerns.AlthoughTheCryforMythwas criticized by the academic circles due to excessive emphasis on non-rational factors such as the existence and intentionality,but Rollo May’s research path have great enlightenment to the solution of contemporary people’s spiritual problems,the construction of psychology and mythology and human survival,so it is worth further study.
Rollo May;myth;psychotherapy;social integration
2017-01-18
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項目(CCNU16A03031)
周爭艷(1994-),女,河南濟源人,碩士研究生。
B932
A
1673-1395 (2017)02-0001-04
編者按:
20世紀中國神話學的百年探索與發展,是中西學術交流語境的一個重要成果。如何呈現這一學科史及其代表作品,是中國神話學史研究的前沿問題。近十余年來,我們與中國神話學會合作,以話題討論、學者觀察、田野報告、前沿爭鳴等形式,一方面大量刊發年輕學者的神話學研究新成果,另一方面,宏觀策劃,整體展示,2015、2016年先后刊發了24位中國神話學家的最新論文,介紹他們的整體研究,全面評述其神話學研究貢獻,勾勒出了中國神話學較為清晰的當代景觀。基于此,為呼應前兩年中國神話學家的集體表達,2017、2018年我們致力于掃描國際神話學的世界群象,著重對12位西方神話學家及其相關學派、論著,作出理論、方法和學術史價值等方面的梳理,以期完成中西學術交流對神話學西方來源的基本論證,為中國神話學科史提供新的意義。本期特推出周爭艷《羅洛·梅神話理論初探》及劉志峰《韓國神話研究的挈領之作——評〈韓國神話研究〉》,敬請學界關注并惠賜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