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欽
(大理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云南 大理 671000)
毛澤東對孫中山民生經濟思想的繼承與超越
李欽
(大理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云南 大理 671000)
孫中山民生經濟思想的主要內容,是“替眾人來服務”“平均地權”和“節制資本”。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第一代領導集體,在繼承孫中山民生經濟思想合理內核的同時,又超越了其固有的局限性,不僅注重“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同時還努力積極探索如何解決農民的土地問題,并在堅持社會主義道路的前提下,順利完成了資本主義工商業的轉型與升級,在中國確立了社會主義道路。
毛澤東;孫中山;民生經濟;繼承;超越
在第二次護法運動后,為發展民生經濟,孫中山先生提出了“替眾人來服務”“平均地權”和“節制資本”等方針。[1](P593)毛澤東同樣指出,要依靠“節制資本”與“平均地權”來解決民生問題,要以滿足多數人利益為目的,削弱資本家、地主的經濟地位,使中國脫離歐美等國家的資本主義社會形式,擺脫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制約。[2](P639)由此而言,中國共產黨的新民主主義經濟制度,是在繼承孫中山民生經濟思想合理內核的基礎上,對其固有局限性的超越。
在領導中國革命和社會主義事業建設的過程中,毛澤東繼承了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的合理內核,并運用馬克思主義立場和觀點,結合中國的基本國情,創造性地提出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正確主張,從而實現了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固有局限性的超越。
毛澤東的為民思想,主要包括以民眾為主體、強調集體價值標準、加強黨性道德修養等內容。從這一層面而言,毛澤東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思想,是在繼承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具體而言,這一繼承集中體現在如下三個層面。其一,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人民主體的繼承。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中的“眾人”,雖具體指向不明,但在本質上包含了工農群眾,是廣義上的人民。毛澤東“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思想,繼承了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的人民主體,借鑒了其人民的道德范疇,并在政治上將其標準予以細化。毛澤東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思想,將廣大勞動人民作為服務對象與服務主體,將維護勞動人民的利益擺在至高無上的位置,體現了無產階級“為人民服務”的本質與歷史使命感。[3]其二,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集體與個人利益價值標準的繼承。孫中山認為,人類不僅要追求個人利益,更要追求人民利益,以及國家和民族利益,在某些情況下,為了國家和民族利益,甚至要犧牲個人利益。由此可見,孫中山提出了正確處理個人利益與集體利益關系的價值標準。毛澤東“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思想,則始終高揚集體利益高于個人利益的價值標準。毛澤東指出,共產黨員不應該將個人利益放在第一位,為了國家民族的利益,共產黨員要不惜犧牲個人利益。在毛澤東看來,為實現眾人之利,應該消滅私有制,建立公有制,讓勞動階層共享勞動成果。其三,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黨性道德修養合理內容的繼承。孫中山認為,道德對黨性修養具有重要影響,必須注重黨員的道德教育和道德引導,讓黨員樹立“替眾人來服務”的思想。孫中山認為,要注重培養黨員的黨德,如此才能使其為國家和民眾謀福利。毛澤東同樣重視黨員的黨性修養,始終將道德建設擺在黨的建設的首位,要求共產黨員必須具備良好的道德品質,并就如何培養共產黨員的黨德,指明了具體路徑。
需要指出的是,毛澤東“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思想雖然與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有相似想通之處,但二者在指導思想、階級立場上,卻有著本質的差別。毛澤東創造性地吸收了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的合理部分,將“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與有效解決民生問題巧妙地結合起來,從而豐富了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的內涵,實現了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的超越。具體而言,這一超越集中體現在如下三個層面。其一,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資產階級立場的超越。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雖立足于道德教化和引導,但其所提出的“眾人”只是一個模糊概念,且其所提倡的道德,也無法擺脫其固有的資產階級革命立場。毛澤東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思想,則始終立足于無產階級立場。毛澤東指出:“我們是徹底地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根據當時國內矛盾性質的變化,毛澤東對人民一詞的內涵和外延進行了必要的調整和修改,將被剝削階級作為人民的主體,將“為人民服務”落實在廣大人民群眾的民生服務上,將維護勞動者利益擺在突出的位置。[4]由此可見,毛澤東“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思想體現了無產階級的階級本質和歷史使命,是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資產階級立場的超越。其二,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互助論的超越。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建立在互助論基礎上,是為適應互助的要求而提出的,具有空談的唯心成分,而毛澤東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思想,則建立在唯物史觀的基礎上。毛澤東充分肯定了人民群眾的歷史地位和作用,相信群眾,依靠群眾,將維護人民群眾利益作為共產黨人的至高標準。這就與孫中山離開階級本質而空談道德有著本質的區別,是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互助論的超越。其三,對孫中山“替眾人來服務”思想中知行觀的超越。孫中山雖重視知與行的辯證關系,肯定知的巨大作用,但其對行的理解則是片面和狹隘的。由于離開人的社會性和歷史發展去分析問題,且在解決民生問題上過于依賴先知先覺,因此,孫中山所提出的民生觀,無法擺脫資產階級的固有階級屬性,難以將解決民生問題落實到解決勞動者階層利益問題上來。毛澤東則從實踐出發,認為一切真知來源于人民群眾,知的正確與否要通過實踐來驗證,從而在知與行的問題上,既堅持了唯物論,又堅持了辯證法,在處理具體問題上,始終堅持“一切從實際出發,實事求是,理論聯系實際”的認知路線,以及“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方針。[5]這一馬克思主義實踐論,與孫中山的知行觀無疑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是對孫中山知行觀的超越。
在解決農民的土地問題時,孫中山與毛澤東的相同點,都是站在農民的立場上,提出相關解決對策。孫中山的解決方法是“平均地權”,毛澤東則以土地革命為核心,提出了一系列合理有效的措施。毛澤東的土地革命,是對孫中山“平均地權”思想的繼承與超越。
在土地分配上,孫中山提出了“耕者有其田”的口號,主張將田地分配給農民,并向他們收取相應的租稅。孫中山之所以提出“耕者有其田”的口號,是想在地主和農民之間,找到一個由政府調節田租的平衡點。孫中山的這一設想,在辛亥革命后雖不可能實現,但卻被毛澤東合理吸收,并以此拉開了中國土地革命的序幕。土地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重點貫徹落實了孫中山所提出的“耕者有其田”思想,以此改革了農村原有的土地制度。1928年,蘇維埃政府頒布了《井岡山土地法》,就平均分配土地做出了如下規定:取消土地國有制,將土地所有權下放給農民,即在鄉村實際人口的基礎上,將土地平均分配給男女老幼。[6](P35)抗日戰爭時期,由于國內主要矛盾已發生變化,民族矛盾已上升為國內主要矛盾,因此,毛澤東在繼承孫中山“耕者有其田”思想的基礎上,適時地將中國共產黨的土地政策調整為減租減息,以調動一切積極因素抗擊日本帝國主義。[7](P8)需要指出的是,這一政策,是在以民族革命為主要內容的特定歷史階段,毛澤東所實施的一項非常特殊的土地政策。1946年5月4日,中共中央發布了《關于土地問題的指示》。該指示決定,將減租減息政策改為沒收地主土地分配給農民。[8](P79)《關于土地問題的指示》揭開了解放區土地立法的序幕,為開展“耕者有其田”的土地革命指明了方向。1947年7月,中共中央工作委員會召開全國土地會議,9月通過了《中國土地法大綱》,10月10日由中共中央正式公布施行。其主要內容為:“廢除封建性及半封建性剝削的土地制度,實行耕者有其田的土地制度”,“廢除一切地主的土地所有權”,將“鄉村……土地,按鄉村全部人口,不分男女老幼,統一平均分配,在土地數量上抽多補少,質量上抽肥補瘦,使全鄉村人民均獲得同等的土地,并歸各人所有”。[9](P83)《中國土地法大綱》不僅肯定了《關于土地問題的指示》中所提出的將地主土地分配給農民的原則,而且改正了其中對地主照顧過多的政策的不徹底性,成為一個在全國范圍內徹底消滅封建剝削制度的綱領性文件。1949年9月29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選舉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宣告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并通過了起臨時憲法作用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該綱領規定:“土地改革為發展生產力和國家工業化的必要條件。凡已實行土地改革的地區,必須保護農民已得土地的所有權。凡尚未實行土地改革的地區,必須發動農民群眾,建立農民團體,經過清除土匪惡霸、減租減息和分配土地等項步驟,實現耕者有其田。”
土地革命是中國人民在毛澤東的領導下,徹底鏟除封建剝削制度的一場深刻的社會革命,是在繼承孫中山“平均地權”思想合理內核的基礎上,對孫中山“平均地權”思想的超越。這一超越,集中體現在如下兩個層面。其一,實現了土地國有制向土地私有制的轉變。孫中山主張土地國有。在這一制度下,土地的所有權屬于國家,而農民只有土地使用權。毛澤東則主張將土地分配給農民,提倡土地私有。《中國土地法大綱》即明確規定:農民同時擁有土地使用權和所有權。[9](P83)這樣一來,就極大地提升了農民參與生產勞動的積極性,為社會主義建設奠定了必要的基礎。其二,沒收地主的所有土地。孫中山認為,當時的中國并不存在大地主、大資產階級,因此,孫中山所提出的土地政策,也只是反對地主占有土地,并沒有倡導沒收地主所擁有的土地,而只是要求地主將所有土地充公,以保證“耕者有其田”。毛澤東則認為,中國普遍存在大地主、大資產階級。為了徹底消滅封建土地制度,推動社會經濟發展,毛澤東總結之前的經驗和教訓,改造了孫中山的土地國有政策,提出沒收地主的所有土地,并將其按需分配給農民。由此看來,在土地分配政策上,毛澤東不僅承繼了孫中山所提出的“平均地權”以及“耕者有其田”的觀點,同時也針對我國當時的實際情況,創造性地提出了更符合我國當時經濟發展目標的土地改革政策,以土地革命完成了對孫中山“平均地權”思想的超越。
“節制資本”是孫中山民生主義兩大經濟綱領之一。其宗旨是借助國家力量遏制私人資本的膨脹和壟斷,實現資本國有,以限制資本主義的發展,避免西方資本主義所存在的弊端。毛澤東繼承了孫中山的這一主張,并在此基礎上,創造性地提出了全新的資本發展策略——改造民族資本。
根據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性質,毛澤東認為,中國革命必須分兩步走:第一步,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改變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形態,使中國成為一個獨立的新民主主義國家;第二步,在新民主主義國家的基礎上,使中國革命向前發展,通過社會主義革命,建立社會主義制度,使中國成為社會主義國家。毛澤東關于中國革命分兩步走的偉大思想,深刻地揭示了中國革命的客觀規律,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于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學說。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無產階級所領導的民主革命的主要任務是建立民主制度,這就要求中國共產黨必須團結可以團結的一切力量,以此開展反帝反封建斗爭,因此,毛澤東堅持以“節制資本”為核心保護民族中小企業。1928年6月18日至7月11日,中國共產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前蘇聯莫斯科近郊茲維尼果羅德鎮的塞列布若耶鄉間別墅召開。會上,毛澤東指出,要保護中小商人的切身利益。在《新民主主義論》中,毛澤東便引用孫中山“節制資本”的觀念,提出了可以放開資本主義發展限制的建議。《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也對發展私營民生企業做出了相應的規定。[8](P18-22)孫中山認為,發達國家主要以實現私人資本的有利發展為前提,但毛澤東對此卻持相反的觀點。毛澤東認為,只有加大資本主義工商業社會主義轉型的力度,才能真正壯大國營經濟。因此,毛澤東主張,應大力發展國營經濟以限制外國資本,并采取相應的措施,改善人民的實際生活水平。在新民主主義經濟逐步發展壯大的背景下,個體經濟、私人資本主義經濟與國營經濟之間的矛盾逐漸顯現。在這樣的背景下,毛澤東創造性地提出了對資本主義工商業進行社會主義改造的政策:國家對資本家占有的生產資料實行和平贖買政策,即按全行業公私合營時資本家的資本發給定息。[7](P46)和平贖買政策的實行,不但減少了資產階級對社會主義改造的阻力,而且有利于逐步把資本家改造成為自食其力的勞動者。至1956年社會主義改造完成,我國已基本實現了社會轉型,國民經濟水平迅速提升。這一由改造民族資本而來的國營經濟大發展成就的取得,以及隨著資本主義工商業轉型與升級的順利完成,社會主義道路在中國的確立,無疑要歸功于毛澤東在繼承孫中山“節制資本”思想合理內核的同時,對孫中山“節制資本”思想中固有局限性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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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共中央黨校黨史教研室.中共黨史參考資料(8)[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
[9]中共中央黨校黨史教研室.中共黨史參考資料(3)[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
責任編輯 韓璽吾 E-mail:shekeban@163.com
2016-12-22
云南省哲學社會科學重大招標項目(ZDZB201501)
李欽(1993-),女,河北滄州人,碩士研究生。
A841
A
1673-1395 (2017)02-0102-03